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前脚刚走,萧府内院还浸在一片不敢置信的喜气里。
萧子楚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软软的,像是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
魏苏逸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一双温润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颤抖:“娘子,这里面……是我们的孩子?”
萧子楚被他这模样逗得轻笑,眼眶却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嗯,御医说已经一月有余了。”
“一月有余……”魏苏逸小心翼翼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小腹,又怕力道重了伤着她,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最后只是轻轻虚扶了一下,“我、我轻点摸,不碰疼你。”
萧子楚拉住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间:“傻相公,才一个多月,还摸不出来呢。”
“那也是我的孩儿,是我和娘子的孩儿。”魏苏逸掌心贴着那处尚且平坦的地方,心头滚烫得一塌糊涂,猛地抬头把她揽进怀里,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子楚,我们有家,有生意,现在……还有孩子了。”
萧子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又急促的心跳,鼻尖一酸,万千感慨涌上来。
现代的她,是个被催婚催到头疼的大龄白领,没男朋友,没牵挂,每天对着报表账本,从没想过成家生子。可一朝穿越,她成了萧家独女,有宠她的父母,有疼她的夫君,如今……竟然还要做母亲了。
她轻声叹道:“有时候我真觉得像做梦一样。从前在……在我老家,我还是个无牵无挂的人,如今居然要当娘了。”
魏苏逸听得心疼,收紧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管娘子从前如何,往后你有我,有孩子,有整个萧府。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萧子楚仰头看他,眉眼弯弯:“相公,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魏苏逸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笑得温柔:“男孩儿女孩儿都是我的心肝宝贝。男孩儿像你一样聪明果敢,长大了护着你;女孩儿像你一样漂亮温柔,我和儿子一起疼她。”
“就你会说话。”萧子楚嗔他一眼,心里甜得发腻。
次日天刚亮,魏苏逸便把全府上下召集到正院,一脸严肃又难掩喜气。
“都听好了,夫人有孕,从今往后,夫人的身子是头等大事。”魏苏逸目光扫过仆妇管家,语气郑重,“全院上下,行路轻缓,说话低声,不许吵闹,不许惊着夫人。”
管家连忙躬身:“姑爷放心,小的们一定谨记!”
魏苏逸又转头吩咐厨娘:“小厨房单独开起来,食材要用最新鲜的,每日问清夫人想吃什么,立刻就做,不许耽搁,不许敷衍。”
厨娘笑着应下:“姑爷放心,老奴一定把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萧子楚靠在软榻上,看着他一本正经安排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相公,我没那么娇气,你别把大家弄得这么紧张。”
魏苏逸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满眼认真:“不行,你现在是双身子,半点都马虎不得。御医说了,你前几日吐得厉害,正是要仔细调养的时候。”
他想起什么,又问道:“娘子,你平日里口味偏辣,怀孕之后,可有想吃的?旁人说孕期忌辛辣,我……”
萧子楚眼睛一亮:“你真准许我吃辣?”
魏苏逸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娘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忌讳不忌讳的,我不在乎。只要你吃得舒服、开心,比什么都强。只要你平安,孩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萧子楚心头一暖,凑过去在他脸颊“吧嗒”亲了一口:“相公,你太好了!”
魏苏逸耳尖一红,反手握住她:“为夫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
一连几日,魏苏逸处理完公务便立刻回府,半步不肯多留,端茶倒水、揉肩捶腿,事事亲力亲为,比府里丫鬟还要贴心。
这日午后,萧子楚靠在窗边,随口提了一句:“前些日子看见街上有卖杨梅的,想着那酸酸甜的味道,就馋得慌。还有……还有点想念香辣的东西,嘴里总觉得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傍晚魏苏逸一回府,一手提着满满一篮新鲜杨梅,一手还拎着几只捆好的鲜活大螃蟹,进门就兴冲冲道:“娘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萧子楚又惊又暖,起身迎上去:“杨梅和螃蟹?你特意去给我置办的?”
“那是自然!”魏苏逸把篮子放到桌上,笑着道,“你馋杨梅,我跑了三个市集挑最好的;你想吃香辣口,我特意买了鲜活湖蟹,给你做你最爱的香辣蟹,保证够味。”
萧子楚看着他额角的薄汗,心里软成一汪水:“相公,你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魏苏逸挽起衣袖,“小厨房我已经吩咐好了,我亲自给你做,保证干净合口。”
不多时,小厨房便飘出浓郁香辣气。魏苏逸虽不爱吃辣,却按着萧子楚的口味,炒得红亮油润、香气扑鼻。一大盘香辣蟹端上桌,红亮诱人,麻香扑鼻,萧子楚光是闻着就胃口大开。
“快尝尝看。”魏苏逸夹起一块蟹腿肉,仔细剔掉硬壳,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萧子楚张口吃下,麻辣鲜香在嘴里炸开,眼睛瞬间亮了:“好吃!太好吃了!相公,你手艺也太好了!”
