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乖徒弟,杀她来了 > 20. 第 20 章
    三长老带亲传在归戒峰闹了通大的,这事一天之内借玉牌传遍整条太墟山脉。

    能得师尊庇护是好事,但受委屈会告状的弟子不受欢迎。

    洛无双自来人憎狗厌不通弯绕,不过元洄圆滑惯了,鹿梨又是个谨小慎微、被逼无奈只能威胁她师兄的缺心眼儿。

    李润旻这人嚣张得人尽皆知,元洄鹿梨在内门没被冷落几天,转眼又因为得三长老青睐颇受欢迎。

    洛无双为小鱼已死之事悲了两天,在涂颜于闲庭居以冰镇桃花酿下鸳鸯锅后,那点愁思便随着翻滚肉片的热汤白雾散尽了。

    除了棉花每日卷在她脖子上执着要对着她的嘴喷香香,洛无双的日子又悠哉起来。

    然而说好有好转的失眠之症在松眠香从两颗增至五颗仍不缓解后,洛无双熏得浑身乏力开始抱着绸枕无声尖叫。

    这哪是是回事儿啊?

    洛无双不信邪,隔日上知晓峰敲了檀书的门,却被告知松眠香与雪莲的药性毫无药效叠加、彼此促进的可能。

    月色下,摇椅上。

    搭在小腹的薄毯再往上,一双挂着乌青眼圈的迷离眼眸半眯不眯。

    缺觉使人神智岌岌可危,得到过再失去叫人抓狂。

    洛无双吊着口仙气,恍惚想起,此前舒缓睡过去夜里的香都是她乖徒来给她点的。

    随着她剑冢反噬的伤养好,下山再回来,此后点香自是她自己来的。

    点个香还挑人?

    洛无双狐疑,旋即嗤笑。

    她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吊着的那口仙气终于吊不太住,天将明不明时,终于阖上那双死鱼眼。

    卯时,隔壁院子推开了房门。

    元洄拎着洛无双给的剑踏上回廊,下意识往枝叶繁茂的桃树下望了一眼。

    这夜猫窝在摇椅上,发丝遮了半张脸。天光暗淡,睫羽下淡青如墨,点在那张脸皮上几乎扎眼。

    毯子照旧没出息掉在脚边,困到即便冷得宁可勒死怀里的小畜生也不肯醒。

    冷死最好。

    左右有人上心,又与他一个死人何干。

    元洄木然收眼,带剑出了闲庭居。

    阳光被树叶过滤,碎金在眼皮上随风肆意跳动,洛无双皱着眉睁眼。

    远天飘着如梦似幻的云朵,红日金芒给万物描出轮廓,也开始散出热意。

    这才辰时,她就睡了一个时辰。

    连棉花都睁着小眼没舍得打扰她。

    洛无双整个人极为阴郁,她恁恁盯太阳半响,碎光自树梢落下,无情掠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阳光刺眼,洛无双眯细了眼缝。

    此处是待不下去了,可她起身势必驱散残余的睡意。

    洛无双纠结良久,伸手揪起落在地上的毯子,翻过来往身上盖,整个人都埋进去。

    -

    天将晚,暮色将至,紫粉色浮于地平线。

    洛无双舀着甜滋滋的冰粉,似不经意问起:“你师兄呢?”

    “不知,估计在修炼呢。”鹿梨眨眼:“师尊找他有事?”

    “没,”洛无双道:“见他近日早出晚归的,问问罢了。”

    两人咬着甜点逗棉花,洛无双心不在焉,捏着糕点送到嘴边的手忽然一顿。

    她眉眼凝重站起身,鹿梨不明所以,“师尊,出什么事了?”

    洛无双道:“后山有灵力波动。”

    鹿梨一愣,眸光微闪:“师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无妨,”洛无双道:“不像是恶意,我去看一眼便回来。”

    她说罢人便不见了,鹿梨咬唇着急,转圈的步子一停,赶紧捏着玉牌发传音。

    浮云峰后山的乌月崖,是洛无双这数百年闭关之地。飞瀑后别有洞天,藏着她闭关的洞府。

    洛无双甩袖落地,顺手折了条枝木。

    远处青石上水流飞溅,水流在潭水落下痕迹,流出百尺的距离后激荡变得平和。

    翠色潭水映衬着浮动变幻的云,勾勒金边的黛色绵延,苍翠松针在水面中一览无余。

    无澜潭水涟漪破碎。

    手中枝木收紧,洛无双敛眉,一颗长发乌黑柔顺的脑袋破水而出。

    冷凝的神情一滞,洛无双错愕:“怎么是你?”

    元洄捋着遮眼的头发,也是一脸意外:“师尊?您怎么来了?”

    洛无双松了手指,“察觉后山有异动,来探探。你感觉到了么?”

