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刚才和父皇说的是张内侍吗?”宋既明嘴里塞着一块糕点,声音含糊不清的,抬头看她。
“对,怎么?他欺负你吗?”宋锦书拉着宋既明在皇宫中走,一步一步,和小时候一样。
“姐姐,你和父皇说了没用,那是张内侍,是总管,父皇不会因为我们去处置他的,他代表父皇的脸面,父皇要是训斥他,那父皇脸上也挂不住的。”
宋既明垂着眉眼,委屈的说着,他没怎么被张内侍欺负过,一般情况都是张内侍不搭理他,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也没想抗旨啊。
或许张内侍不喜欢他,但是碍于父皇,他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吧。
“张内侍经常这样吗?”宋锦书看着前方的路,眼底无半分温度:“还有谁欺负你?”
“不是呀,他不怎么欺负我。”宋既明眼眸一闪,升起了告状的心思:“姐姐,欺负我的是和皇后交好的那几个人,皇后让他们欺负我的,还有皇后的侍女,他们很讨厌。”
宋既明愤愤不平的说,因为生气脸上也带着薄红:“其他侍女只是不管我,起码不会欺负我的,还给我偷偷吃东西。”
“具体是谁,既明知道品级吗?”
宋既明摇头,但是他突然想起什么,他小声的提议道:“姐姐,你明天可以给皇后请安看一下。”
既明不知道也正常,毕竟皇后怎么可能让他去认识那些宫中的人。
宋锦书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摸了下宋既明的头发:“好,我明天看看。”
……
宋锦书到太医院的时候,太医们正忙着制作药膳,一旦入冬,生病的人会成百上千的增加,他们太医院也要有备无患。
她站在门口也不着急走,有太医路过也会行礼,宋锦书没想着去干涉他们。
没一会,看到了熟悉的人,那人腰间挂着一块被打磨成像玉一样的石头,没人会把破石头挂在身上,即使它再像玉。
宋锦书看着他翻着手里的医术,目光沉沉的。
宋既明察觉到了宋锦书的不对,抬头看了宋锦书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位太医站起身从后面的药柜里拿出他不认识的草药。
“姐姐,这话太医看起来并不可靠。”宋既明躲在宋锦书身后小声的说着。
“为什么这么说?”
“他配药要看书,我听侍女说这种就不专业。”宋既明盯着那人手里的书笃定的说。
宋锦书没说话,是啊,她也想知道这样不专业的人,是怎么被绥衔安排进太医院的。
“走了既明。”宋锦书确定人之后,也没打算去看自己的药是怎么制成的,总归不至于给她下毒吧。
“这么快吗?”宋锦书先一步走在前面,宋既明转头又看了眼那个不专业的太医,跟在宋锦书身后。
他们走之后,那个被宋既明称为不专业的太医才惊魂未定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太吓人了吧?那位大人不是说公主不爱走动吗?怎么突然来太医院了。”
说罢,他这才想起整理自己的衣服:“我没露馅吗?公主不会找我麻烦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没得罪过他们,不会的。”
“你嘟囔什么呢?”旁边的太医瞥了他一眼:“公主的药是你负责,今天就要送过去。”
“嗯,我知道。”
……
药是晚上送来的,那时宋锦书已经睡下,所以她没来得及吃当晚的最后一顿药,导致第二天起来头脑发昏,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眼前只有见香慌张跑进来的给她端药倒水的身影。
“公主!”见香立马蹲在床边,一颗一颗的往宋锦书嘴里塞小药丸。
宋锦书把药咽下去后,她才睁开眼睛,仰躺在床上,听着见香絮絮叨叨的。
“都怪太医院的人,这么迟才把药送过来,把他们都杀了。”
“都杀了,谁给我看病?”宋锦书侧头看她,就见小侍女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好了,先不哭。”宋锦书撑着身体坐起来:“帮我梳洗。”
见香连忙上前将宋锦书扶起来,给她扯过被子,将宋锦书整个人包裹起来,随后才打水替她更衣,伺候她梳洗。
“昨日让你给沈将军传信,你可有送到?”宋锦书问道。
见香低头回复:“沈将军亲自出来接的。”
“那就好。”宋锦书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见香看见公主脸色格外苍白,眉眼间的疲惫感是那么浓重。
临出门前,见香又给她带了披风,披风上靠近脖子的一圈缝了毛领,宋锦书将头一低,鼻子和嘴都埋在毛领中。
近日也才不过刚到深秋,公主的身体就已经冷的不成样子,见香看的心急,但也没什么办法。
宋锦书和见香慢吞吞的在路上走着,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宋锦书和见香对视一眼,见香立刻明白了。
她反应很快,立马转身挡在宋锦书身前:“什么人?”
那位侍女见公主真的停下了,急忙从袖口翻出一封崭新的信封,鬼鬼祟祟的递给她。
“公主,这是沈将军让我给你的。”
那侍女低声说完后,就退到一边,见四下无人后,才步履匆匆的走了。
宋锦书手里捏着信,低声喃喃道:“沈将军?”
