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路秘闻 > 22. 长洲(九)
    路远成功和村里年纪最长的陈九攀上旧情。他给陈九看自己拍的莲花图案的照片,陈九满是肯定地说在秀萍家见过这个东西。

    “是个石台子一样的东西,秀萍宝贝得很,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陈九笑着说。

    从陈九嘴里,路远还得知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例如,秀和村最初的村民之中并没有他奶奶这一支,大概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家的先祖才搬迁到这里。

    也是凑巧,他们搬到这里之后,村子里连续两届科考都出了进士,这里一下子成了风水宝地,进士们出资修了路修了桥,福泽绵延至今。

    “时代变得太快了。”陈九摇头:“年轻人现在都想出去打工,是没人愿意回来了,这里就只剩我们老人家和小毛孩子了。”

    说完,陈九笑出声,皱纹在他脸上的印记更深刻了一些。但他好像特别高兴,因为见到了秀萍家的孙子,还带着个漂亮的媳妇儿,他是为秀萍开心。

    路远和范清妤跟着他回了家,他招呼老伴给两人倒了杯水,又聊起路远的父母亲,想让路远把父母也带回来看看,说政府帮着村里做了修缮,平常也会有游客参观。

    范清妤从陈九朴实的举动之中感觉到村里留守老人的孤独。她曾采访过一些独居老人,这些老人大多都是深明大义地支持年轻人自己的事业。有的会不服老,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年轻人就不行,还会时髦地学习使用各种新鲜的APP,有的或许会问几句记者本人的婚姻状况,说些催婚催生的话,说到底,其实都是源自于自己内心的孤独。

    他们也需要发泄,寻找新的目标挑战,或者闲聊家长里短的话题来打发时间。

    所以陈九热情难却,直接问二人结婚了没有。

    路远和范清妤尴尬对视,决定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寒暄,便以要回镇上休息为理由告辞,称明早再来拜访。

    陈九两口子不拦着,老奶奶提着一袋桔子让他们拎着自己吃,又笑盈盈地送两人到街头。

    但两人走了一条街之后心照不宣地停下了脚步,再一起回头,看见陈九已经回了家里。

    村子里越发寂静,只剩昏暗的灯光还亮在路边。

    范清妤小声说:“现在去你家吗?”

    “当然。”路远说:“既然知道奶奶有个宝贝东西,我们得赶紧找到,否则,难免夜长梦多。”

    “你要不要问问叔叔阿姨那东西在哪里,有没有可能他们带走了?”

    路远摇头,他已经很久没主动和父母联系过了。在他的印象里,父母更不会管这些旧时代的东西,他们忙着自己的生计,为在大城市扎根卯足了干劲,奶奶出殡时,他们也没有沿袭村里土葬的传统,而是用了火葬的形式,并在长洲为奶奶买了墓地。

    以他们的风格,这东西肯定不会被带走。而一旦确认这东西是奶奶的私人物品,那就不会和村里和祠堂扯上什么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还留在老宅的哪个角落里。

    “直接去看看。”路远道。

    两人从村子外面绕到了村东头。一幢漆黑的老旧房子坐落在这里,从村里流过的小河就从它门前经过,不远处还有家手工咖啡店,已经打烊了,招牌是很精致的手写风格,应该是做游客生意的。

    这里靠近村子的边界,最近的路灯离它差不多有五十米,倒是咖啡店门口留了盏灯,只是那微弱的灯光只将将能把这老房子的轮廓照亮。

    小时候,路远经常在寒暑假回这里玩耍,他还记得父亲给他在屋子里装过篮球架,也搭过吊床。尤其是到夏天的时候,半大不小的孩子们喜欢在吊床上打闹,路远自己就从吊床上摔下去过,疼得哇哇叫。

    他掏出钥匙,将大门口的锁打开了,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清晰。

    这老房子虽然从外面看是砖房,但内部还有不少木质结构。这些木头被工人以榫卯结合的形式搭建起来,就算房子有了年头,也依旧牢固。

    路远试图打开屋里的灯,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灯亮不起来。其实也很正常,他已经很多年没回这里了,可能灯早就坏了,也可能欠费停电了,于是他只能提醒范清妤用手机照明,要当心脚下。

    老房子里剩了一些老式的木质家具,没有多少花样子,就是朴实的木头,只是这些孤零零的家具放在这里,不仅没能增添路远故地重游的亲切感,反倒增加了物是人非的悲伤。屋子里没有半点人气,所以物件也只是物件,手机的光照过去,映出那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路远走上台阶,去往屋子的二楼,木头梯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居然有些像婴儿的啼哭声。

    “小心点。”路远再次提醒范清妤。

    范清妤就走在路远后面。这木头梯子很窄,不到一米宽,手电照到楼梯扶拦上,照出栏杆上面被人用小刀刻过的字,范清妤看见其中几个字,刻得正是“齐天大圣”。

    “这齐天大圣几个字是你刻的?”她问。

    “可能吧。”路远有些忘记了,只能模糊记得一些碎片,但“齐天大圣”四个字确实让他想起来什么,他来到二楼站定,脑海里终于有了具体的画面。

    小时候他特别喜欢西游记,经常要扮孙悟空,但还有其他孩子扮做如来佛祖和唐僧参与其中,还有人扮观音菩萨,那个扮菩萨的是个女孩子,比他可能大了两三岁,手里拿着一个莲花台,最神气。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找?”范清妤问。

