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变异后被前男友私吞了 > 16. 私吞
    探照灯和爆炸火光交织中,染了色的菌丝如血色藤蔓绽放,带着一种异样的美感。她琥珀色的眼瞳在强光中收缩如猫科动物,边缘的金色环带灼灼发亮。

    宋质理确信自己曾见过一个类似的场景。

    十七岁,野外实战考核。

    他被两只辐射狼围攻,后颈即将被咬穿。

    夏郁森抓起地上的强化电缆,如鞭子般抽出,精准缠住狼的颈椎,借力将其甩飞。

    她转身时,短发在风中飞扬,琥珀色眼睛亮得惊人:

    “质理,欠我一次哦。”

    恍惚间,熟悉的音节脱口而出:

    “郁森……?”

    “上校,你累出幻觉了。”

    宋质理眼里的激动压了下去:“……为什么救我?”

    她缓缓靠了过来,隔着军装大衣依偎在他的肩上,握住他的那双手抓得更紧了些:

    “因为基地里戒备森严,上校死了,我也会死呀。”

    “而且上校的手,还很暖和。”

    宋质理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

    他搂住她后退半步,向后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喂?”他把通讯打给了自己的副官,“帮我叫人准备辆车来。基站大门口。”

    远处,医疗队开始抢救伤员,杂色救援灯闪烁,场面一片混乱。

    十几分钟后,几个警卫队的士兵接到命令后开了辆车过来。在他们刚下车看到宋质理怀里那个楚楚可怜的倩影时,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上校,这是……”

    宋质理用行动回答了他们,一把搂住她的腰,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

    警卫队士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

    他们看看少女这张惊为天人的面孔,再看看她身上裹得那件军装大衣,以及两人之间亲密的动作,咋还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

    那人小心翼翼斟酌着继续问:“那上校现在要不先给她做个基因检测?接下来我们也好评估特权等级……?”

    宋质理冷笑了一声:“我的特权等级还不够?”

    “这……这!”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听宋上校的意思,这是摆明了是直接要把自己的权限给她!

    他们想说“这不符合规矩”,可谁也不想驳这位如日中天的上校面子。

    更何况,宋质理在基地向来以不近人情和冷酷淡漠著称,他压根就没有感情,对那些爱慕的目光视若无睹,不知道伤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心。

    这么想着,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皆放弃了追究的意思。

    领头警卫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示意放行,他身后其他警卫也停下了动作。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冷不防传来一个声音:

    “宋上校,深夜带可疑人员进入基地,这流程不太对吧?”

    夏郁森原本面对着宋质理被他摁在怀里,闻声微微偏过头,朝旁边看去。

    哨岗的建筑后,一名年轻军官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笔挺的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辐射计数器,脸上挂着标准的“关切”表情,整个人就如他说话一样,声音温和,但字字在挑刺。

    宋质理皱了皱眉。

    是凯文中校,因为晋升的事情素来和自己不对付。此人心胸狭隘且小动作不断,被他缠上会很麻烦。

    “而且,我怎么看上校的报告上写,你这次带回基地的是一个待研究的‘珍贵异种样本’?”

    凯文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美丽少女竟然是个珍稀异种!

    如此看来,刚才上校一系列反常行为、甚至不惜让他们产生误解也一言不发,恐怕是担心其他人得知消息后觊觎这个样本,抢他的军功!

    一定是这样的!在魔鬼上校眼里女色哪有军功重要!

    这下警卫士兵们更不敢追究了,否则他们可就有了抢功之嫌。

    宋质理瞥了凯文一眼:“按规处置。鉴定、研究、处理。研究地点定了,研究员也找好了。中校有意见?”

    “意见不敢有。”凯文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夏郁森身上,“只是按照规定,异种样本应该先移交生物管控中心,由专门小组进行评估,而不是交由私人管理。”

    宋质理冷哼一声没有睬他,护住夏郁森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便听身后继续:“宋上校这番举动该不会是想……”

    “私吞吧?”

    俩个字咬得很轻,但足够现场所有人听见。

    宋质理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那眼神很冷,让周围几个士兵都心里一咯噔。

    “中校对条例这么熟悉,那应该也知道另一条。”他缓缓道,“前线作战部队在执行任务期间捕获的异种样本,只要申请通过,优先处置权归捕获者本人。异议者需提交书面质疑文件,由最高指挥部审批。”

    “我的申请,早在三天前就通过了。倒是你……”他看着凯文,甚至嘴角微微弯了下,“你的质疑文件,批了吗?”

