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赘婿何故如此惧内 > 21. 第 21 章
    魏苏逸一身素布长衫,头戴帷帽,微服简从,一路南下岭南。

    身边只带了萧子楚亲自为他挑选的贴身护卫,叫茗楠的。此人沉默寡言,身手利落,对萧子楚忠心耿耿,如今便一心一意护着魏苏逸安危。

    主仆两人行至岭南重镇梧州时,已是暮色四合。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不绝,魏苏逸与茗楠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便寻了临街最热闹的一家酒楼落座。

    “掌柜,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一壶热茶。”魏苏逸淡淡开口,摘下帷帽,露出清俊温润的眉眼,看上去便像个寻常游学的书生。

    “好嘞!客官稍等!”

    二人刚落座,茶水还未斟满,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哭嚷,人声鼎沸,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魏苏逸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声音源于对面,正是当地最大的青楼,招牌赫然写着“欢客楼”三个大字。

    此刻楼门前挤得人山人海,哭闹声、斥骂声、劝和声搅成一团。

    “大人,那边好像出事了。”茗楠低声提醒。

    魏苏逸放下碗筷,起身道:“走,过去看看。”

    二人挤入人群,便看见眼前一幕,一个身着青灰色薄衣的少女,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老鸨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目清秀,神色凄楚,一看便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妈妈,求求您,我不能接客……我爷爷还在病床上等着我拿钱救命,我可以干活,可以洗衣做饭,可以做杂役,我求求您,不要让我接客……”

    老鸨一脚踹开她,尖声骂道:“放屁!你自己签了卖身契进我欢客楼,不接客难道老娘供着你?告诉你,今日曹二公子点名要你初夜,出价一百两,你敢不从?!”

    少女被踹倒在地,膝头渗血,依旧磕头哀求:“妈妈,我求求您……我是为了救爷爷才卖身的,我不是要做娼妓啊……我会好好还债,求求您给我一点时间……”

    围观百姓纷纷叹息,却没人敢出头。

    旁边一人低声叹道:“唉,这姑娘叫阿苓,家住城外,爷爷病重无钱医治,实在走投无路,才把自己卖了,谁想一进楼里,就被曹二公子看上了,非要强夺她清白。”

    另一人摇头道:“谁敢管啊?没看见吗?那曹二公子,是岭南曹渊大人的次子,曹文盛!蛮横跋扈,好色成性,在这梧州横着走,谁惹得起?”

    “曹家可是太后娘娘的娘家,权势滔天,咱们老百姓,只能看着姑娘遭罪了。”

    魏苏逸听得心头一沉。

    曹渊……原来是曹家人,胆大如此,简直是仗势欺人!

    他还未开始查账,竟先遇上曹家子弟横行霸道、强抢民女。

    那曹文盛一身锦袍,腰挂玉佩,摇着折扇,满脸不屑地盯着地上的阿苓,嗤笑道:“小美人,别装贞洁烈女了。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伺候那个快死的老头强?一百两,买你初夜,是你的福气!”

    阿苓浑身冰凉,绝望大哭:“我不依!我死也不依!”

    曹文盛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老鸨,把人给我拖进去!”

    “住手!”

    一声清喝,陡然从人群中传出。

    众人一怔,齐刷刷回头。

    魏苏逸缓步走出,身姿清挺,神色沉静,目光落在曹文盛身上,凌然的站在那里。

    曹文盛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像个穷酸书生,顿时嗤笑:“哪儿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魏苏逸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但是让人不敢小觑:“这位姑娘既已卖身,便是楼中人。你既出价买她初夜,那便是价高者得。你刚嚷嚷着说谁出两百两,谁就能带走这个女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曹文盛,一字一句道:

    “那么,这个女子,我出二百两带走!”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老鸨瞬间瞪圆了眼睛,曹文盛脸上的笑意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魏苏逸:“你说什么?二百两?你一个穷酸书生,拿得出来?”

    “自然拿得出。”魏苏逸示意茗楠。

    茗楠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两封沉甸甸的银子,稳稳放在桌上,整整二百两,一分不少。

    银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老鸨眼睛都直了,连忙堆起笑:“哎!这位公子大方!既然公子出价更高,那姑娘自然是公子的人!”

    曹文盛脸色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你敢跟我抢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魏苏逸淡淡瞥他一眼:“刚才是你自己说,谁两百两银子,谁便可以带她走。在场众人都是见证,莫非曹二公子,要出尔反尔?”

