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桃花潭 > 17. 花溅泪5
    闻言,皇后脸色一变,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声好气的说:“锦书啊,欠莫动气伤了身子,云昭仪口无遮拦惯了,你别放在心上。”

    说罢,又怒视云昭仪:“向长公主道歉。”

    宋锦书抬手,没让云昭仪说话,只是问皇后:“云昭仪如今有三十了,还口无遮拦,这只能说明侍中管教不力,娘娘治下不严。”

    宋锦书轻笑了声,慢慢退回椅子上,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悄无声息的抹去嘴角的溢出来的血。

    “如今娘娘和我说,让我别放在心上,是让云昭仪以后见了我,还可以犯上作乱吗?”

    声声指责,让皇后的眉头紧拧,她厉声道:“锦书!本宫自有安排,哪里轮的到你来指手画脚!来人!送长公主回宫!”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淑妃,坐在椅子突然冷声道。

    淑妃在宫中虽然位高,但基本上不会和她们有过多交谈。

    她向来不参与任何事情,每次来皇后宫中也不过请安而已,如今开口制止是何意味?

    宫中的人不知道淑妃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总之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早很多,短短几年时间成了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这种情况下算是两个势力势同水火。

    她们自然不敢出声。

    “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处置长公主是觉得长公主说在您的心坎上了吗?”淑妃语气平淡,眼神略过皇后,落在宋锦书身上,一瞬间眸光凄凄。

    “淑妃!”皇后站起身指着她,大声呵斥:“念在你也是宫中旧人了,本宫今日不和你计较……”

    “我本意也不是为了和皇后娘娘置气,只不过,长公主年幼时也唤过我母亲,我护着公主怎么样都不为过。”

    没听过淑妃如此锋利的言辞,一时间皆禁了声。

    淑妃站在宋锦书身前隔绝了她和皇后的视线。

    宋锦书低着头只能看见淑妃那蓝色裙摆,眨眨眼,吐出口浊气,紧接着胸口一阵刺痛,眼前一阵恍惚,险些从椅子上跌落。

    “公主!”见香连忙蹲下身,拍着宋锦书的后背替她顺气。

    身前的淑妃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身便看到宋锦书惨白的脸。

    “锦书,怎么样了?你别吓我!”淑妃的眼圈瞬间红了。

    皇后脸色惨白看着她身前的三人,和云昭仪对视一眼。

    云昭仪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她刚才的那些话要是被陛下知道了,禁足是小事,降位分事就大了,他父亲就算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但也管不了陛下后宫啊。

    宋锦书抬眼,视线从淑妃,到皇后,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云昭仪身上。

    胸口依旧很痛,还不到连话都说不上来。

    她靠在淑妃身上,声音不大,但够有威慑:“来人!”

    说话间,宋锦书已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匆匆前来的侍女:“将云昭仪送回云台宫好生照看,顺便告诉陛下,就说我有要事禀告。”

    侍女低头没敢看皇后:“是。”

    起身走到云昭仪身边:“昭仪,请。”

    云昭仪恨恨的看了宋锦书一眼,从宋锦书把玉佩递到侍女手中时,她就知道,这宋锦书就是专门为难她的。

    她不走就是抗旨。

    重重的哼了声,拂袖离去。

    因为有孕,云昭仪走的小心翼翼,侍女跟在身边没敢搀扶。

    宋锦书没给她们多余思考的时间,在见香的搀扶下,起身就走,离开了皇后的凤仪宫。

    一出宫,宋锦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似是夏末的病入膏肓的蝶,最终昏倒在皇后的宫门口,宽大的披风遮住整个人,即使倒地不起,也不可亵渎。

    昏迷前的最后一场风,是带着刺骨寒意的秋和见香焦急的呼喊。

    宋锦书想,若又一年落雪,哥哥是否依旧下落不明。

    ……

    再次醒来,是在声声“锦书”的呼喊声中,是父皇的声音,再一次,再一次听见这焦急,无可奈何的音色。

    还有淑妃向见香询问,二人的声音来回交织的充斥在耳边。

    “父皇,您来了。”宋锦书抓着皇帝的袖子,哀怨低声的说。

    “姐姐……”宋既明蹲在床头,眉头紧蹙,眼圈鼻头皆泛红,听见宋锦书的声音,他小声的喊了声。

    都怪他,要不是他让姐姐去请安,姐姐也不会这样,明明都长大了,怎么还能这么依赖姐姐。

    “哎,父皇来了,身子怎么样了?”皇帝听见宋锦书细若蚊蝇的声音,刻意将头低下去听。

    “父皇……”宋锦书瞬间泪眼盈盈:“父皇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爱的女儿啊。”皇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轻了下去,伸手拂去宋锦书额头的一缕发丝。

    宋锦书将头正过去,看着房梁上的被风吹起的灰尘,似是询问,又似不解:“可是父皇,云昭仪说我快死了,她怪我是个废物。”

