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赘婿何故如此惧内 > 23. 第 23 章
    梧州府衙,明镜高悬。

    魏苏逸一身规整官袍,端坐主审高位,身姿挺拔,神色冷冽威严。

    茗楠按刀立在身侧,目光锐利,扫视堂下,严防一切异动。知府李存垂手立在旁侧,大气不敢出,心中早已忐忑不安。他太清楚曹家的权势,今日魏苏逸执意要动曹文盛,无异于虎口拔牙,往后梧州地界,怕是再也不得安宁。

    不多时,衙役押着两道身影踏入公堂。

    前头的少女正是阿苓。不过短短数日不见,她早已没了那日街边含泪哀求的孱弱模样,一身粗布囚衣洗得干净,虽面色苍白、身形单薄。

    紧随其后的曹文盛,却是另一副嚣张模样。

    未等魏苏逸开口审问,曹文盛已然率先嗤笑出声,语气狂妄至极:“哟,这不是那日抢我人的穷酸书生?没想到摇身一变,竟成了审案的大人?真是人靠衣装,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魏苏逸目光冷沉,落于他身上:“曹文盛,公堂之上,肃穆严谨,不得放肆!你可知你身犯何罪?”

    曹文盛挑眉,满脸不屑,压根没将高位上的魏苏逸放在眼里,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散漫:“罪?我曹文盛在梧州行事,便是规矩!别说我只是拿捏一个卑贱民女,便是真动了旁人,又有谁敢定我的罪?”

    “你倚仗家世权势,捏造罪名、诬告良民、逼死老者、横行乡里,桩桩件件,皆是铁罪。”魏苏逸字字清晰,凛然开口,“如今人证俱在,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敢在公堂之上嚣张跋扈,藐视律法!”

    曹文盛听得哈哈大笑,笑声狂妄,响彻整座公堂:“律法?你一个外来的开封小官,也敢来我曹家地盘摆威风?”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阴邪刻薄,死死盯着魏苏逸,出言讥讽:“不过我倒是好奇,不过是一个低贱妓子,残花败柳之身,你那日不惜花二百两与我争抢,今日又执意开堂重审,百般维护,你跟她到底是什么龌龊关系?”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曹文盛愈发肆无忌惮,句句污言秽语,刻意抹黑二人清白:“莫非你早已与这贱人暗通款曲,有了苟且私情?不然区区一个无名无势的风尘女子,怎值得堂堂大人不惜得罪我曹家,也要百般偏袒?”

    “我看你这清官模样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为了一个妓子,竟敢与我作对!”

    魏苏逸攥紧拳头,胸腔怒火翻涌。他身居官位,素来清正自持,最看重名节清白,如今被这纨绔子弟肆意污蔑,心中自是愤懑难平。

    可他心智沉稳,历经朝堂历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纵使怒火中烧,眼底依旧清明,没有半分失态,更不会因一时气愤乱了审案章法。

    魏苏逸压下心头戾气,冷声道:“曹文盛,审案重证据,非重口舌。你空口污蔑朝廷命官、清白百姓,纯属无赖行径,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堂下的阿苓忽然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她深知魏苏逸是清白君子,是救她于绝境的恩人,如今却要因自己被人如此污蔑、玷污名声,她万万不能接受。

    阿苓双膝跪地,对着上方魏苏逸深深叩首:“大人清白磊落,绝无半分龌龊私情!民女敢以性命担保,那日大人路见不平、仗义疏财,只是怜悯民女身世凄惨,出手相救,全程坦荡无私,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她转头怒视曹文盛,字字泣血,句句铿锵:“曹二公子!是你心胸狭隘、记恨大人失了颜面,便捏造私情谣言、恶意抹黑清官!你祸乱公堂、污蔑忠良,居心何其歹毒!”

    曹文盛嗤笑一声,满脸戏谑:“你这贱人自然帮着他说话,你们本就是一路货色,惺惺相惜罢了!”

    “民女宁死,也绝不容许旁人玷污恩人名声!”

    阿苓嘶吼一声,骤然起身,不等众人反应,猛地侧身,朝着公堂坚硬的青砖墙壁狠狠撞去!

    “砰——!”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满堂寂静。

    阿苓额头瞬间磕出鲜红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她身形踉跄摇晃,却依旧死死撑着身子,不肯倒下,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民女……以血明誓,与魏大人清清白白,毫无半点私情!若有半句虚言,便如此墙,身死魂灭!”

    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刚烈一幕震慑住,无人再敢言语。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孱弱的少女,竟有这般宁折不弯的血性与风骨。

    魏苏逸心头巨震,看着额头流血、倔强挺立的阿苓,眼底掠过深深的敬佩。

    魏苏逸收敛心绪,沉声道:“阿苓,你且起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以血明志,本官自有公断,必还你、还本官一个清白。”

    魏苏逸目光重新落回曹文盛身上,道:“你控告阿苓偷窃你的随身玉佩,既然你口口声声咬定罪名,那你且细细道来。”

    “你说她偷你玉佩,玉佩是何材质、何种纹路、大小几何、何时佩戴、何时失窃、何人见证?一一据实说来,不得虚言。”

    曹文盛被接连追问,神色微微一滞。他本是随口捏造的罪名,从头到尾都是无稽之谈,哪里记得什么细节。

    可他向来嚣张惯了,依旧满脸蛮横,随口胡诌:“哼!不过是一块寻常白玉佩,通体雪白,雕着祥云纹路,是我常年贴身佩戴之物。那日我去欢客楼看她,不慎遗落,定是这贱人顺手偷走,藏了起来!”

