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渡归途 > 37. 密室
    林归本是担心温棠有什么事情,想直接去寻她。但是他没料到沈黎会上来冲着他的脸下手,伤的太明显,他不好直接去见温棠。

    林归在余烟阁附近守了一会,直到温棠下工,见她并无异常,才放心离开。

    御花园中,夏风中还带着一丝没有褪尽的清冽。漾着碧波的荷花池中,一两株荷花刚刚冒出水面,含苞待放。

    皇宫中的荷花池日日由宫人精心打理,即便不是荷花盛开的时节,也自有一番景象。

    尚未到荷花盛开的季节,陈贵妃闲来无事,索性坐在亭中看着池里的景象。

    沈照汀恰好走至附近,见到她在此处,走近和她见礼。

    陈贵妃听见她的声音,淡淡扫去一眼,有些不满。

    “这凉亭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本宫还在这里,你也带这么多人来此,要是一不小心伤了龙胎。”她转头看沈照汀,“你可担得起?”

    沈照汀知道她是故意找不快,恭敬回应:“官家和太后都没有禁我的足,这御花园中并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你是在和我顶嘴?”

    之前她不好动沈照汀,是因为沈照汀得宠。可如今她有了身孕,在她眼中,她已经是这宫中皇后,仅差一道诏书。

    她早就想动沈妃了。

    “官家和太后没有禁你的足,可你今日顶撞了本宫,那便给本宫在此跪上三个时辰!”

    她冷哼一声,起身拂袖离开。

    陈贵妃一行人走远后,知夏踌躇着走上前:“娘娘,此处并无外人,无需跪着。”

    “没人在此,她便不会知道了吗?”

    沈照汀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透着一丝冷淡,屈膝在此跪下。

    这宫里,最不稀缺的,便是下跪。

    跪着而已。

    眼下还不是盛夏之时,暑热未至,此处是池边的凉亭,并没有那么难熬。

    不到半个时辰,有沉稳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辰州水患,赵淮安正和几位大臣商议此事,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方一结束,便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他出现的越快,态度越强硬。

    赵淮安大步走近,弯腰拉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拉起来。沈照汀却微微用力,无声抗拒。

    他可以继续用力将她拉起来,却怕伤着她的手。

    “你是要抗旨?”

    赵淮安声音不大,几乎只有他二人能听见。他继续轻轻加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沈照汀屈膝施礼,却不抬头看他。

    赵淮安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都退下。”

    宫人知道官家心情不好,赶忙退至远处,亭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见她低着头毫无反应,赵淮安握紧了她的手:“照汀...”他心中有些慌乱,“对不起。”

    这是他们两人自宫宴后,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

    “官家何须道歉。”

    沈照汀此时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藏起来的哽咽。

    赵淮安一时语塞,手上的力气更大。身为帝王,有些承诺,是不能轻易许下的。

    这对他们彼此都不公平。

    “以后不许跪她。”

    “她的品阶在我之上。”

    “朕都舍不得让你跪下。”赵淮安的语气分毫不让。

    沈照汀咬着下唇,犹豫着说道:“但臣妾不能让官家为难。”

    “朕是帝王,何人能让朕为难?还是照汀想试探朕的真心。”

    沈照汀又欲跪下,被他狠狠拽住。她被他拽着踉跄到身前。

    “官...”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跪下,这天下还没有人能让你跪。”

    沈照汀被他的眼神逼迫着,不得已直视着他。

    宫人都十分有眼色的低着头,赵淮安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倾身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他冲破她的层层关卡,单刀直入,却又克制小心。

    他温柔的安抚着她,想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毕竟是在殿外,赵淮安离开了她的唇,轻轻喘息。

    他的眼角泛红,看着眼前的爱人,郑重的开口:“照汀,你信我,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沈照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中震荡:“官家,孩子毕竟无辜。”

    赵淮安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摇了摇头。

    荷花池边,像是有凉风吹过,将她心中的细腻却又隐秘的心思,暴露无遗。

    赵淮安叹了口气,拉着沈照汀的手一道往她的殿中走去。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做成何样,都有朕兜底。”

    “可今日官家不是照样来的这般晚。”

    赵淮安揽住她的腰,凑近她的耳边:“照汀不也是故意要唱这番戏。”

    他故意惹她心急,见她果然不满的瞪着一双透亮的眸子,赶紧低声服软:“朕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殿门在二人身后合上,外头的宫人再也看不见帝妃二人。

    “朕记着上次的残局还没有下完。”殿中的人似乎沉默了下,“今日继续。”

    沈照汀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赵淮安离开时专门吩咐不许宫人叫醒她。

    知夏帮她净面上妆:“娘娘,小陈大人的夫人方才进宫了。”

    “贵妃宣见的?”