    她走到窗边朝外看去,小河道的水反射出路灯的光,村子里亮着三三两两的灯火,但更远处就是漆黑一片。

    “应该是这里。”路远说完,双手举起来握住了天花板上一个什么东西猛得往下一拉,面前竟出现了一道梯子。

    他用手捂着嘴咳了两声,这屋子的灰太大了,满满的粉尘味道。

    范清妤急忙打开窗户,新鲜空气吹进来,给了二人好好喘口气的机会。

    路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道:“这阁楼以前藏着不少好东西。”

    他踏上梯子,这梯子不高,四五步之后他的半个身体就已经进入了阁楼里,阁楼也很矮,不过一米来高,他的头已经快靠顶了。手之所及是几个木箱子,大的小的各不一样。

    他顺手先挪过来一个大箱子,这箱子不算沉,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下了楼梯,把箱子放在地板上。

    范清妤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这箱子黑不溜秋的,看着朴实无华,也没上锁,她轻而易举地把箱子打开了,里面摆着几块木头,好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面拆下来的。

    “这是什么?”她问。

    路远再次搬下来一个箱子。他转头去看范清妤打开的箱子,里面的东西是小时候他玩过的风车的一部分,他没想到奶奶竟还留着那些坏掉的木头,回忆如泉水涌出,这屋子瞬间就显得多了许多生机。

    他们一起打开了其他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些黑乎乎的东西,掂量起来还有些重量,形状则是一个个的圆环或者圆盘模样,路远知道这些是奶奶祖传的银饰,只要把外面氧化的部分洗干净,能洗出银来。

    “这可是好东西,越放越值钱的。”范清妤忍不住感慨。

    莲花台放在另一个箱子里。这玉台大约十厘米高,上面是一朵盛开的十瓣莲花,花蒂连着花茎,花茎下方应当还连接着东西,却有个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人生生掰断了。莲花的形状与路远照片中的图案别无二致,仔细看来,花茎上还刻着一些不知所谓的神奇符号。

    他们俩虽不懂玉,但也能根据质地判断出这是一块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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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琢的上好玉石,打磨工艺当然比不上近现代的精致,但玉台边缘全是润泽之感,很有灵气。

    两人相视一眼,范清妤道:“一模一样的形状,这玉台一定与那个洞穴有关系。”

    她想把莲花台拿出来,指尖刚接触到莲花台的那一瞬间,玉石天然的寒意立刻袭来,正巧清风从窗外吹进来,甚至让她打了个寒颤,一不小心,小指外侧居然被箱子边缘的木刺划了一道口子。

    范清妤匆忙把莲花台放下后捂着嘴哈了一口气,口中呼出的热气驱散了指尖的寒意,她搓了搓手,才感觉到手指恢复了灵活性,只剩小指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没事吧,怎么了?”路远发现她的异样。

    范清妤摇头说没事,只是眼神还落在这个莲花台上。由于缺少底座,莲花台无法直立,路远对着它拍了几张照片,又将它靠在木箱上立着拍了几张。他想,这东西放在老宅这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但今天他既然把这个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就不知会引起什么事端。

    还有,他觉得可以用软件把这东西复原一下,推测它原本的模样,也可以让曹天翔那边的能人异士说说来头。

    “这里面还有东西。”

    趁着路远拍照,范清妤发现盒子里的一张旧布。她将这块A4大小的布料展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字。

    她用手机照明,光线聚焦在这块普通的绢布上,布上文字的意思主要是突出莲花台的神圣,它是祖宗传下来的传家之宝,也是上古祭祀时所用的礼器之一,祭祀用于祈求天神的恩赐与旨意,而神谕则会直接影响人间的气运走势。

    文字的最后写道:若对雪莲圣物不敬,必遭天谴。

    按道理说,一切装神弄鬼的言论都是无稽之谈,但经历青海冒险之后,他们不敢轻易断言。

    路远将这块旧布和莲花台都收进自己的背包里,他想,要论不敬,他们家是肯定不敬的了,父母就没想过把这东西带走,居然由得它在这阁楼上吃灰好多年。

    他当即联系了曹天翔,想让墨玉盟的能人异士好好看看这莲花台的来历。

    事情落定,范清妤起身准备去关窗,在转身那一刻,路远神色大变,一把拉住她往前,两人重心失衡,直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窗户破碎的铛铛声清脆响亮,可范清妤还没来得及反应,路远又直接将她从地板上拉了起来。她的手机掉落在地上,清冷无情的光束照出眼前骇人的京剧脸谱,如同鬼影乍现,把她的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是脸谱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脸谱人拿着根撬棍对着二人:“把东西交出来!”

    “你到底是谁?”路远问。

    “少废话!”脸谱人声音十分凶狠,还朝两人逼近了一步。

    路远只得应下,马上就要去掏自己的背包,他给脸谱人一个示意让他别动干戈,接着把背包背到自己胸前。虽说莲花台是他们家所谓的传家之宝,可暂时还没必要和这种看起来是亡命之徒的人去拼命争。

    但他虽然手去摸莲花台,脑子可没有停,还在盘算怎么脱困。

    “嘶……”他倒吸一口气,那莲花台冷得像块冰。

    不,比冰更冷,他根本没法用力把它掏出来。

    “耍什么花样?”脸谱人吼完就伸手来抢。

    路远一直紧盯着这个人,眼见这人意图不明,他左手将范清妤往身后推,右手则抓住了自己放在包里的相机,然后直接把包甩了出去:“你自己拿吧!”

    脸谱人的注意力都在背包上,他接住这突然被抛出来的包,立刻就去确认东西的位置,可一时之间背包竟然火光迸出,燃烧起来。

    脸谱人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立马把背包甩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