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夜色多温柔 > 54. 分手
    两人从读书相伴走到现在,白衣曼自然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到他们这些年的分别与纠缠,她难得认起来真:“你没发现你也变了吗?”

    逢欢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侧眸看她一眼。

    “以前的逢欢,哪里会反省自己有没有伤害一个男人的心?”白衣曼抱起沙发上的好好:“哪里会想到用孩子留住爸爸的手段?”

    “宝宝不听。”

    逢欢白她一眼,把好好接过来,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晃了晃:“妈妈把你接回来是因为想爱你,才不是因为爸爸。”

    “得了。”白衣曼笑着调侃:“沈同学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让他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升位分吧。”

    逢欢掐着猫,与它四目相对。

    突然间的沉默让好好感受到一丝压迫。于是她弱弱喵了一声,似乎在回应逢欢刚才的话。

    盯着猫看了一会,逢欢忽然开口:“白衣曼,你见过逢欢倒追男人吗?”

    “……?”

    逢欢把猫搂进怀里,对上白衣曼的双瞳:“恭喜你,即将见证历史了。”

    越是长大,她做事越分轻重缓急。最近事多,她必须先处理好工作,才能分出精力解决自己的私事。

    等这阵忙完,她会找机会主动向沈绍和表白。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忙得连轴转。

    拍戏、补代言,收工之后还得去病房照看陈知行。

    生活起居上用不着她,可她心存愧疚,想着去陪他聊聊天也是好的。

    渐渐地,她不再去沈绍和办公室吃饭,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但沈绍和依旧对她有求必应,即使忙碌也不忘每天关心她的吃饭情况。

    相较于前段时间的忽冷忽热,他近期的表现堪称极佳。一点都没让她烦心,甚至让她心里生出一丝甜蜜。

    于是她和沈绍和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又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陈知行出院那天,《寻医》的拍摄也已进入了尾声。逢欢的戏份基本拍完,后续还有几个场景要补,杀青戏估计就在不久之后。

    她索性好人做到底,干脆把人送回家。

    这段时间,陈知行开启了线上办公的模式。

    一开始还是助理在旁边汇报工作,等到手能抬起来,他就事事亲力亲为,看得逢欢都感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回去的车上,陈知行还在回复邮件。

    境界刚上线,他要处理的事情肯定比逢欢多。两人工作虽不相交,却彼此理解,她不打扰他,拿起手机给沈绍和发消息。

    【逢欢】:想不想和女明星共进晚餐?

    发完直接甩了个地址。餐厅老板和她相熟,即使是周末,她想去吃也永远不用提前预约。

    沈绍和没及时回复,逢欢也不急。她打开微博,逛了逛许久没看的超话和广场。

    这一个月里,她有发自拍给粉丝们报平安。具体的舆论风向都由公关团队负责把控,她只知道刺杀事件后有不少人嗑起了她和陈知行的cp,却没想到热度会这么高。

    随便打开一个与刺杀有关的话题,都是cp粉找糖吃的言论。

    她沉默片刻,关掉手机,看了眼陈知行。

    这些年来,和她捆绑的男人不少。网友自娱自乐嗑cp,她从未放在心上,都是装看不见,一笑了之。

    可现在她竟正视起这个问题来。

    之前不在意,是因为她知道是假的。自己是公众人物,网友嗑了开心,她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她现在有很在意的人。

    所以她会忍不住想:沈绍和看见,会不会多心?

    从小到大,在异性这个问题上,她没少让他受委屈。

    暂且不说高中那一堆前男友,就是出道后,她和其他男演员的cp向视频也不少。

    看见那些东西,他的心里多多少少会不好受吧。

    那股心疼的感觉又涌上来。

    她现在很想抱抱他。

    “等会有约会?”

    耳边冷不丁传来陈知行的声音。

    逢欢回过神看他:“你不是在处理工作?”

    他笑笑:“你的情绪写在脸上,很明显。”

    “嗯。”逢欢垂眸:“我约了我……男朋友。”

    陈知行了然似的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安静地往前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还记得温泉酒店那次谈话吗?”

    逢欢看向他。

    “我说你很爱他,你下意识的反应是反问。”

    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逢欢还无法确定,弄不清自己对沈绍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现在,”陈知行顿了顿,语气温和而笃定:“你应该已经找到答案了。”

    逢欢没出声。

    陈知行不知道她和沈绍和之间发生的一切,也没谈过恋爱。但他说的这句话,却精准抓住了她的心。

    她想,她没必要再隐藏了。

    对自己没必要,对陈知行更不需要。

    于是她点了点头,坦荡承认:“是,我很爱他。”

    他笑了笑,没再开口。

    车子拐过一个弯,已经能看见小区门牌。

    “待会不必送我上楼。”他说:“让司机直接送你去赴约吧。”

    逢欢微微一愣。

    “照顾了我这么久,你应该也很想他。”

    想到在他身边都心不在焉,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逢欢不禁失笑:“不要误会。我照顾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我当然明白。”他点头:“只是你的时间,不能一直浪费在我身上。”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么?”

