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向整个客厅,一缕缕阳光落在客厅中夏林整齐的两个大行李箱上,此刻夏林还在不断的往里面添加东西,还顺便把客厅里面的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一下。
这一周夏林调整好心情,正常上下班,同时和许沐晴说了想去她那里住一段时间,许沐晴是一百个乐意。
她巴不得夏林过去陪她,本来今天准备和夏林一起收拾东西的,但是工作上突然要出差,得明天才能回来。
裴洵林这个周末是最后一次休假,还没来得及告诉夏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夏林一个人在客厅收拾东西,“这是要出差了?”
他换鞋走进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拿起一本她刚放下来的书,看了看封面,是她大学时的专业课本,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入学日期。
夏林把手里那摞书放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木地板上坐下来,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诉说一件别人的故事,可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她本身。
父母来了,带了中介,要把房子挂出去卖。她把房子挂上了,准备去许沐晴那里住一段时间,有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她说完之后拿起一本书继续往箱子里放,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裴洵林蹲在那里看着她把书一本一本地放进纸箱,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在组织语言,在斟酌措辞,在找一个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同情、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的方式。
“去我那里住。”他说。
“这个房子如果决定要卖了,去我那里住。”裴洵林又重复了一遍。
夏林的手停了一下,手里那本书悬在半空中,封面朝下,书页散开,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她抬起头看着他。
裴洵林没有等着夏林问什么,缓缓开口,声音很慢,“我会出去执行任务,时间不短…”他的每一个字都感觉很沉重,“我这段时间之所以可以频繁的休假出来,就是因为这个任务在境外,归期不定。”
“所以队里会允许我们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闪烁,“你朋友那里你们两个可能生活多少不方便,去我那里吧,一个人想住多久住多久,就当帮我看房子了。”
夏林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这个“帮我看房子”是什么意思——不是真的需要人看家,是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去,而他恰好有一个地方可以给她。
但他不要她觉得是在接受施舍,不要她觉得欠了他什么,所以他把它包装成了一个请求,一个她帮他的忙的请求。他这个人,连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都是笨拙的。
“好。”夏林看着裴洵林的眼睛不久说了一个字。夏林知道两个人或许是认定了彼此,至少夏林是,所以夏林没有矫情推辞。
搬家在周三的晚上下班,许沐晴过来帮忙一起,裴洵林有训练把地址和密码还有备用的钥匙早就已经给了夏林。
往车上不停运东西的许沐晴喋喋不休,“搬家都不来,裴队怎么这么忙?”语气里还是带一些抱怨,“要不是我哥今天也有工作,就让他也过来了。”
夏林笑着说,“他们两个什么职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时间也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沐言哥的工作更重要,你别打扰人家了。”
“所以你这就住进去了?”许沐晴抬起头看着夏林,“可以啊夏林,你这进展速度,比我写稿子还快。”
夏林和许沐晴抬上去最后一个纸箱子,前后一共用了四十分钟,两人长舒一口气,对视一眼笑了出来,许沐晴这时候调侃道,
“啧,真是有了男人忘了闺蜜,让你去我那,最后居然去男人家了。”
“也不是…”夏林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把许沐晴抛弃了一样…“他要去执行任务,让我帮他看房子,就是——看房子,你懂吧?”
许沐晴看出来她的为难,“哎呀!咱俩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我能怪你嘛!快走快走,我要去看看裴队的大豪宅。”
夏林站在那间住了没几个月的房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堵浅灰色的墙,墙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挂。
她关上了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这间房子会有新的主人,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裴洵林的住处离电视台不远,开车大概一刻钟。小区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走在里面能感觉到风从楼之间穿过去,不像市中心那些密密麻麻的塔楼,连阳光都是奢侈的。
三室二厅的平层,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遥控器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厨房的台面上什么都没有,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
夏林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个家的气质和他一模一样——简洁,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她在细节里看到了另一个他:冰箱上用磁铁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牛奶过期的具体时间。
阳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显然被精心照料过;主卧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灯罩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是什么东西曾经砸上去过,但没有被换掉。
她后来问他那道裂纹是怎么回事。他说刚搬进来的时候搬东西不小心磕的,用着用着就习惯了,后来也没想换。
裴洵林的卧室衣柜腾出了一半,衣架上的间距刚好够挂她的裙子。
洗手间里多了一个粉色杯子,牙刷插在里面,和他的黑色杯子并排站着。冰箱里多了她爱吃的草莓和酸奶,灶台边多了一罐她常用的调料。
夏林带过来的每一件都在这个家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好像它们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只是之前暂时去了别的地方。
不仅仅夏林注意到这些,随行而来的许沐晴同样注意到了,开口道,“裴队看着那么健硕的一个男人,原来心这么细。”
“今晚在这吃饭吧,我看冰箱里准备了很多食材,不够我们在点外卖。”夏林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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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就突然响起。
夏林两人相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想这个时候谁会来?裴洵林自己都不记得密码?
夏林走过去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桂桂,其次还有后面的栾灵暖。
“桂桂!灵暖姐,你们也来了。”夏林的语气显然是不知道她们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她同一天进来,多少有些尴尬…毕竟是裴洵林的房子,自己先住进来了。
“我过来给你们送些吃的,桂桂听说我过来,非得吵着过来看看你。”栾灵暖走进来说着,“我给你们定了吃的,一会有厨师送过来,第一天入住也算是乔迁新居了。”
夏林给他们两个介绍完批彼此之后就听到了栾灵暖的这句话,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但更多的是慌张。
作为主持人的职业习惯,自然是看出来什么,安慰道,“别慌,只有我和他裴序礼知道,桂桂这段时间一直在我们自己家住,短期内都不会回爷爷妈奶那里,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还有,现在裴家二老巴不得你赶快嫁进来呢,完全不用担心。”栾灵暖给了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菜送到的时候,栾灵暖说这事裴洵林特意嘱咐定的,她和桂桂先回去了,晚上桂桂有外教课,就不在吃了。
“我还落下一顿这么豪华的饭,”许沐晴笑得意味深长,“嗯,我懂。”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夏林,“说真的,你确定了吗?我不是说他不好——裴队那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他是个好人。就是他的工作——”
“我知道。”夏林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我都知道。”
许沐晴看着她,看了几秒。夏林的表情不是那种热恋上头的不顾一切,是那种已经把所有利弊都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然后做出了选择的平静。
许沐晴了解她,知道她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她是真的想好了。
“行,那我不说了。”许沐晴端起杯子,“反正我当你伴娘,提前预定,不许换人。”
夏林笑了,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不换。”
两个人吃着东西聊着有的没的。许沐晴说她妈最近又在给她安排相亲,对方是一个做金融的,照片发过来一看,长得像她二叔。
夏林笑得差点把鱼刺呛进喉咙里,许沐晴白了她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笑声在客厅中回荡着,窗外是深城七月的夜晚,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走的时候许沐晴忽然拉住夏林的手。“林林。”
“嗯?”
“你要是哪天受了委屈,不管是谁给的——他给的也好,他家里人给的也好,你跟我说。我帮不了你别的,但我可以听你说。”
夏林的鼻子酸了一下。“知道了。”
夏林这样第一晚在裴洵林的房子里度过,她给裴洵林发了消息,让她不论怎么样,一定保护好自己。
裴洵林的对话框没有任何回复,夏林知道此刻他或许已经在飞往任务地的飞机上。
起落平安,裴洵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