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霄醒过来时脑子还是懵的,刚翻个身,脑仁就一阵疼。他单手撑在身旁,想借力起来,“砰”的一声,额头撞上了床板。

    “靠!”

    沈霄眯着眼,这才发现他卷着被子躺地上了。

    他到底干了啥?

    沈霄扶着脑袋爬起来,看着房间熟悉的装潢。陆屿白家没错,但屿白这家伙,见色忘友到这个地步了吗?

    床都不给他睡?!

    不过他一看腰上跟麻花一样缠着的被子……虽然极大概率且应该一定是他自己滚下来的。

    但沈霄决定他要找人控诉!

    他推开门,去客厅转了一圈,走到茶几前,目光猛地一顿,右眼皮开始突突突突的跳。

    桌上垒着一座小山似的透明果冻壳,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动它者,死!】

    是他的笔迹。

    沈霄抿了抿唇,一个头塞两个的大。

    他想起来了,昨天应该是喝了点酒,想找陆屿白倾诉一下感情问题,就是嘴上没把门,酒喝多了一点。

    真的是,陆屿白也不拦着他点!

    他走过去,双手捧着把那些吃剩的果冻壳扔进垃圾桶,把桌子擦了一遍,又去卫生间给自己简单收拾了一番,才去了隔壁2301。

    输进密码,门锁亮起红光。

    再输一次,依旧红光。

    沈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密码应该是陆屿白连夜换的。

    他抬手按门铃,又敲了敲门。

    第一遍没反应,沈霄啧了一声,刚准备敲第二下,“咔哒”一声,门被拉开一个小缝,紧接着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女孩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夏柚没说话,眨了眨眼盯着他看。

    就差把“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给写到脸上了。

    见开门的不是陆屿白,沈霄轻咳一声,也有些不太自然,“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

    夏柚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门敞开了。

    “别紧张,”沈霄走进房间,“我不是坏人。”

    夏柚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把门关上了。

    “屿白呢?”沈霄眼神四处打量着,转了一圈,都找不到另一个人的身影,“怎么不见他过来?”

    “他出去跑步了。”

    “嗯?里屋不是有跑步机吗?”沈霄疑惑,“咋还出去跑了?”

    夏柚:“……”

    没什么别的原因,因为他又一次表白,她答应了而已。

    陆屿白兴奋地像是一晚上没睡觉,半夜客厅还能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直到天亮睁眼,迷迷糊糊看到手机上的留言:【我在外面晨跑,早餐想吃什么?】

    消息是六点发的,她是一个小时后看到的。

    夏柚正走着,前头突然没有了动静。

    她抬眼一看。

    沈霄钉在原地,目光直直盯着长廊尽头那面墙。

    “我槽!”他发出了一句感人肺腑的语气。

    墙上并排挂着链子,长的、短的、带锁扣、不带锁扣,镶嵌着星星或碎钻的,无一例外都是银的。

    顶部射灯一打,银链泛着冷白的光泽。

    “妹妹这什么情况?”沈霄随手取下来一条,在手里掂了掂,“真看不出来,你俩玩这么开呢?”

    夏柚:“……”

    “你误会了,那是首饰。”她有些不好意思。

    回想见到第一面起,陆屿白就爱给她带各种各样的链子,虽然不知道他用意何在,但看他开心,链条也确实好看,就随他去了。可被沈霄这么一说,夏柚没由来地一阵羞耻,默默背过手,将今天新换上的短链藏进袖子里。

    沈霄没注意她的动作,注意力全集中在一条长链上小小的碎钻上,他疑惑地回头看夏柚一眼,“妹妹,你俩是我想的那个关系吗?”

    “嗯?”夏柚有些忐忑地问,“你想的是情侣关系吗?”

    沈霄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啊,那总不能是陆屿白把你绑过来的吧?”

    “……”

    夏柚抿抿唇,心里只有一句话“朋友你真相了”,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太毁人形象,她张了张口,“没有,我俩楼下——”

    话音未落,就听沈霄自顾自地开了口:“虽然屿白也不是不可能做不出这种事……”

    夏柚打断他,轻轻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而且我说这些碎钻有点太小了吧?陆屿白怎么不给你买大块的,这一点不像他的作风了。”沈霄把链条挂回去,摆放的位置也如出一辙,马马虎虎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夏柚一怔,“这些钻是真的?”

    “你不知道?”沈霄看女孩这副茫然的神态,稀奇地笑了,“肯定都是真的,要是塑料假的,他也送不出手啊。”

    夏柚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些依次排列的链条。

    “他没说过。”

    “我猜也是。”沈霄伸了个懒腰,轻车熟路地捞起桌上的苹果,擦了擦,一个翻身,大大咧咧地坐进沙发。

    “来吧,妹妹。”沈霄翘起二郎腿,头都不回地朝后招招手,“今天小爷心情好,告诉你些屿白的秘密。”

    途径岛台,夏柚也拿起一颗苹果,心脏上下漂浮落不到实处,沉甸甸的苹果在手,才有种落回实地的心安。

    “你说。”她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沈霄没急着回答,目光先神神秘秘的逡巡一圈,才压低声音,仿佛打哑谜似的,“你觉得我和你说的话,会被屿白听到吗?”