    元洄如实道:“有。”

    “嗯?”

    “师尊,我入金丹了,您是指这个吗?”

    残阳余晖散尽,他浮在明昧交替的界限,被水润湿的眉眼松软。

    狭长眼皮有水珠滑过小痣,随他眨眼,砸碎了身前的水面。

    清凉水波荡漾,调皮地来回撞上冷白坚实的胸膛。

    他在水中乖觉仰头笑,眸子里求夸的骄傲意味根本遮掩不住。

    洛无双怔然,仓皇错开视线,抿唇淡定道:“不错。可你在水中做什么?”

    “方才破镜是因练剑时心有所感,结完金丹后汗水粘腻不舒服,刚入水师尊便来了。”

    洛无双:“……”

    这是撞见她乖徒沐浴啊。

    洛无双头皮发麻,又瞥见岸边叠好的袍子,险些两眼一黑:“既、既然无事,我先走了。”

    她僵硬地转身,走出两步,又道:“乌月崖的潭水深冷,别往太远去,收拾好便回来。”

    “好,”元洄饶有兴味盯住她发红的耳朵,“听师尊的。”

    -

    洛无双说不准自己傍晚向鹿梨问起元洄的去向抱着多邪门的心思,不过经后山一事,那念头是彻底灭了。

    早上被阳光闹醒,日光渐烈,晒得她胸闷气短,后来回屋眯着也无济于事。

    明月扒开浮云,羞涩地展露半边脸。

    洛无双舒适地瘫在摇椅里,鹿梨抓着根灵笔抹朱砂画符,画完便以灵力催动,符纸悬空三丈,在夜空里化作细碎璀璨的流星。

    洛无双的符术一般,催动小青陪两人拆招无妨,更多的并不精通,因此鹿梨的符术多是她自己在课上学的。

    她天赋不错,某次长老阁主修符术的七长老给他们上了一堂课,后来在内门膳堂偶遇洛无双,推杯换盏间,隐晦表露过想将她挖到自己门下的意思。

    洛无双笑着打马虎眼,回来便与鹿梨说起此事。

    她倒不觉得被人挖弟子不妥,鹿梨喜欢符术,若有个好师尊也是好事,可惜这丫头一根筋,死活不下浮云峰。

    洛无双头疼了两天,偷了涂颜一坛百年梨花白上七长老山头,请她对自己这弟子多照料。

    剑符两道不相冲,假以时日若有出息,行走在外便称是两个师尊教导。

    七长老性子温婉好说话,这事便这么定下来了。

    鹿梨酷爱逃课,但两个师尊亲令从不懈怠,剑术白日练,夜里便画符,上头了熬个彻夜也不是没有过。

    洛无双见她这乖乖徒弟捂脸打哈欠,想起自己困而不眠的痛楚,登时心软道:“今日课业都做完了,回去早些歇息。”

    鹿梨揉开眼角泪花:“师尊好眠,阿梨回去了。”

    洛无双强压羡慕,叹道:“承你吉言,去吧。”

    鹿梨走了,院子安静下来,山中晚风很凉,鸟鸣都显得幽寂。

    洛无双在院子里,抿着膳堂的甜米酒赏月。

    米酒味甜而酒味浅,棉花探头探脑要吃,洛无双指尖沾了一点喂到它嘴边。

    指头被舔得发痒,洛无双笑了一声,从柔软舌尖的包裹里抽手,还要再喂,抬头的光景,瞥见回廊下抱剑倚在柱上的人影。

    洛无双道:“回来了?”

    白袍玉立没于檐下阴影中,神情都不分明。

    他沉默未言,洛无双瞥见他身上那袍子,眼前蓦然晃过两抹被水打湿的锁骨,傍晚那点不自在又钻出点尾巴。

    他从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这还是头一回。

    洛无双不自在的同时略有纳闷,刚要问他又怎么,便见他松了抱剑的手踏入月光:“师尊。”

    这才对劲。

    洛无双莫名松了口气,“修为稳固了?”

    “后山灵力浓郁,金丹结稳了。”

    “那便好。”棉花扒着腿往她怀里缩,洛无双拍它屁股,又道:“一年前筑基,你这结丹的速度还挺快。”

    元洄垂眼盯着她的指尖,笑意极真挚:“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洛无双呛咳一声,觉得她这弟子是真客气。

    元洄道:“师尊这几日又睡不着?”

    洛无双愣道:“你知道?”

    “很明显。”元洄隔空点点她的眼眶,“算日子师尊那盒松眠香今日该用尽了,我方才去知晓峰又拿了些回来。”

    洛无双挠棉花的手一顿,随口问:“对了,此前你替我点香时,额外加了东西么?”

    “师尊……何意?”

