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门口，林溯幼的视线在隔壁那栋欧式装修风格的别墅上停了停。
“姐，您对那套欧式也感兴趣啊？”陆业在旁边察言观色。
“现在不感心趣了。”林溯幼把010搂回肩上，“我之前在音浪上也刷到这套了，先给那个中介发了私信，大半天没理我。我才刷到你这一套的。”
陆业听完，当场在心里把那个不回信息的同行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了一遍。
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腰弯得更深。
“哈哈，那只能说，有些缘分真的是天定的。还是咱们这套新中式，跟姐您的气质最配。”
中介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挺高档，玻璃门，亮堂堂的。
陆业引着林溯幼往里走，直奔贵宾室。
路过前台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松垮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边喝茶。
看见陆业领着林溯幼进来，又看了看陆业手里抱着的一沓白皮合同，眼神一沉，有些酸溜溜地开口。
“哟，小业，今儿又开单了？看这架势，项目不小啊。别又是带人来参观的吧，咱们公司的纸杯也是要成本的。”
这人叫王建国，公司里的老资格，平时最爱拿资历压人，跟陆业一直不对付。
陆业没理他，引着林溯幼进了贵宾室，关上门。
“姐，您先坐，喝杯水，我去拿合同底本。”
林溯幼坐定。
转账，签字，公证。
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所有的繁琐流程都变得像拉链一样丝滑。
打款成功后，收据单打印出来的脆响，在安静的贵宾室里极其清晰。
陆业拿着盖了公章的合同，整个人都是飘的。跟在林溯幼身后走出贵宾室，脸上的得意根本掩不住。
门刚推开，王建国还在跟几个相熟的同事在走廊里小声嘀咕，看见林溯幼手里拎着那只印有公司logo的合同红袋子，脸色变了变。
陆业规规矩矩地将林溯幼送回去。
下车时，亲自绕到后排拉开车门，手掌垫在车顶框上。直到林溯幼的身影消失在门厅拐角，才直起身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风一吹，脑子里那股因九百三十万全款成交而产生的眩晕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烈酒一样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回到自己租的隔断房里，陆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个人亢奋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里血管跳动的声音。
这单提成下来，立马换房子。
激动。
无法抑制的激动让陆业整夜未眠。
凌晨三点，陆业索性翻身爬起来，打开手机点开文档，看还有哪些房源，后面几天找时间去拍个宣传视频。
看着看着，陆业忽然发现，刚签下的新中式，旁边那栋欧式也是公司房源。
房源编号：GL-009。
负责小组：销售三部。
组长：王建国。
盯着屏幕上“王建国”三个字，陆业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王建国，平日里仗着自己带过几个销冠，资历老得能顶天，成天在公司里横着走，连喝水都要实习生给倒的老家伙。
这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下午坐在大厅里喝茶摸鱼的时候，亲手把一个千万级的全款客户，冷落在了音浪的私信箱里。
这单，是王建国自己作死的。
陆业关了手机，想着明天必须狠狠装一波。
不然都对不起冷落客户的王建国。
早上八点四十，大厅里的落地灯全部打开，音响里放着动感十足的励志歌曲，声音开得极大，震得前台玻璃瓶里的富贵竹叶子都在微微颤动。
三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白衬衫的中介在大厅里排成三排，个个站得笔直。
“今天我们的目标是——”
站在最前方的部门主管秦姐，一个三十多岁眼神极其犀利的女人，正拍着手做着最后的动员。
王建国靠在最外侧的吧台边，手里端着一个印着茶垢的保温杯，盖子拧开，热气白腾腾地往上冒。
斜眼瞅着站在队列最末尾的陆业，看着这年轻小伙子眼底的黑眼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屑的嗤笑。
早操做完，激昂的音乐掐断，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拉椅子声和敲击键盘的声响。
所有人各就各位，开始了一天最繁琐的业务：打电话、筛选客户名单、在各大房产网站上更新房源。
陆业没急着坐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厅中央，正好停在离王建国工位不足两米的地方。
“哎呀，王哥。”
陆业突然开口，声音拔得很高。
大厅里的敲击声顿了一瞬。
几个相熟的同事转过头看陆业，连正跟前台交代事情的秦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皱，视线飘了过来。
王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掀起眼皮瞅着陆业，语气不善：“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
“没事，王哥，我就是替你觉得可惜。”陆业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挂着一抹极其真诚，也极其欠扁的笑，“真可惜。有些缘分啊，它差了一秒，就是一辈子。”
王建国有些莫名其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冷声道：“有话直说，别在这跟我打哑谜。”