    魏苏逸眸光锐利,瞬间捕捉到破绽,步步紧逼:“哦?常年贴身佩戴的祥云白玉佩?”

    “正是!”曹文盛硬着头皮逞强,笃定道,“我日日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定然是她偷去变卖换钱了!”

    魏苏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曹文盛,你满口谎言,纯属捏造罪证,可知欺瞒上官、诬告良民,罪加一等?”

    曹文盛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何曾撒谎?!”

    “那日欢客楼门前,你当众与阿苓相争,围观百姓数百人,人人看得清楚。”魏苏逸条理清晰,缓缓道出破绽,“当日你衣着华贵,腰间配饰琳琅满目,唯独颈间腰间,并无任何白玉祥云玉佩。”

    “再者,你说玉佩常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既然日夜不离,又怎会无端遗落在欢客楼?你与阿苓争执不过片刻,全程当众,众人瞩目,她全程跪地哀求,从未近身触碰于你,何来偷窃之机?”

    “你口口声声说玉佩被偷,却拿不出半点物证、人证,所有说辞全凭空口白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曹文盛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彻底慌了神,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许是我记错了模样,总归是她偷了!没错,就是她偷的!”

    这般慌乱狡辩,已然不打自招。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议论纷纷,人人愤慨。

    “原来是瞎编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

    “太过分了!仗着曹家权势,凭空捏造罪名,逼死老人、冤枉弱女!”

    “多亏了魏大人明察秋毫,不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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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这辈子都要含冤入狱!”

    百姓的议论声入耳,曹文盛颜面尽失,又羞又怒,却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恨意滔天。

    魏苏逸端坐高位,当庭宣判,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满堂:“此案已然查清!民女阿苓,清白无辜,未曾偷窃分毫,当堂无罪释放!”

    阿苓闻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连日的委屈、绝望、痛苦在此刻尽数宣泄,她重重叩首:“多谢大人明察!多谢大人还民女清白!”

    “曹文盛!”魏苏逸目光凌厉,厉声宣判,“你恃强凌弱、诬告良善、捏造罪证、逼死无辜老者、藐视公堂、污蔑官员,桩桩有罪,件件属实!”

    “依照大周律法,当廷重惩!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此话一出,满堂俱震!

    知府李存瞬间脸色煞白,慌忙上前想要劝阻:“大人!万万不可啊!曹二公子乃是曹渊大人爱子,是太后娘娘亲侄,若是动了他,定会彻底得罪曹家,后患无穷啊!还望大人三思!”

    曹文盛本人更是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随即疯狂怒吼:“你敢打我?!魏苏逸!你一个小小开封同知,也敢动我曹家之人?!我爹绝不会放过你!我叔父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魏苏逸眼神坚定,毫无半分退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纵使你家世显赫、权势滔天,也不能凌驾国法之上!来人,行刑!”

    衙役们见状,不敢再迟疑,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挣扎怒吼的曹文盛,拖至堂下行刑。

    啪啪啪——

    清脆厚重的板子声,伴随着曹文盛的痛吼、怒骂声,响彻整座府衙。

    曹文盛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从未受过这般苦楚,几板子下去便痛得浑身抽搐、嘶吼不止,原本的嚣张狂妄,尽数被打散。

    全程围观的李存心凉彻底,暗自长叹。

    行刑结束,曹文盛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满眼怨毒的恨意。

    魏苏逸冷眼扫过,沉声道:“今日二十大板,是对你横行不法的惩戒。若再敢仗势欺人、祸害百姓,本官定当重重追责,绝不轻饶!”

    说完,他挥袖退堂,转身离去,身姿挺拔,风骨凛然。

    岭南总督府,静谧威严的书房内。

    曹渊一身紫袍,面容沉肃,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听完下人传回的所有经过,他眼底阴云密布,寒芒乍现。

    一旁的幕僚低声劝道:“大人,魏苏逸初入岭南,不懂本地规矩,年轻气盛、不知进退,才敢冲撞公子。想来他不知公子是您的爱子,不如大人酌情宽恕,免得落个欺压朝臣的口实。”

    曹渊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阴狠的弧度,语气刺骨:“不知进退?本督倒不这么觉得。”

    “他明知文盛是我曹渊之子,依旧当庭杖责我儿,丝毫不给本督半分情面。”

    他本以为,魏苏逸纵然奉旨查案,终究是官场中人,深谙人情世故,定会顾忌曹家权势,哪怕查清冤案,也会私下退让三分,给足他颜面,从轻处置曹文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新晋状元、开封同知,竟如此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当众落尽曹家颜面,丝毫不留余地。

    曹渊眼底杀意渐浓,冷声道:“本督本想静观其变,留他几分生路。既然他不知好歹,执意要与我曹家为敌,那就休怪本督无情了。”

    “本督倒要看看,在我的岭南地界,他究竟能不能活着走出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