    她看向他,认真地问。

    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当然。”他答得自然:“只要你愿意。”

    “既然是朋友,就别说浪费。”逢欢扬起笑:“等会就借你的司机一用,谢谢。”

    她确实,想快点见到沈绍和。

    小区门口,陈知行与她道了别。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调头驶入车流,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也许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停留在此刻。

    但他不会出声叫住她。

    也不会让她知道,在某个瞬间,他确实想停下赶路的步伐,告诉她——

    他对她,其实动了心。

    天色已经暗下来,天边覆着一层火烧云。

    刚好是下班的点,沈绍和的消息在不久之前传来,只有一个字:好。

    逢欢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打算先去餐厅等他。

    正当再拐几个弯就到达目的地时,手机忽然响了。

    温子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歉意:“欢啊,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了?”逢欢一愣。

    “今天要拆的那个景,刚发现有个镜头补一下。就一场戏,几分钟的事,你现在方便来片场吗?”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应该是在赶工。

    逢欢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

    这里到片场大约二十分钟,满打满算,六点前应该能到餐厅。

    她没犹豫就答应:“好,我现在就去。”

    大家都想早点收工。原定今天拆除的景,要是因为她耽误了时间,她心里过意不去。

    团队的人今天收工时已经回去了,逢欢不想再把她们叫过来,于是只自己一个人去,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得知行程改动,陈知行的司机兼助理乔霖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逢小姐。”

    想到过去几天发生的事,他不由得笑了,闲谈似的说:“认识您之前,我一直以为大明星都是很不近人情的。”

    她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您从来不摆架子。”乔霖打了转向灯,调头:“待人真诚,这点很难得。而且,我以为明星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

    但她的私人时间,似乎永远都是一个人,甚至连保镖都不带。

    她明白他的意思,笑笑:“即使是大明星,也需要私人空间。”

    这是她与裴清岑保持了多年的默契。

    一般情况下,只要她全副武装,即使走在大街上,也没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刺杀事件后,逢易确实在她身边多加了一圈保镖,不过仅限于公开行程。

    其他时候,她还是喜欢一个人。

    只是今后,也许会变成两个人。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周末晚上,国金商场门口人来人往。

    通透的玻璃幕墙折射着霓虹灯光,三五成群的人们匆匆穿行。商场里的轻缓音乐刚飘到耳朵里,就被嘈杂鼎沸的人声盖了过去。

    沈绍和站在地标建筑旁,垂眼翻看手机。屏幕上是逢欢前几分钟发来的消息:回去补了几个镜头,路上塞车,等我一会。

    他手指轻动,回了句好。

    商场外墙的巨大LED屏正在轮播广告。画面里的逢欢一袭黑裙,微微侧着身,目光看向镜头外,唇边一抹淡笑慵懒疏离。

    光影流转,LP的logo渐渐浮现。戒指与项链的特写衬得她眉眼愈发惊艳,质感高级得像电影画报。

    沈绍和抬头望了望。

    屏幕上的她还在笑,眸光流转,美得不真实。

    旁边几个小女孩路过,看见这幕眼前一亮,忙不迭掏出手机:“我女神我女神,快打卡一下发超话!”

    叽叽喳喳拍完照,又笑着议论走远了。

    沈绍和收回目光,依旧安静站在原地,继续等。

    没过多久,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转头没看见人,再回身时,一个包裹严实的身影已经撞进他怀里:“沈同学,想我没?”

    逢欢把自己裹得连亲妈都认不出,从头到脚都是低调的深色,站在沈绍和身边,反倒衬得他更显眼些。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懒懒地说:“那边有两个女生一直盯着你看,估计是想找你要微信。”

    不过在看到她过来后,就自觉离开了。

    隔着墨镜,他看不见她扑闪的眼睛。

    但他很想提醒她,大晚上戴墨镜,其实也有点奇怪。

    不过这不重要,他没有提,伸手握住她的小臂,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事情都忙完了?”

    “干嘛?”逢欢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什么:“抱一下都不行?”