“昨天下午，我带林姐签了观澜府那套新中式。林姐跟我聊天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她其实最开始相中的，是观澜府009号那套欧式别墅。就是王哥你名下负责的那套。”
陆业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人家林姐在音浪上先给你发了私信，大半天都没人理。幸好昨天签合同的时候，林姐不知道那套欧式也是我们公司代理的，不然还以为我们公司都这样呢。”
“嘶——”
大厅里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各色眼神钉在了王建国脸上。
王建国的脸“唰”一下，白了，紧接着又涨得像块猪肝。
陆业狠狠出了口恶气，就赶紧拿出手机说有客户，跑出去接客户了。
“王建国。”
秦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冷冷地瞅着王建国：“观澜府009那套，有客户给你发私信你没回？”
见王建国不说话。
秦姐吼道：“公司每个月给你们拨多少预算做线上引流？每个组每天发视频的KPI是不是写在考勤表上的？发视频是为了吸引客户，客户来了，问了，你坐在大厅里喝茶，连个消息都懒得回？！”
秦姐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把王建国多年来在公司里攒下的那点虚伪自尊，撕得粉碎。
王建国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个被霜打了的茄子，嘴唇翕动，连头都不敢抬。
他平时确实嚣张。
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在公司里对新人呼来喝去。
可在这个只看业绩的行业里，丢失了一个九百三十万的全款单子，这就是死罪。
“还有你们。”秦姐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员工，“拍视频是为了引流，客户来问，不管大钱小钱，必须回复到位。别学某些人，真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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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当个爷了，坐在工位上等天上掉馅饼！”
说完，秦姐有些嫌恶地斜了王建国一眼，转头又清了清嗓子，软硬皆施地鼓励道。
“你们看小陆就做得很好，有拼劲，有干劲，昨天他可是签下九百三十万的单子！今天奖励通报就会下来。你们也要努力啊。”
平日围在王建国身边转，一口一个王哥叫着的同事，此刻个个低着头，手指在手机拨号按得飞快。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名利场里，没有了业绩，什么都不是。
林溯幼对中介大厅里发生的晨会，一无所知。
对于不回自己消息这事，在买到自己喜欢的新中式后，早就被林溯幼抛到脑后了。
早上十点，一辆巨大的黄色箱式货车就停在了林溯幼租的房子楼下。
五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搬家师傅，套着白手套，手里拿着加厚的防撞泡沫纸和红色的塑料箱上楼。
其实这房子没多少东西，但偏偏这“没多少”里面，大多都是脆弱的周边。
两百多个亚克力立牌用泡泡纸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地码在红箱子里。
三十多个40cm的棉花娃娃，也被放进特制盒子里。
还有那几十张大挂画。
等搬家师傅收拾摆放好离开，别墅重归于安静。
很大，也很空。三百二十平米的独栋别墅，一个人住，连脚步声都能有回音。
林溯幼站在大厅中央，突然有点落寞。
这么大的房子，就该跟好朋友一起住。一人一层，平时各待各的，遇上事了站在楼梯口喊一声就听得见。
到饭点了手机发条消息下来吃饭，然后和朋友一起趿拉着拖鞋从楼上下来，迷迷糊糊地往餐桌旁边一坐。
林溯幼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有这样的朋友。
至于家人……
林溯幼叹了口气，从绑定神豪系统到现在，林溯幼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家里的事。
先拖着吧。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击声打破满室静谧。
钴蓝色的鹦鹉从二楼旋转扶手上飞下来，在林溯幼头顶转了两个圈。
【宿主，大房子！好漂亮的大房子啊！】
010歪着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林溯幼。最后扑棱着翅膀，稳稳地落在了林溯幼的肩膀上。
林溯幼那点微不足道的落寞，瞬间就被010闹腾出来的动静冲得一干二净。
伸手摸了摸010软乎乎的羽毛，林溯幼笑起来：“喜欢吧？以后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喜欢！喜欢！】
接着，林溯幼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落地窗前，翻开手机，还是先想想这新房子该添置些什么东西吧。
房子有了，车子也得有啊。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资产八位数，总不能天天打车吧？
车子得买，而且要买好的。
司机也得请，要专业的。
还有……
这大别墅，每天光是打扫卫生就是个重体力活。
保姆阿姨也必须来一个，要会做饭会收拾，手脚利索的。
工资肯定得给高薪。
林溯幼越记越觉得开心，嘴角止不住往上翘，没忍住莫名“嘿嘿”了两声。
【宿主，你在笑什么呀？】鹦鹉的小脑袋偏了偏，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林溯幼的袖口。
林溯幼揉了揉脸，把傻笑揉下去。
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010看，上面是几款豪车的图片。
“在看车呢。你觉得买哪种好？劳斯莱斯？还是宾利？”林溯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