    围观百姓纷纷附和:“对啊!刚才是你说价高者得!”

    “人家出双倍银子,你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曹文盛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得咬牙切齿。

    他死死盯着魏苏逸,眼神阴鸷如毒,放狠话道:“好!好得很!你有种!人你可以带走,但你给我记住,在梧州得罪我曹文盛,你走不出这城!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一甩袖子,恨恨离去。

    魏苏逸神色不变,仿佛从未将那威胁放在心上。

    他转身扶起地上瑟瑟发抖的阿苓,语气温和:“姑娘,你可以走了。”

    阿苓怔怔看着他,眼泪汹涌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子!恩公!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阿苓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

    “起来吧,地上凉。”魏苏逸轻轻扶起她,“我救你,不是要你报答,只是不忍见你被逼入绝境。你拿着这些碎银子,回去给你爷爷治病,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再做傻事。”

    他又让茗楠取了十两碎银递给她。

    阿苓捧着银子,泣不成声:“恩公……您真是天上的菩萨……”

    “快回家吧。”

    阿苓一步三回头,抹着眼泪匆匆离去。

    围观百姓纷纷对着魏苏逸拱手称赞:“公子真是仗义!”“好一位仁义君子!”

    魏苏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茗楠转身离开是非之地。

    回到酒楼,茗楠才低声道:“相公,那曹文盛记恨您了,只怕会暗中使坏,咱们往后要更加小心。”

    魏苏逸点点头,神色沉了几分:“我知道。但我不能见死不救。那曹文盛如此跋扈,横行乡里,可见曹家在岭南贪腐跋扈到了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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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拿起筷子,却已没了胃口:“越快拿到证据,越早能为民除害。我们连夜打听曹渊私囤盐铁的账房所在,明日一早,便去探查。”

    “是,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开封萧府。

    萧子楚怀孕已近两月,孕吐渐渐缓和,精神好了许多。

    养颜坊的生意早已步入正轨,春衫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送来的账目清清楚楚,贵妇圈的订单络绎不绝,根本不用萧子楚费心。

    她每日便是在院中散散步,看看书,喝着安胎药,安安心心养胎。

    这日午后,萧子楚刚写完给扬州父母的家书,春衫便笑着走进来:“姑娘,您的信已经让人快马送走了。老爷夫人收到您怀孕的消息,一定高兴坏了!”

    萧子楚放下笔,轻抚小腹,眼底温柔:“是啊,他们盼着抱孙儿,已经盼了很久了。”

    她穿越而来,占了原身的身体,萧父萧母待她如亲生女儿,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有了身孕,最想分享的,便是父母。

    春衫笑道:“夫人那么疼您,说不定接到信,立刻就赶来开封照顾您了呢!”

    萧子楚轻笑:“娘身子一向不算硬朗,路途遥远,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也隐隐期盼着母亲前来。

    她如今怀着身孕,夫君远行在外,虽然外表坚强,可内心深处,终究也盼着亲人陪伴。

    一连三日,萧子楚每日都让人打听扬州来信。

    第四日清晨,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车马声,伴随着丫鬟的高声通传:

    “夫人到!夫人到!扬州主母夫人到!”

    萧子楚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快步走出正院,便看见府门外,一辆熟悉的青色马车缓缓停下,魏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下车来,一身家常布裙,头发梳得整齐,眉眼间满是急切与心疼。

    “楚儿!我的儿!”

    魏氏一眼看见萧子楚,眼眶一红,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娘!”萧子楚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您怎么真的来了?路途那么远……”

    “你这孩子!”魏氏捧着她的脸,又喜又气,“怀孕这么大的事,你才写信告诉娘!你爹走不开扬州生意,急得团团转,特意让我立刻赶来开封,贴身照顾你!”

    她伸手轻轻抚上萧子楚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哽咽又温柔:

    “我的乖孙哟,外婆可算来看你了……”

    萧子楚靠在母亲怀里,连日来的坚强、隐忍、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安心。

    魏氏上下打量着她,心疼道:“你看看你,才几日不见,怎么瘦成这样?苏逸那小子呢?他怎么不好好照顾你?”

    萧子楚连忙解释:“娘,相公他有公务在身,远赴岭南查案,身不由己。我很好,府里上下都照顾着我,您别担心。”

    “公务再大,能有你和孩子大?”魏氏嘴上埋怨,眼底却全是对女儿的疼惜,“从今往后,有娘在,谁也别想委屈你!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春衫与管家等人连忙上前行礼,喜气洋洋:

    “恭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