    凯文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没批,甚至没写。

    毕竟就连现在站在基站门口给宋质理使绊子,都是听到消息后临时起意的。

    更何况宋质理这次外出从捕获异种提交报告,到带回基站,一共也就不到3天。如此雷厉风行的效率,本身就摆明了“这件事没其他人插手份”的态度。

    但凯文不是会轻易退让的人。

    他换了个角度:“宋上校向来对异种研究不曾展露出兴趣,如今这么着急把这个异种置于私人管控范围内,莫不是怜香惜玉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目光变了。

    有人面露玩味,有人深色不安。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夏郁森咬紧了牙关,低下头在暗中狠狠瞪着凯文。

    她听出了那句话的用心险恶,这人是在给宋质理挖坑;如果他接不住,她就会被移交样本库,登记、编号、研究……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但手却被宋质理用力攥着。

    那双手在这种情况下也稳得惊人。

    “中校,”宋质理声音冷淡,“你对我的研究流程有异议?”

    “不敢。”凯文陪笑,“只是替上校的名声着想,毕竟……”

    “中校是在担心我会对异种产生不应该的感情?”宋质理质问道,“可我担心的是,一旦移交样本库,也许这个样本哪天就会出现在中校的名下。”

    “你!”

    凯文说不出话了,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向来对权力纷争不感兴趣、很少与人争辩的宋质理这次态度会如此强硬,甚至会把“抢功”这一行为挑到明面上。

    如此一来,自己要继续坚持,那可是落实了要抢功的名头,白白落人口舌。

    况且从某种程度而言,在末日的丛林法则下,“抢功未遂”比“怜香惜玉”更上不了台面。

    宋质理没准备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

    “拟态异种,目前已知唯一能模拟人类外形的变异体,其研究价值不用我多说。”他缓缓道,“中校如果对样本分配有异议,可以走正规流程,而不是带人在基站门口拦我的路。”

    说完这句,他侧过身从凯文身边走过,一身寒气。

    夏郁森跟在他后面,突然萌生了搞点事情看热闹的想法。

    于是她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凯文,用一种天真异种的语气小声问宋质理:“那个,你们中央基地的规矩是不是特别多啊,我上一个遇到的基地,被人抢功时根本没这么啰嗦,直接开枪的。”

    空气瞬间凝滞。

    宋质理的表情肉眼可见裂了一瞬。

    凯文见状内心冷笑,心想这异种真是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居然还敢当面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宋质理这人他可太懂了,和他不对付是不对付,但一旦涉及到人类利益这种议题可是识大体的很。

    谁知下一秒,他却听到宋质理淡淡道:“我也觉得。”

    旁边一排士兵没绷住,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凯文急目瞪口呆:“上校,我们可都是为了人类未来奋斗啊,你别听这个异种胡说!”

    然而他却见宋质理勉强压了下嘴角,拉着那个异种上了副官给他准备的基地内军官用车。

    “此事到此为止,中校如果对我的处置方法有疑问,欢迎提交报告或是上门质询。随时恭候。”他从车窗里探出头,“还有,我怜什么,惜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

    说完,他不顾仍杵在原地脸黑得比煤堆还厉害的凯文,发动了汽车。

    留下那几人看着他带着异种样本穿过安检通道,扬长而去。

    车内只有仪表盘的冷光,窗外废土的风沙敲打着车窗。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近乎紧绷。

    宋质理从上车后就没说过话,只是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和方才在门口一样。

    刚刚那场对峙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尤其是最后那句话。

    一个上校为了“异种样本”居然会和同级别的军官翻脸,这着实不正常。

    大概他真的是把她当什么珍贵研究样本了,只是脾气大不容人挑衅。

    于是她试探道:“那个……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和你不太对付呀?”

    “嗯。”

    宋质理应了一声。他换了个档,汽车在颠簸里辗过一段坑洼的路面。

    “那……你把我带回家了,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研究评估,合情合理,能有什么问题?”

    他们此刻正行驶在基地的内部车道上,两侧是高耸的屏蔽墙和整齐划一的军事建筑。广播播放着“袭击已被控制”的安抚通告,路边士兵正在换岗和巡逻。玻璃是单向的,因此倒不用担心她被外面的人看到。

    宋质理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按着后肩临时包扎的绷带。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后视镜,警惕可能的跟踪。

    相比之下夏郁森就放松多了,她向后躺在副驾驶的座椅里,瞪大眼睛左看看又看看,还真像个头一次来到人类世界的天真异种似的。

    然后她又开始观察起身边这个奇怪的家伙了。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因为失血而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然而偏偏,那双眼睛在这种时候却是游离的。

    他在出神,这在宋质理身上极为罕见。

    “上校是在后悔吗?”

