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渡归途 > 44. 心意
    送走温棠后,林归回到天狱中,走回刚刚遇见温棠的密室。

    剑钊早已准备妥当,在外面等着林归。见他来,剑钊走上前将这人写下的证词递给他。

    林归看后,再次走入刑室中。

    这人双手反绑在头顶上方,浑身浴血,双眼紧闭。

    林归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他没有动。剑钊拿出一个药瓶,放在他的鼻下。见这人睫毛轻轻动了动,剑钊离开了刑室。

    等到这人努力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林归抽出匕首,插入这人的左胸,狠狠拔出,血珠溅到了他的侧脸。

    等这人再没了反应,林归离开密室,剑钊在密道旁等他一同离开。

    “明日我会离开京城。”

    剑钊随着林归一起往外走:“可是要随官家去太庙祭祀?”

    “嗯。”

    这次随行的官员不多,林归刚刚复朝,他也没有想到赵淮安会忽然叫上他。

    偏偏此次祭祀,是大梁和北胡议和后,首次祭祀,朝中内外都格外关注。赵淮安并未在此处祭祀大作宣扬,反而让人生疑。

    “大人是要做什么安排吗?”

    林归摇摇头:“你盯好京城里面就好。”

    “是。”

    烈日已偏了方向,晒得路上的行人话都少了几分。

    温棠这一路上想的都是刚刚和林归的对话,左迁的死定性为以死明志,但证词还是要有。

    她自是相信林归,但也要亲口听他承认,才算安心。

    她一路低头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在等她,直到那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温棠。”

    她愣住,顿住脚步。看清来人后,微微皱眉。

    “有事吗?”

    见到想见的人,梅止舟有些不知所措:“我有话和你说。”

    温棠四处看看,无奈地叹了口气:“来这边说吧。”

    两人走到旁边人少的断头路,温棠转身看向他:“说吧。”

    梅止舟低着头,又抬起眼:“我回来后,方知你们一家已经离开京城。”他摆了摆手,“当时我家府中内外也是一团乱,我...我是想去找你的。”

    温棠不解:“找我做什么?”

    “若是我可以早些表明我的心意,你也不至于离京。”

    温棠愣住,赶紧解释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离京是我们一家人共同的决定。”

    梅止舟低垂下目光,微微皱眉,像是在措辞。再次抬起头时,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执着坚定。

    “出来前,我已经和祖母告知过,祖母也支持我做的决定。”

    温棠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梅止舟靠近半步。

    “温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温棠目光震惊地怔住,又慢慢化解掉,变得了然柔和。

    “我不愿意。”

    梅止舟赶紧补充道:“可这是你眼下能一直留在京城最好的办法。我,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也可以保证,绝不逼迫你,我会好好待你的...”

    温棠轻笑着:“诚如你所说,我可以一直留在京城了,那大家也会想知道,你为何愿意娶我。”

    梅止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这些也是可以解决的。”

    “可我不愿意。”

    梅止舟瞳孔微微动了动,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梅止舟,我不愿意。”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温棠微微颔首,回答的毫不犹豫,“可就算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选择和你成亲。”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她或许会觉得梅止舟可以纳入考虑范围。家族背景简单,彼此自幼相识,梅止舟人品正直。如果她一直没有心仪的人,她并不排斥和这个人成婚。

    可现在,无论有没有林归,她都不会留在京城,更不会选择和梅止舟成婚。

    梅止舟瞳孔微缩,张了张嘴:“我...”

    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止舟,我很感激你愿意在这个时候对我伸出援手,只是我亦有我的选择。而你也应该,选择一位家境清白,家族影响深远,但远离朝堂纷争的姑娘,富贵一生。”

    他鼻头发酸,低下了头,他早已猜到了答案,只是觉得,万一她会答应呢。

    梅止舟点点头,叹了口气,低声问:“那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吗?”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她。

    “京中不太平,若是无事的话,平日还是不要来寻我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再把梅家也牵扯进来。”

    他回答的有些艰难:“...好。”

    温棠侧了侧头:“早些回吧。”

    他点点头:“那我便先走了。”

    “止舟。”她突然开口。

    “嗯?”

    温棠欲言又止:“你可以选择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不想把梅家的重担扛在肩上,还可以回到书院。”

    他轻声回答:“我又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书院,该我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她没再回答,梅止舟轻轻笑了笑,低头离开。

    直到街巷上再没有梅止舟的身影,温棠仍站在原处。

    她忽然想起少时的事情。那时温母带着她在临安,梅夫人当时也尚在,带着梅止舟去到临安。两家人恰好遇见。

    他们在那里生活了小半年,在那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人结交了新的朋友,几人时常约着一起玩。

    “梅止舟,温棠是不是你的小娘子。”

    本是两个半大的小郎君私下的玩笑,恰好被温棠听见。梅止舟还未来得及否认,温棠早已气的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几只纸蚂蚱。

    “我不是他的小娘子!”

