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个傅岁久!胆子真肥,连朕都敢咬!”栾烨眼眶都红了,目眦欲裂,伸手便要去擒她后颈。
傅岁久见状侧过身一扭,提着裙摆踩上他坐着的罗汉床,从他的身后溜走。
她双腿一迈,又越过了中间放着的小桌,冲着被侍卫重重围困的栾烨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谁让你不救我!我呛到了你都不理我你是人吗?!”
栾烨看着身下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侍卫,个个嘴里都念着:“圣上当心”,却没有一人去捉满屋子乱窜的傅岁久。
他气急败坏,伸脚将其中一个侍卫踹开,破口大骂:“废物,给朕滚远点!”
眼看着他真的要突出重围了,傅岁久这才感到后怕,提着裙子就往屋外跑。
谁知屋外也围了一圈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去捉她。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闭上眼大喊了一声:“我是妃嫔你们谁敢碰我试试呢!回头就告你们跟我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刚跑出几步的栾烨瞬间被她气笑了。
为了逃跑这妖女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她难道就没想过,一旦私通的罪名坐实,她也是要被沉湖的?
侍卫们也是憨的,听了她的话以后纷纷退开,双手举在两耳旁作无辜状,中门大开,愣是让出了一条道给她逃了出去。
她也抿着唇,被自己的小聪明彻底折服,提着裙子就一溜烟窜出了寝宫。
出了寝宫,才发觉四下漆黑一片。
这京城早已入夜,只有宫殿的门口点了两盏灯。
她只能凭着这点熹微的光亮堪堪看清眼前的道路。
可她也不识路,刚刚也是李泰和领着她她才到这里来的,又哪里晓得怎么出去。
眼看着身后的侍卫们就要回过味来了,她也不管了,咬咬牙就冲着一个方向狂奔。
“站住!!!”
“傻子才站住!”
她脚上的布鞋几乎要被趿出了火星子,可身后的追兵却是越来越近了。
“憋,憋追我唔——!”她气喘吁吁,话还没说完就不知被谁捉过了手肘拉到怀里,捂住了嘴巴。
她还“唔唔”地想要挣扎,那男人却只低下了头贴近她的耳廓,低声道:“不想死就别说话。”
闻言她也只好停下来,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男人的袖子。
下一秒,那人便俯身将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扭身进了院子,踩着墙下堆积的酒坛子一把翻过了宫墙。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勾着他脖颈的手也下意识地收拢。
她的脸紧紧贴在了他的颈侧,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热意。
男人身上的香气如雾一般漫了上来,她眼前一亮,更加缱绻地往他颈窝钻,低声试探道:“王爷?”
他揽在她腿弯的手一顿,又更加用力地收紧。
耳边擦过一股热气,她的指尖也泛起阵阵酥麻。
她听见男人很低的哂笑,紧接着便是一声揶揄:“除了本王,还有谁敢救你?”
直到隔墙那些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了,他这才将她放下。
一直藏在他袖口的小蛇被挤得只能缠绕在他的肩上,如今也顺着他的领口钻了出来,好奇地望着傅岁久,发出不算明显的“嘶嘶”声。
傅岁久原本想说出口的“多谢”都被这小蛇吓得吞回到肚子里了。
栾岷津往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又抬手让小蛇爬到自己的指节上,笑着问她:“怕?”
她点头又摇头,只问:“它,咬人吗?”
“咬,但不会轻易咬。”栾岷津用手轻轻抚摸小蛇的脑袋,有着它在自己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旁人总觉得蛇阴湿可怖,只要被蛇攻击了就免不了中毒,可鲜少有人知道,像他手里这样的小蛇虽有毒性,却不会轻易咬人。
这小蛇一旦咬了人,那毒虽不足以令人丧命,可它自己却会因此而亡。
傅岁久闻言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它只吐了吐信子,又缓缓地沿着她伸出的食指慢慢爬到她的手背上,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的手腕。
小蛇的表皮略微粗糙,在她的肌肤上游移难免留下痒意,她只缩了缩脖子,手却没敢动弹。
栾岷津看她那又害怕又好奇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唇。
有时候,他会觉得她过分精明;有时候,他又会觉得她有些愚笨。
就比如现在。
她明明可以用她那妖术躲避追兵,却只是傻乎乎地一路狂奔,跑得额头上的鬓角发都湿透了,耷拉着贴在她的侧脸。
“果然在这。”这温馨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声清脆的青年男声打破。
傅岁久闻声望去,对上栾烨阴冷的视线想要拔腿就跑,可她的手里还缠着小蛇,一时身体一僵。
她求助地看向栾岷津,栾岷津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只垂眸望着她手里的小蛇,颇有余裕地伸出手去将小蛇接回来。
他饶有兴致地用指腹抚了抚小蛇的脑袋,低声念了一句:“乖。”
傅岁久:……
这是玩蛇的时候吗?!
她正想要再次逃走,手腕却被栾烨先一步扣住。
他将她的手攥得死死的,几乎要将她的手彻底拧断。
一双丹凤眼半阖,他冲她眯了眯眸,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睨她,“还想跑?”