    后悔动用权力把她强制留在自己的管控范围内研究,而不是直接上交给生物管控处省事。

    “没有。”

    宋质理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平淡。

    夏郁森歪头看他侧脸:“可是上校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犯了一个会毁掉一生的错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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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计算风险。藏匿高危样本的处罚是终身监禁。协助异种潜入并残害同类……可以当场击毙。”

    他说的是黄毛那件事。

    夏郁森知道这些,这条规定不仅对领航员适用,还对所有居民适用。

    这也是她十分诧异的地方,在明知后果如此万劫不复的前提下,前男友居然还会主动帮她隐瞒,还是在他将自己定性为“异种”的前提下。

    这也太奇怪了,如果真有这么大胆子和魄力,五年前她出事时他又到哪儿去了?

    这人可真是自相矛盾。

    夏郁森眼睛微微睁大:“那上校为什么还要……”

    这次回答她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研究而已。”

    夏郁森没有露出感激或恐惧,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狡黠、理解与某种奇异共鸣的笑。

    “那我们就是共犯啦!”

    那语气太过轻快和寻常,压根不像是在探讨什么性命攸关的决定,反而就好像在宣布什么野餐计划似的。

    宋质理差点一脚踩错刹车,但他没有否认。

    他猛打方向盘补救,把车拐进一条小道。

    “……你知道‘共犯’意味着什么吗?”

    夏郁森眼神依然明亮:“知道呀。意味着如果我现在跳下车大喊‘上校藏匿异种’,我们都会死哦!”

    “意味着从今往后,我的秘密就是上校的秘密,上校的谎言也是我的谎言。”

    宋质理猛地转过脸,注视她许久,但没有接话。

    气氛突然凝滞,让她心生不妙预感。

    到头来还是要把她送去研究,早知道当时趁着袭击跑路了。夏郁森悔不当初。

    对方拒绝了她的“共犯”邀请,看来现在只能进了研究所后见机行事了。

    眼前暗下来,车子驶入了车库。

    夏郁森看着周围停得满满当当的车位,心想这研究所真是恐怖,大半夜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加班。

    这是不是说明理论上她有可能被当场解剖?

    宋质理停稳了车,走过来帮她来开车门。

    正想说他还挺有风度,就听一句:“样本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研究吧。”

    感谢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从地下车库可以直接进入那栋建筑的电梯。门口的卫兵神情严肃、站姿笔挺,看起来戒备挺森严。

    见到宋质理走来,他们当即敬礼,态度恭敬,没有任何要盘问的意思。看来他倒是权限很高,可以直接送样本入库。

    他们走进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个手里抱着文件、身穿军装制服的年轻军官小跑着挤进来,看见宋质理的那一刻立刻站得端端正正敬了个礼。

    “刚忙完?”宋质理随口问。

    “是。上校也辛苦了。”对方似乎对他的搭话受宠若惊。

    这里不是研究所大楼吗?如果是“刚忙完”难道不应该是从这里离开回家吗?可这人……

    夏郁森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越来越疑惑。

    “这位是……”那人看向宋质理身后。

    “哦,我的人。”他含糊其辞。

    那名军官不敢问了,局促地朝他敬了个礼,在某一层先下了电梯。

    两人乘着电梯直接上到顶层。

    映入眼帘的是白得有些刺眼的长走廊,单调的墙面看起来压抑又肃穆。宋质理带着她往前走,经过一扇扇门。

    门上没有一丝装饰,只有金属制的门牌号,显得略有些压抑。

    但从外观上来看却又不像是那种专为“危险异种”而设计的牢笼:没有密码锁,没有防止逃跑的铁栅栏,走廊里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难道那些不是异种牢房,而是研究所的独立实验室?

    可是这个流程也太奇怪了,按说上交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先带她去报备和登记,然后再关押起来,过几天再送去实验室进行实验吗?

    夏郁森百思不得其解。

    她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有用信息,至少得知道这里研究的是什么东西。只可惜一无所获,两旁墙壁上连一点“杰出研究员”的事迹介绍都没有。

    额头一疼,夏郁森胡思乱想时撞上了宋质理宽阔的后背。

    她揉了揉脑袋,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那扇普通不过的门。而前面的男人正掏出身份卡要刷开那扇门。

    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上校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嗯。”

    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停顿了片刻,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进去之后,别乱动东西。”他最终道。

    夏郁森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审判要来了。

    门后面可能是审讯室,可能是实验室,也可能是管她的笼子。

    “滴”一声,门缓缓打开,她的视线顺着看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沙发和茶几,几乎没有任何杂物,让装修本就极其简约的房间看起来更为冷清。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刺鼻,但增加了冷峻的气息。

    这显然不可能是审讯室,也不太像是禁闭室。

    “所以这里是研究所的会客厅?!”夏郁森恍然大悟。

    宋质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犹如在看傻子。

    “这里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