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作为代班主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反向一直不错,她的节目在午间播出,所以收视率一直都不错,休产假的那个同事还打电话说想让夏林一直帮她,这样她即使回来也可以两人轮班。
夏林打趣道,“蓉蓉姐,你快别开玩笑了,我这种顶一段时间还可以,这要是长期我这水平可差太远了。”
夏林本来的职业规则也不在此,她本来想做的也是幕后,是可以输出自己的想法,可以将真正的故事讲给大众。
而当初夏林接下来这个主持任务,一方面自己确实刚入职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另一方面也是她也想从不同的时间看到观众对于各种节目的看法。
而如今她负责主持的节目是面对各行各业的管理层的采访,她作为主持人几乎每一次都可以感受到不同行业对于媒体的不同认知。
而这次节目录制是在周四的下午。嘉宾临时爽约的消息是周三晚上传来的,制片人的电话打不通,后来才知道她这几天正在跟丈夫办离婚,整个人处于失联状态。周主任也在和领导们开会,这个时候根本不能去打扰。
栏目组炸了锅,编导急得团团转,摄像不知该架机位还是该拆设备,实习生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地刷着手机。夏林作为这个栏目的主持人,本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但制片人不在,所有人都看着她。
夏林站在演播厅的中央,灯光还没开,头顶的灯架黑压压地悬着,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在她把从入职以来积累的所有人脉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之,传媒领域的人物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接触啊…
她突然找到一个名字。
栾灵暖。他是体育新闻中心的当家主持,应该也会认识相对应的传媒公司的管理层。
电话接通的时候,栾灵暖那边很安静,背景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像是在开会。
夏林简单说了情况,栾灵暖没有犹豫,只说了一句“我来想办法”,然后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她的电话回过来了。“嘉宾的事解决了。”夏林问是谁,栾灵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笃定:“既然都是访谈,叫裴序礼去不是正好?”
她差点问出“他怎么会来?”,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他老婆说让他来,他能不来吗?
随即夏林把该准备的内容和采访问题都给到栾灵暖,让她转交给裴序礼。夏林在这边也通知各位同事,换了采访人,但是采访的问题不变。
所有人看到采访的人换成了裴家的裴序礼,倒吸一口凉气,当初文艺中心这边请了多少次,助理直接是回绝,没有任何商量的空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低着头,但是手机早已经在内部小群掀开了锅。
录制当天,裴序礼出现在电视台大楼门口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差点没认出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商界传闻中杀伐果断的人物,更像一个被临时抓来救场的“大冤种”。
昨天临时被自己老婆派来救场,本来他还想说除非是栾灵暖亲自采访,结果栾灵暖说是谁拜托的,裴序礼才反应过来,如果这阶段不答应了,等裴洵林回来,能逼死他。
夏林按照往常一样下楼接嘉宾,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笑着和路过的每一个熟人打招呼,裴序礼跟在她身后,表情淡淡的。
录制很顺利。裴序礼不是那种会在镜头前紧张的人,他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面对灯光和提问,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问他关于年轻创业者的建议,他说了八个字:“想清楚,别怕输。”节目录完的时候,整个栏目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编导甚至红了眼眶。
夏林送裴序礼到电梯口,裴序礼站在旁边等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夏林。“洵林那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在他身边,我们家里人都放心。”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
节目播出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收视率创了栏目开播以来的新高,网上讨论度很高,有人在问“那个男嘉宾是谁”,有人在查裴氏集团的信息,更多人记住了夏林的名字——那个能和商界大佬从容对话的年轻主持人。
台里连夜出了复盘报告,黄副台长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祝贺新闻专题部”,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夏林在台里的口碑一夜之间树立了起来,但这个口碑的方向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周五下午,夏林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到隔壁格子间里有人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吗?夏林那期嘉宾,是裴氏集团的那个裴序礼。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把那种级别的人请来?”
栾灵暖和她说过,裴序礼和她的关系一直都没公开,所以在电视台也没有人知道栾灵暖的老公是谁,两人从高中就认识,虽然中间因为一些事情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完全是你侬我侬的状态。
栾灵暖不想让自己的工作被掺和进什么不好的评论,所有台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这种事却发生在夏林这里,这种错综复杂的工作环境,有的人看见你的长处就会不断的打压你,不让你产生自己的任何思想,同事和领导皆是如此。
夏林端着水杯走出茶水间,那些人立刻噤声,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那种目光不是恶意,是好奇。是一种对“她到底是谁”的、刨根问底的、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好奇。
绯闻是在当天下午传遍全台的。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夏林和裴序礼关系不一般,有的说夏林是裴家的远亲,有的说夏林背后的大树就是裴家。
所有版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夏林能请来裴序礼,不是因为她有能力,是因为她身后有人。这个版本的蝴蝶效应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席卷了电视台每一个部门。
夏林觉得自己的面对这些子虚乌有的话题并没什么,但是最怕后面波及到栾灵暖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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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午休的时候给她发了微信。
“灵暖姐,我下午会尽快和领导反应,把这件事平息掉,不会影响到你和裴总。”夏林一方面在和她解释,一方面因为裴洵林站在人在执行任务,自己却和他大哥传的沸沸扬扬,疯了吧。
栾灵暖很快回了消息,“不是你造成的,没事,我心里素质没那么差,你别担心,我来解决。”
唯一知道真相的是台长。他看着内部通讯软件上那些越传越离谱的消息,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湿透了。
裴家点名的未来儿媳妇在他们台里被人传绯闻,传的还是和她的大伯哥——台长不敢往下想。
他叫来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会议很短,短到只有几句话:“关于夏林同志的一切不实传言,从即刻起全面封禁。任何部门、任何个人不得再传播、讨论、评论相关话题。违反者,按严重违纪处理,绝不姑息。”
各负责人从台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有人困惑,有人了然,有人若有所思。
周主任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台长办公室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一下。
她早就觉得夏林不简单,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广电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偏偏在她的工位前停下来,偏偏说了那句“写不出来就不要写了”,偏偏第二天全台的检讨制度就废止了。
现在台长为她专门开了一个会,措辞之严厉是她工作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
这不只是“封禁传言”,这是在保护一个人。台长在保护夏林。能让台长亲自出面保护的人,背后的人大到什么程度,周主任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可能不够用。
她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年,有一次不小心得罪了一位赞助商的亲戚,当时的台长是怎么处理的?叫她写检讨,当众念,扣了三个月奖金。
夏林打了同事,检讨不用写;夏林被人传了绯闻,全台封禁。她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事情——她以前把夏林当成一个有潜力的新人来培养,现在她明白了,夏林不是有潜力,夏林是有靠山。
下班的时候,夏林走出电视台大楼。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斑驳的暗色。
夏林看着裴洵林的对话框,想着想和他分享一下裴序礼来帮自己解围,让她有了采访对象。
“录得不错,我老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夏林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原来裴洵林什么都知道,夏林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打字。“你可以用手机了?”她选择本体上忽略了那两个字。
“短暂可以,不过只有五分钟,和家里报了平安,也正好看到大哥帮了你的忙。”
夏林让他注意安全,叮嘱了好好吃饭之后裴洵林回了一个表情,那个竖着大拇指的黄色圆脸。夏林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笑出了声。
“宝宝,等我回来。”
接着裴洵林那边没有了回复,晚风吹过来,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往裴洵林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