“你爱吃就多吃点。”魏苏逸满眼笑意,自己也夹了一小块,想尝尝合不合她口味。
谁知刚一入口,浓烈的辣味直冲舌尖,他本就不耐辣,脸色瞬间涨红,喉咙又辣又麻,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却还强忍着不说,硬是咽了下去。
萧子楚一看他通红的眼眶、微微蹙起的眉头,当场就笑弯了眼:“相公,你是不是被辣到了?”
魏苏逸强撑着摇头,端起茶水猛灌一口,声音都有点哑:“没、没有……还好,不算辣。”
话刚说完,鼻尖一酸,又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样子又可怜又可爱。
萧子楚笑得心口发软,伸手拿帕子给他擦眼泪,轻声嗔道:“不能吃辣就别逞强,我又不会笑你。”
魏苏逸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爱吃,再辣我也愿意尝。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萧子楚看着他泪眼汪汪却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头爱意翻涌,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傻瓜,我有你,真的太幸福了。”
香辣蟹吃得暖心暖胃,剩下的时光,两人便在庭院里做梅子酿。
木案洗净,白布铺陈,阳光暖暖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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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魏苏逸细心把杨梅一颗颗洗净、去蒂、晾干,萧子楚坐在一旁,时不时递个瓷瓶、撕张糖纸,安静又温馨。
“娘子,冰糖要多放些,还是少放些?”“多放点,我爱吃甜。”“好,都听你的。”
魏苏逸一层杨梅一层冰糖,轻轻铺进瓷坛,动作温柔细致,生怕惊扰了腹中小小的生命。萧子楚靠在他肩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声道:“相公,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魏苏逸停下动作,转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才是三生有幸,能娶到你,现在又要做父亲。子楚,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和孩子。”
梅子酿封坛的那一刻,清香漫满小院。
萧子楚望着那坛封存的酸甜,眼底满是憧憬:“等它开坛,我们的宝宝也会更懂事了。”
“嗯,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喝。”
甜蜜的日子没过几日,魏苏逸的神色,便渐渐沉了下来。
这晚,等萧子楚歇下,他才坐在灯下,轻轻展开密信,眉头越蹙越紧。
萧子楚看在眼里,等他看完,才轻声开口:“相公,是不是……案子有新变故?”
魏苏逸不想瞒她,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愧疚与为难:“娘子,我查到,曹家贪腐的关键证据,在岭南。三子曹渊在岭南私囤盐铁、偷税漏税,与开封曹洪互通往来,只要拿到那边的账簿,就能彻底定曹家的罪。”
萧子楚心头一紧:“你要去岭南?”
“是。”魏苏逸握住她的手,声音发哑,“陛下密令,我必须去。可是你现在……你怀着孕,我一走,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曹家在开封耳目众多,我怕他们对你下手。”
他一想到要离开她,让她独自面对危险,心就像被揪紧一样疼。
萧子楚看着他满脸焦灼,反而先镇定下来,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相公,你去吧。家国大义在前,你不能退。”
魏苏逸眼眶一红:“可是你……”
“我能保护好自己。”萧子楚抬眸看他,眼神清亮,“我在开封有养颜坊,有贵妇圈的人脉,有萧府的护卫,还有春衫、管家,个个都忠心护主。曹家就算要动我,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小腹:“我不仅是我自己,我还是孩子的娘,我会加倍小心,平平安安等你回来。”
魏苏逸看着她明明身怀六甲、却依旧果敢飒爽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与敬佩。他知道,他的娘子从不是需要困在深宅的弱女子。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子楚,等我。我尽快办完所有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身边。”
“我等你。”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一路保重,注意安全。家里和孩子,我守着。”
“好。”
夜色温柔,相拥无言。
魏苏逸临行前夜,一夜未眠,把府里防卫、饮食、作息一一安排到极致,一遍又一遍叮嘱,恨不得把所有担心都装进她身边。
天未亮,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萧子楚,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娘子,等我回来。”
马蹄声起,渐行渐远。
萧子楚睁开眼,抚着小腹,轻声道:“相公,一路平安。我和孩子,等你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