“来人哪——”还没等栾烨把话说完,他便感觉到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他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傅岁久正佯装乖巧地躲在李泰和的身后,向他福了福身。
那双眉毛高高扯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显然是记得这一切的。
他原想要跟她好好清算一下脸上这笔帐。
要知道他第二天还是要上朝,要面对文武百官的。
倘若叫众人见到了他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牙印,恐怕他这一世的英明也尽丧了。
尤其是那个叫时砚的文官,见到他脸上的牙印定会记录下某年某月某日,圣上脸上有被鬣犬啃噬的痕迹。
往后后世再提起他,恐怕只会记得他是那个“脸被狗咬过的皇帝”。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如今她乖顺地将时间倒转,他脸上的痕迹也消失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丫头虽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法力,可他不过是唬她一句,她便吓得立刻施法。
他也是第一次见,“胆大包天”和“胆小如鼠”两个词居然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抬眼又望了望傅岁久,她也同样悄悄地掀着眼皮去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以后,她又立刻抿了抿唇,撇撇嘴,佯装无事地错开视线。
一瞬间,他竟有些被气笑了。
“李泰和,”栾烨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朕饿了。”
事情解决了,他这才想起方才追这死丫头耗尽了体力,肚子早已饿得打鼓。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再送些吃食来。”
李泰和立刻心领神会,正要退出去,却听他一句:“且慢。”
“陛下可还有要事吩咐?”
“除了胡荽,葱姜蒜也能免则免。”
傅岁久看他一眼,掀着眼皮向上乱瞟,愣是从牙缝里挤出一段不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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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的腹语:“小皇帝,挑食可不好哦。”
“谁在说话?”栾烨闻声向傅岁久望去,她却只是抿着唇,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他。
他的眼神显然已经怀疑上她了。
她还想要再张口狡辩,身前的李泰和却一边将手背在身后,冲她摆摆手,一边又向着栾烨打哈哈:“没人说话,陛下怕是今日太过劳了,听错了罢。”
栾烨咬牙切齿:“最好是。”
-
不知过了多久,御膳房送来了新的吃食,摆了满满一大桌。
傅岁久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式口水直流,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
她眼巴巴地望了一眼栾烨,摸摸肚子,试图唤醒他几乎不存在的良知。
栾烨自然是看到了她那些小举动,也听到了她不雅的腹鸣。
他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沉声道:“还不过来,是要等朕请你上座吗?”
“不敢不敢!”傅岁久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抢在栾烨前面坐下,拿了筷子就准备夹菜。
可谁料栾烨的筷子却是冲着她去的。
她的手指被筷子狠狠地夹了一下,这才侧过脸去看他。
栾烨连眼皮都没抬,只勾了勾唇,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道:“朕何时说过允你同吃了?”
闻言傅岁久扬了扬眉,不可置信地朝他眨眨眼,确认道:“只能看,不能吃?”
真不愧是暴君,这种折磨人的缺德法子都叫他想出来了!
她气得叉起腰,起身就想走。
不让吃,那她走还不行吗?
栾烨自然料到了她会逃走,不紧不慢地掀了掀眼皮望向门口的李泰和。
李泰和心领神会,拦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小主,莫要让老奴为难。”
“连李公公你也——”傅岁久的五官拧成了一团,盯着李泰和看了好一会,这才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她托腮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栾烨,恨不得要用眼睛杀死他。
栾烨只用余光往她的脸上瞥了一眼便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到她那吃瘪的表情,他心里真是痛快的很。
她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也该让她尝尝有苦难言的感觉了。
“喂。”傅岁久还是不死心,撑着脑袋戳戳栾烨的手臂,“陛下不是要立志成为明君的吗?虐待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明君。”
栾烨心说他不过是要她安分些,让他好好把这顿饭吃完,这算是哪门子的虐待。
只是见她有胆子搭话,他也正好无聊,便扬了扬眉,悠悠地问道:“想吃?”
话音刚落,傅岁久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弯曲成一条懒蛇的脊背也支起来了。
只是她转念一想,这不对劲。
小皇帝哪有这么好心说两句话就准她吃饭。
她眯了眯眸,又缓缓贴近他的脸颊。
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栾烨这才烦躁地蹙起眉,抬手用五指扣住她的脸,将她往远处推。
“说话。”他有些厌烦她离自己那么近,尤其是她一边靠近他一边还要用手按住他的大腿。
大腿腿面上传来的痒意让他无所适从,身上也愈发地觉得燥热不堪。
这夏日炎炎本就恼人,她还要贴那么近,真是惹人烦。
“不吃白不吃。”傅岁久说完就拿起筷子要夹菜,下一秒又被栾烨用筷子打了打手背。
“第二次了!!”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分明是存心要耍她的。
“朕问你个问题,你若是应了,朕就准你动筷子。”栾烨不急不忙地按住她蛮牛一样顶上来的脑壳,问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