    他眼圈倏地一红,嘴角弧度脆弱又勉强,洛无双头皮一炸:“我并非此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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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近来松眠香……效果不如从前,随口一提罢了,你别多想。”

    元洄忧心忡忡:“师尊半个月没睡好?”

    “……”洛无双挠了下鼻尖:“也还行,没那么差,只是差一点点。”

    元洄若有所思,视线在滑过她无名指节时顿住。

    “今日我替师尊点香。”元洄笑了笑,“若明日仍睡不好,再请檀书长老看看?”

    踏破铁鞋无觅处,洛无双求之不得,但矜持地端着师尊架子:“既然不是加了东西,这怎么好麻烦你呢?”

    元洄笑吟吟望她:“为师尊,都不麻烦。”

    -

    洛无双揣着手一本正经坐在榻上,故作不在意的姿态,眼风却往桌边瞄,将元洄点松眠香的动作尽收眼底。

    松褐色羊角状的香被镊子夹住,过一遍烛火,火星便在松眠香上闪烁起来。

    玉长指节灵光缭绕,松眠香上结了一层菲薄的冰霜。

    元洄揭开妆台上缠金枝的小香炉,飘渺青烟自炉中逐渐弥散开,松香随风漫至鼻尖。

    洛无双坐不太住,但强行坐住了:“为何要在香上要裹一层霜?”

    元洄乖巧道:“以前见师尊天明时分会有睡意,那层冰霜会控制松眠香的燃烧时间,燃至天明也许会好。”

    洛无双视线在他和香炉间转了两圈,“之前也是如此?”

    这人泡脚便捧着话本挠棉花,能抽空看他一眼都是奇事,元洄眼也不眨道:“一直如此。”

    “这样么……”洛无双点头:“多谢你了,今日结丹,想必你也累了,回去早些休息。”

    将他送走,洛无双坐在妆台前,拨开盖子来回看——

    那层冰霜不会受热而化,也不会影响火星明灭,只在热意将近时吝啬地化一点,精准地把控时间。

    能燃至天明不是问题,可关键是……此前她也不是天明才有睡意的啊。

    洛无双百思不得其解。

    又坐了一刻钟,她打了个哈欠,支着的手软下来,眼皮耷拉,人往桌上一歪便没了意识。

    月上中天,庭院如梦。

    没落栓的门被人推开。

    元洄一眼看见趴在妆台上的人。

    他轻抬眉尾,没收敛脚步声,敏锐到会为无实质的杀意回头的人仍睡得不省人事。

    香炉被挑开,火星孱弱地明灭,那股青烟欲断不断,像被人割断喉骨涌着血渐弱的喘息。

    元洄抱臂倚坐妆台,垂眼盯着她露出来的半张脸和一截细白的颈子。

    琉璃罩下灯火如豆,她伏案而睡,耳边青丝落在脸上。无意翻阅的藏书阁内卧青石而眠的美人图渐渐有了脸。

    指节勾绕发丝,白绸擦过她的脸,停在了腕骨交叠的一只手上。

    冷玉指节绽出莹润微光,交错地扣进她的指缝里。

    布条覆在她手背,纤细手指轻动,无意识微蜷,将他压进温热手心里。

    果然如此。

    元洄讽刺哂笑。

    烛火哔啵跃动,水似的月光溜过窗前。

    不知多久,他抽手,临走了却回头。

    元洄顿了半响,俯身拢住她的膝弯:“洛无双,如今是你该求我了。”

    她歪进他怀里便抬手圈住他脖子,元洄一顿,神情当即阴鸷,咬牙:“又抱,让你抱了么?”

    洛无双埋在他肩上,无意识蹭了两下。

    元洄一僵,垂眼,没见她要醒。

    他松了口气,脸色又一黑,只想松手将她丢开。

    床榻离妆台不远,元洄将她抱过去。

    他丢下就要走,没料到她的手锁在他后颈,走没走掉,倒被她愣生生拽下来。

    清浅的吐息缠住他的鼻尖,这姿势微妙,某些画面破堤般涌回脑海,元洄怔忪半响,墨色眸子涌出深蓝。

    他恨恨盯着她,同心契烫到刺骨。

    “洛无双,”元洄偏开头,克制着呼吸以左手去牵她,“松手。”

    同心契牵引,她果然被气息吸引放开了他的脖子。

    元洄看着隔布交缠的两只手,眸光又停在那根被舔过的食指。

    眸中蓝雾翻涌,发红的眼尾忽地闪过一抹水亮色。

    水雾在纱帐中卷动,带走所有不该存在的污渍。

    低喃发哑的声音响在夜色里。

    “是你不问自取……既然要了,怎么贪得无厌呢。”

    元洄摩挲着她的手,笑意温柔如情人耳语:“再敢让那头畜牲舔你,我便割它的舌头送它去喂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