见香看见自家公主的神情,低着头,没多说一句话。
沈怀瑾不是那种闲来无事专门给人送信的,更不会没事找事的一大早去来让侍女找她这个公主就是为了开玩笑的。
思及此,宋锦书连忙拆开信,飞快的阅读信。
信上内容不多,宋锦书看完后,把信原封不动的装回去,塞回自己袖口,心情很好的笑了。
沈将军啊,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见香看见宋锦书的动作,很识趣的跟在宋锦书身旁,二人一同往皇后的凤仪宫过去。
一踏进正殿门,宫中坐着的所有嫔妃齐刷刷的回头朝她看过来,又的是上下打量,又的是事不关己,唯独一个眼神不对,上下打量又带着轻视,那眼神很不舒服。
宋锦书和那人看了眼,就收回视线,只是很轻的行礼,只对皇后行礼:“见过皇后。”
按照大齐规矩,所有皇室子嗣不用专门和嫔妃一同给皇后请安,因为子嗣终究不及嫔妃多,而且有些皇子外出建府,更有建功立业皇帝给封地的,因为人数凑不齐,本朝开国皇帝皇帝就立下这个规矩。
“参见长公主。”低位嫔妃站起身向宋锦书行礼。
所以对于宋锦书的突然到访,所有嫔妃都不知道缘由,主位上坐着的皇后,也在看见宋锦书的时候,皱了皱眉。
“锦书来了,来人,赐座。”皇后让人给宋锦书多带了把椅子,专门放在她旁边的位置。
而座椅右侧,就是淑妃。
宋锦书坐下后和她打了招呼,就没再说话。
宋锦书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身上的披风的色系也如出一辙,在宫殿中一众青色中倒是格外明显。
不过更明显的是,她腰间的那块紫色蝴蝶玉佩。
皇帝那天在宫宴上说过,在宫外管不着,但在宫里,见玉佩,如见陛下亲临,她们一时间宫殿内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宋锦书坐在后,就端起了茶杯,借着茶杯透过的温度给自己暖手,顺便看看父皇的新妃。
嫔妃虽然多,但宋锦书只认识皇后和淑妃。
只是嫔妃中有个眼神看的她很不舒服。
她放下茶杯,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那位……”
宋锦书停了一下,一旁的淑妃一直观察着她,见她问了,立马就答:“这是云昭仪。”
宋锦书点头,又重新看了坐在另一个的人:“这位云昭仪为何一直盯着我,有话直说便是。”
云昭仪被点到后,只是给了宋锦书一个白眼,哼了声:“公主怎么病的这么重,早知道公主快死了,还不如待在宫里不来为好,万一给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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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气,害了我孩子可该怎么办呀?”
“九皇子也是,不就说了他两句,跟着公主走了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我和皇后了。”
宋锦书愣了下,手中的碗盖轻轻的合上,没说话,看着云昭仪。
这就是沈将军信里的云昭仪,就是她欺负既明欺负的最狠了。
正愁没收拾她的把柄呢,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公主也别说我说话难听,这是事实,就算你是皇朝中唯一的长公主又怎么样呢?”云昭仪摸着自己的小腹,身子往后椅子上一靠:“我也有身孕了,听太医说,也是个女儿,你这唯一的公主也做不长了。”
“就是呢,先别说公主总是仗着自己多年轻对大齐的贡献就如此骄纵,就拿公主仗杀皇后宫中的事来说,要不是有陛下做保,公主恐怕早都禁足了吧?”
说话的人是云昭仪左侧坐着的嫔妃,宋锦书不知道她是什么位分,总之不低于云昭仪。
“公主也真是的,回来的太晚了啊。”云昭仪上下打量着宋锦书,眉头轻挑,又低头抚摸小腹。
宋锦书听后,和淑妃对视一眼,淑妃一副无奈的样子。
云昭仪不知道怎么了,仗着父亲是门下侍中,自从进宫后各种看不惯,看不惯位分低的,总是出言不逊,更别说九皇子了。
但是那两年陛下忙于边关战事,对后宫总有疏忽,于是就都交给皇后管,皇后也不知道怎么管的,这些事,明面上不会有,但私底下屡见不鲜。
云昭仪在公主回宫的宴席上没来,自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才敢这么说,看那些知道事情始末的妃嫔们,头低的跟鹌鹑一样。
宋锦书手指轻点着茶杯,一言不发。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且不说她的地位到底需不需要亲自去面见众嫔妃,就算要去什么时候去,想不想去那也是由她说了算,一个昭仪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她的平生事迹,是昭告天下的,这两位嫔妃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是在否定陛下的决策啊。
皇后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云昭仪,慎言!”
这个蠢货,让她找宋锦书的麻烦,可没让她把自己搭进去,更别把她供出来了。
“皇后娘娘。”云昭仪没管皇后说的话:“这本来就是事实,若非是公主选中为质,如今这待遇只怕是其他皇子的吧。”
“公主也就命好罢了。”
宋锦书笑出声来。
皇子要是过去,只怕尸骨无存吧。
云昭仪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完全没看到高坐主位上的皇后已经完全变了脸色。
皇后也算是看明白了,宋锦书这哪里是来请安的,这分明是来秋后算账的。
“云昭仪是吗?”宋锦书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轻轻的一声,却震的她们心惊。
“你父亲是门下侍中,名叫周南于,年岁也不高。”宋锦书手里捏着那块玉佩,眉眼轻抬:“我记得当初戎卢兵临城下,你父亲带着其他大臣一起跪在我面试,求着我当质子的。”
“你胡说!”云昭仪立马反驳道:“我父亲怎么可能求你?”
“怎么不可能,我当时还给父皇说,门下侍中也有女儿,不如让父皇收做义女,封为公主,代我为质。”
宋锦书低头咳了几声,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你父亲说,你年纪尚小,去了那种吃人的地方会活不了的,那年我8岁,你20。”
宫殿中无一人发声,云昭仪也没再说话,她只是嫉妒宋锦书有圣旨,她要是有圣旨就好了,她也还真不想去当质子。
宋锦书站起身,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到云昭仪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赵家姑娘在宴会上说我又孕这事是你指使的。”
云昭仪眼睛瞪大,声音不由的提高:“我没有!”
宋锦书被她这声,震到了耳朵,身子离的远了些:“我只是看你和皇后关系不错,给皇后留点面子而已,现在看来皇后和你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