    温棠笑了笑,十几年前的事情,她早已自己也想不出当时为何如此大反应。她只记得,那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梅止舟都是躲着她走。

    几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情爱,即使是现在,温棠也不认为梅止舟是当时便心悦于她。

    可当时,许是真真切切伤到了小梅止舟的心。

    温棠不再回忆往昔,走到自己家中楼下,拿了三个包子,一边咬着一边回到了自己家中。

    翌日,温棠再次入陈府调香。原本定的时间仍在两日后,而恰巧陈夫人那日受邀赴宴,这才让人去提前传温棠入府。

    温棠知晓这日有太庙祭祀,她不知具体的随行官员,但陈旌合这日肯定是在太庙的。

    带路的侍女推开门,侧身让开:“娘子请。”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陈夫人连头也没回,丝毫不见外:“自己坐吧,上次你换的那香,我用着挺舒服的,不用换了。”

    温棠愣住,反应过来后,走到陈夫人后面站着。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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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沏好茶,一回头便看见温棠站在她背后:“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夫人可是对上次的香料不满?”

    要说上次的香有何最特别的,其实还是白日用的和夜里用的调和起来,安神效果更好一些。

    “没有,我这是因为喜欢你上次调的香,才和你说不用换了。快坐吧”

    温棠见她的神情不像作假,才放下背着的包裹,坐在案边。

    “唤你来,实则是为了另一桩事。”

    “夫人请说。”

    “你给胡氏配的香,能不能也给我配一副。”

    温棠微微皱眉,她给胡氏配的香料,按理说早该用完了。

    “这是为何?”

    陈夫人抿了抿嘴,看着有些为难:“她偶尔遇着怀哥儿时,怀哥儿总是特别兴奋,总是手舞足蹈的。我就在想,是不是她身上用的香味,孩子喜欢。”

    温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放下茶盏,耐心地和她解释:“年纪小的孩童,对味道会更为敏感。只是夫人,若真是长期用了味重的香料,再去见孩子,会对孩子不好。”

    陈夫人有些低落,闭上了眼睛。

    “夫人且放心,我是个生意人,胡氏给我多少银两,我便制多少的香,想来两件事关系并不大。”见陈夫人似是没听到这话,温棠继续说道:“夫人若真的想亲近孩子,不如早点将身体调理好。”

    “我身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温棠决意最后再劝陈夫人一次,遂微微坐直身子:“心中郁结,也是问题的一种。”

    “让你来制香,你便和我说这些。”

    “我为胡氏调的香,不一定对夫人适用。”

    “我知晓这...”

    话还未说完,一侍女匆匆过来,陈夫人看见她,止住了话语。侍女匆匆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她闻之脸色一变。

    侍女有些紧张地退到远处,陈夫人勉强笑了笑,整理好情绪,站起身和温棠致歉:“抱歉,临时有些事情,不能作陪了。娘子在这稍等一会,我唤人来送你出府。”

    温棠微微欠身:“多谢夫人。”

    她坐在石凳上,又饮下一杯茶。她的确不知陈夫人如此着急,所为何事。但眼下并无人在此,陈旌合不在府中,想来陈夫人一时也顾不上她了。

    无论想知道什么,眼下都是最好的时机。

    温棠放下茶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离开。

    陈府她已来过许多次,其实府中内外都并无太大异常之处。虽极尽豪奢,用尽巧思,却仍处处都留着分寸,守着尊卑,府中每一处装扮,都不逾矩。

    既然是要离府,那后院便去不得。虽无人在她身边,但毕竟四处皆是府中洒扫的下人。且后院大多都是女眷,并没有什么太大价值。

    陈府上曾唯一引起她注意的,便是上次离府时,经过的前院的廊道。

    温棠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那处走去。

    她假装离府,陈府的下人大多对她有些印象,并未过多留心。直到走到上次她觉得有问题之处的附近,下人明显减少。

    这一片陈府极少唤人打扫,皆是在固定时间,由陈旌合专门唤人洒扫清理。

    “十一,十二,十三...”温棠在心里默默数着,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只得记下这一侧廊道的步数,离开时再对上对面廊道的步数。

    “使者若是有心,我们自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