    皇后宫中的事,他都听说了,提起云昭仪,他就想到淑妃说的云昭仪干的蠢事。

    锦书这孩子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说她,居然被一个昭仪说的惊吓昏厥,真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居然还妄想着取代锦书,她这个昭仪她怕是做到头了。

    “无事,我已将她降为才人,禁足半年。”皇帝拍着宋锦书的胳膊,如同哄着年幼的小公主。

    宋锦书的眼神黯淡下去,终究一言不发,她明白父皇不能处置云昭仪的难处,毕竟顶撞公主这对于后宫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云昭仪的父皇是两朝元老地位之高如同丞相一般,背后势力盘根错乱,大齐止战,休养生息,不过六年,断然不能得罪如此庞大的家族势力。

    她明白,她都明白。

    父皇不愿处理云昭仪,不是云昭仪重要,是她背后的侍中重要。

    想明白后,宋锦书脑袋发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眉头微蹙,眼神凄楚:“父皇,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云昭仪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巫蛊?” 皇帝的声音顿时冷下来:“为真?”

    “千真万确。”

    巫蛊之术在百年前就被写入史册,传闻是宫中皇后用这种害人之术使皇帝迷乱心智,导致国亡,因此在本朝开国后,太祖明令禁止任何人行此等阴险之物害人皆不论王孙贵族,按律千刀万剐。

    宋既明和见香脸上皆是惊世骇俗,这种邪术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宫中了!

    难不成,公主病一直未好,是因为有人在害她,用这种死后都不得安宁的方式,让公主日复一日的折磨?

    宋既明小脸一皱,差点就哭出来。

    皇帝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下去,脸上的肌肉紧绷,忍耐着这种荒唐的行径。

    “陛下,我想起,云昭仪曾不止一次向其他嫔妃问过皇子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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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回宫那日云昭仪曾问过我,公主的生辰八字。”

    淑妃立马低头认错,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冷却。

    “还有其他皇子?”皇帝缓缓转头看着淑妃:“淑妃,跟我去见见云昭仪。”

    “是。”

    皇帝把侍女给他的玉佩又重新放在宋锦书床头的锦盒上:“日后若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找父皇,别硬抗着。”

    “是,父皇。”

    皇帝走后,寝宫里只剩下三人,宋锦书身子一松,直接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闭眼休息。

    现在她只想知道结果,父皇是否会按照律法去惩处云昭仪以及她背后的家族和皇后。

    见香惊魂未定的说:“公主,云昭仪的事,是真的?”

    宋锦书吞下宋既明递过来的药,点头:“当然,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落人口舌呢?”

    见香呆滞住了,她比公主入宫早,她没听过云昭仪的任何事,公主怎会知晓?

    宋既明眼睛巴巴的盯着姐姐:“姐姐,对不起,都怨我。”

    宋锦书摸摸他的头,一上午因为云昭仪的事,生出来的烦闷也因为宋既明的这双眼睛顷刻间化为灰烟。

    “想出宫吗?”宋锦书问他。

    宋既明用力点头:“想!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想就好。”

    ……

    皇帝带着数十名内侍,手里皆拿着武器往云台宫去。

    沈怀瑾和江月白在下朝后就听见公主昏倒在皇后宫门口,皇帝扔下众大臣直奔公主寝宫,他们二人还有要事和皇帝商议,自然没回府。

    结果就从公主寝宫出来的内侍嘴里听到,云昭仪行巫蛊之术,陛下震怒去找云昭仪。

    发生此等事,江月白又不是个能闲住的人,拉着沈怀瑾跟在皇帝身边,迈着步子向云台宫过去。

    皇帝没理他们二人,他们二人要跟着就跟着吧,正好看看,行巫蛊术的人有多招恨。

    皇帝走在面前,面色凝重,心中无法用言语表达

    云台宫内,云昭仪,不是云才人,正在宫里发火。

    “陛下怎么能贬我呢?我爹可是门下侍中!陛下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都不可能贬我为才人!”

    “要不是宋锦书!我怎么可能落的如此下场!我要给我爹上书,我还有身孕,陛下定然是受了宋锦书的蒙蔽!”

    宫里侍女和内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皇后娘娘都不管她了,她还没看出事情的严重吗?

    陛下不将她贬为贵人都已经算是看在侍中的面子上了,云才人怎么不知足呢?

    “陛下到!”内侍高声喊道。

    云才人写信的动作登时停住了,她看见皇帝身边的淑妃和大臣,匆匆赶来的皇后,还有身后拿着武器的内侍,将她的云台宫团团围住。

    几人皆是一副冷淡到陌生的模样,云才人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云才人眼皮跳个不停:“您来此可是还是要要告知我?”

    淑妃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气的手都在发抖,一言不发,看似隐忍,实则气昏头了。

    “云才人,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

    云才人眼睛突然睁大,脑袋哄的一声,面露惊惧疑惑之色,声音尖锐的破了音:“我没有!淑妃你少污蔑我!”

    “来人!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等害人的邪术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