    人来人往,四处都是嘈杂的说话声。她往旁边站了点,像是抱怨:“怎么不直接去餐厅等,好多人。”

    “逢欢。”

    他伸手捏住她的围巾,帮她裹紧,直至它遮住她小巧的鼻尖:“这一个月,我乖不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逢欢微微一怔,摘下墨镜,望进他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声音已然不似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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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那般热情。

    相比他从巴黎回来后的忽冷忽热,他这一个多月确实挺乖。但突然说这么一句,逢欢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不是只要这样乖乖待在你身边就行了。”

    他依旧面色如水,看不出情绪变化。

    她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表情冷下来:“我又哪里惹你了?”

    突然说这种话,好像她一直在虐待他。

    “没有惹我。你有自己的生活,这很好。”

    他黑瞳直勾勾望向她,似乎这些话已经在心里酝酿很久:“所以,以后我们也保持这样的距离。”

    人声鼎沸,逢欢却忽然觉得身边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直到她想明白一件事。

    “那天校友会回来,你说你在做决定。”她的声音完全冷下去:“所以,做的就是这个决定。”

    原来不是在巴黎变得忽冷忽热,而是早已下定决心。

    他没有说话。

    “沈绍和,你就是报仇来了。”

    酸涩感猛地从胸腔涌上来,逢欢眼眶倏地热了,很想哭。

    但骄傲如她,绝不承认自己会为男人流下眼泪。

    她将眼泪憋回去,冷冷道:“我甩你一次,你甩我一次,扯平了对吧。”

    “不是。”

    看到她眼角一滴泪,沈绍和心口抽了一下。即便如此,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我。”

    他抬手,想帮她擦去眼泪。

    “谁准你随便猜我心思了?”她“啪”地打掉他的手:“沈绍和,我会恨你的。”

    说完这句,她没忍住眼泪,把墨镜戴上,转头就走。

    她的第六感好准。

    原来沈绍和从头到尾真是故意装傻,故意不要名分。

    不图她身子,也不要男友身份。那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好到让她依赖,让她沦陷,最后又置身事外地来一句:以后我们也保持这样的距离。

    什么距离?做朋友?

    她才不跟她做朋友。

    他就是报仇来了。

    心中定论已下,可逢欢仍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好好还在他那里。

    她又猛地转身走回去,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她是真生气了,说话时没注意分寸,音调提高不少。

    沈绍和沉默两秒,开口:“你说过,那也是我女儿……”

    “还给我!!!”

    “……”

    她声音很大,即使是在吵闹的街心也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

    但她裹得严实,走得又快。没等那些人看清,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人海之中。

    只留下三两句压低了嗓音的猜测。

    “哎,她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沈绍和听见,轻叹一口气。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身后的LED屏滚动一轮,又放回刚才的广告。

    逢欢还在那里,笑得依然漂亮。

    *

    时隔多日回到月湖公馆,逢欢产生一种这不是她家的错觉。

    房子很大,舒曼文当年特地挑了最好的户型,连楼层也是精心挑选。夜里可以看到江景,只是视野和沈绍和的小公寓不同,更开阔些。

    明明住了那么多年,怎么只离开两个月,就觉得不习惯了呢?

    逢欢情绪已经冷静,完全没了方才在大街上的失态。她面无表情地把包扔到一边,走进卧室,趴到床上。

    窃听器被拆除后,裴清岑过来做过一次大扫除。家里整洁干净,没有生活的痕迹,也没有人气。

    孤单。

    所有灯都打开了,屋内比白天还亮。可逢欢还是觉得孤单。

    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事。

    此刻的逢欢竟回想不起,与沈绍和重逢前,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

    这很不好。

    可她不允许自己为男人哭泣。刚才那是没忍住,现在她是不愿意。

    她要忙起来。

    趴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下楼拿快递。

    年前买的一堆预售到货没人拿,物业都帮忙保管了起来。其实打个电话让人送就行,但逢欢偏想自己去。

    她不想一个人在家待。

    没想到,上楼时,竟然在电梯里碰见逢易。

    兄妹俩对视,相顾无言。

    逢欢回过神来,走进电梯,声音无精打采:“你来我家干嘛。”

    他是知道密码的,可以随意出入她家。但她实在想不出他不请自来有何目的。

    “我回自己家。”

    他语气淡淡,听着兴致不高。

    逢欢转头,认真看了他几秒:“自己家?”

    “刚买的房子,住你楼上。”

    “楼上不是有人在住?”

    “出双倍买的。”

    早就听说他把坐忘庭的房子送给了前女友,逢欢没去求证,现在看来是真的。

    她点点头,又看回前方:“什么时候搬来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逢易笑了笑,声音慵懒:“你在意过谁啊?”

    他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久违的大少爷脾气又出现了。

    但逢欢不想跟他斗嘴。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楼道,转身看向逢易。

    “哥,要不要来我家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