    夏柚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摇头,“他都不在这里,怎么会听到。”

    “可以。”沈霄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妹妹够单纯。”

    夏柚:“……”

    这人没毛病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柚咬了一大口苹果,嘎吱嘎吱地嚼着,溜圆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诶诶,”沈霄拿着苹果的手抬起来挡了一下,“别这样,给我脸都戳出洞了。”

    夏柚这才把目光收回去。

    “用你们女生的话说就是,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可是站在我这里就是家里的猪出去找了颗有毒的小白菜。”

    “……”夏柚有些无奈,“然后呢?”

    “就是希望你是真心对陆屿白的。”沈霄说。

    话落,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柚唇角轻轻弯了下。

    沈霄怎么比陆屿白的父亲更像他爸爸呢?

    夏柚点点头,“我会对小白好的。”

    沈霄哼笑一声,“这点我倒是信的,自从有了你,君王从此不早朝,去公司找他,每日春风得意的过分。”他顿了下,话锋一转,“你见过屿白的弟弟妹妹吗?”

    “没有。”夏柚问,“他不是独生子女吗?”

    沈霄咧嘴一笑,“是啊。”

    夏柚:“……”

    “好了,说正经的。”沈霄清清嗓子,语气难得认真地道:“你见过陆屿白其他朋友吗?”

    “没啊。”夏柚脱口道。

    “这样啊——”沈霄拖着调子,起身把吃净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缓缓勾唇道:“那祝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

    所以陆屿白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夏柚眼皮跳了跳,是她的错觉吗?

    兜兜转转,沈霄的重点貌似在于陆屿白的好朋友是不是他……

    这两人,还真是有些像。

    这时,门突然被从外拉开。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的男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青春气息,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早饭。

    陆屿白掀起眼皮,微歪着头看向他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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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听不出起伏:“过来吃饭。”

    沈霄看过去,皱了皱眼,“嘶”了一声:“屿白你这反应不对吧,怎么那么平静?”

    陆屿白只微微一笑,并未多言。沈霄的眉毛却慢慢挑起,对味了。

    另一边,夏柚没发觉什么不对,上下打量着陆屿白今天的装扮,穿的是她买的那件,很适合他。顿时沾沾自喜地应了声“好”,快步朝那边走去,脚步快活,最终背着手站定在男人面前,浅浅一笑:“早上好啊,小白。”

    “早上好。”陆屿白垂下眼,温声说,“怎么起这么早?”

    夏柚嘿嘿一笑:“月亮亮得我睡不着。”

    彻底被无视的沈霄嘴角绷了绷,终是饿得屁颠屁颠上前,伸着脑袋凑过去,“买了啥吃的?给我看看。”

    陆屿白像是这才注意到他,偏过头,语气淡淡:“不急,门外有人找你。”

    “谁有病大早上找我?”沈霄想都没想,“饿死我了,先让我吃两口再说。”

    陆屿白:“是个姑娘,还挺急的。”

    闻言,沈霄解包装袋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有些僵硬地道:“小南?”

    陆屿白微眯了下眼,“或许。”

    像是在脑海里做了心理建设,沈霄倏地松了手,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包子给我留俩啊。”

    陆屿白轻嗯一声。

    看沈霄急匆匆朝门口走去,垂在身侧的手还握着拳头,夏柚疑惑地皱眉,小声问了句:“小南是谁?他怎么看着像是去干架的。”

    “他女朋友,不是干架,是紧张。”陆屿白说着提上未拆封的袋子,直到看到沈霄迈过门槛,他抬手将包子递过去,然后合上门。

    “慢用。”

    看着走廊空无一人,转身意识到被骗的沈霄:“…………”

    “你大爷的陆屿白!”沈霄难以言喻地看着指间悬着的包子,“我豆浆呢?!”

    -

    闹腾腾的沈霄走后,屋里重归于静,两人面面相觑。

    昨夜关系转变得突然,夏柚还有些无所适从,她想了想给豆浆插上吸管,喂到陆屿白嘴边,“喝一口?”

    陆屿白却轻轻摇头:“你先喝。”

    “嫌弃我?”夏柚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豆浆,“那你今天别想喝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屿白温声说,“不要误会我,现在,”他温热的手触上她的手腕,俯下身,“喂我。”

    他的指节微凉,攀上她的腕骨,夏柚忍不住一颤,捏着纸杯的力不由加重。

    “你先求求我再说。”

    “求求你。”他应得极快。

    “不真诚。”夏柚觉得不够。

    “那怎么求?”话音未落,陆屿白忽然垂下头,悬浮在女孩的颈窝,“求求你,给我喝一口,宝贝。”

    他声音微哑,莫名撩人。

    许是刚运动完的缘故,他身上的还冒着微微热气,隐约有些沐浴乳香。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致。

    夏柚听得脸红心跳,却还是故作平静地评价道:“你声音好小,我没听见啊。”

    闻言陆屿白勾唇,垂下眼睫,再抬起来时眼尾弯了弯,声音压低了几分,“柚柚宝贝,求求你。”

    这!也!太!犯!规!了!

    宝贝叫得也太顺口了。

    夏柚羞涩地抿了下唇,试探着将豆浆递到他嘴边,“味道有点淡,你尝尝——”

    “噗——!”

    纸杯封口突然炸开,一大片乳白的豆浆涌上半空,严严实实糊了陆屿白一脸。豆浆顺着男人的下巴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夏柚:“……”

    陆屿白:“……”

    他眨了下眼。

    夏柚这才发现他眼睑处也粘了点白,她偏过头,左瞅一下,右瞅一眼,“……豆浆还挺香啊。”

    “我也觉得。”他笑了下,声音很轻,“要不要…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