    “陈贵妃有孕,陈家人循例前来探望。”

    沈照汀点点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知夏身为她的女官,虽可出宫,但机会寥寥。像上次一样送钱出宫,更是难度如登天。

    但去看看温棠,总是能做到的。

    温棠自前两日去皇城司扑了个空后,一直没去寻林归。

    这两日来寻她的人也不多,一时竟闲了下来,索性在外头帮着银子梳理账务。

    “温棠姐姐。”银子自此和温棠相熟后,这么唤她时往往都是有事相寻。银子根本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你怎么做到算得比我快这么多的。”

    温棠无奈笑着,把自己笔下的纸张递给她。

    “你以后也将这几点和我一样分布好,按照位置填进去,再算就快很多了。”

    银子有些震惊地张开嘴,注意力全部投到这张纸上。

    “温娘子在吗?”

    听到来人的声音,温棠和银子回过神,见到相熟的脸,温棠猛地怔住,瞳孔紧缩。

    银子学着窈娘的样子,笑着回道:“在的在的,这位就是,夫人是想看些什么?”

    “我家夫人想见一见温娘子,不知温娘子是否方便应邀一见。”

    温棠刚从心中震荡的情绪中出来,压着胸腔中的笑意。话都说到这了,她还能如何拒绝。

    她颔首躬身:“自是方便的,还请夫人带路。”

    上到马车,温棠再也克制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剑钊见她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拆掉了头上多余的发饰。

    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扮成这样,不会有人刻意留意我的行踪,来余烟阁见姑娘会方便些。”

    温棠脸上还挂着没有完全地收起的笑,声音发颤:“我知晓,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有事找我吗。”

    “林大人有旧物要交给姑娘,外面的车夫会带着姑娘过去。姑娘跟着走便好,我先行离开。”

    温棠没有过多犹豫:“好。”

    剑钊下了马车,只留下温棠随着马车离开。

    马车一路向前,温棠察觉到走了很远,一直到了偏僻之处,马车慢慢停下。

    温棠掀开车帘,下车走到前面的树林中,剑钊也未曾告诉她具体位置,也没有说清楚林归是否在这里,该去哪里找他。

    “在这。”

    她被吓得猛一转身。

    温棠急促喘着气,看着靠着树干的林归。这人今日倒没有身着黑衣,而是穿了一身墨绿的长袍。

    他看见温棠也没有动一下,却目光深邃,像是在此等了许久。

    “你不该上这个车的。”

    “啊?”

    温棠还没问他站在这里做什么,先被他这句带着批评语气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你都没有证实清楚,就上了剑钊安排的马车,问都不问就跟着来此。若站在此处的人不是我,你又该如何?”

    温棠有些不服,看着他的眼睛:“谁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温棠自认为这话没有什么问题,不明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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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为何突然哽住。下一瞬,她也反应了过来。

    林归无奈,松开抱着的双臂,朝前走去。

    “你又怎知没人知晓?若有一天被有心人得知,你此时已经落进了他的圈套中。”

    “可剑钊不会背叛你。”温棠走在他身侧,衣袖堪堪蹭到他的袖口。

    “那日在皇城司狱中,我同你解释过,假面是可以伪造的。再者,即便是我,你也不可全信。”

    “为何不能信你?”

    温棠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她此时偏想犟这个嘴。

    她有些气不过,大步走到林归前方。

    林归出声提醒她:“走过了。”

    温棠走在黑漆漆的密道中,空间狭小,几乎透不过气,林归手中的提灯是她唯一能看见的光源。

    她走在斜后,看向他的侧脸:“这是哪,为何带我来这?”

    林归察觉到身后姑娘的声音,有些掩饰的紧张,耐心和她解释:“此处通向的是我的府邸,不远。带你认下这条路。”

    让温棠从正门进入林归府中,他多少有些不放心。若是日后遇到什么意外,她需要一条可以寻到他,也能容身躲避之处。

    尽管大概不会有那一天。

    “这边,跟好我。”

    在黑暗狭小的密道中,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被放大。温棠并不害怕这里,一条密道而已,又没有神魔鬼怪。即便有也没事,皇城司指挥使还在这里,鬼怪也需绕路。

    没有鬼怪,可她眼前光影交错,心脏跳动得很乱。

    “林归。”

    “嗯?”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他不是刚和她说过,林归回忆着,有些错愕,但还是耐心再次解释:“你认下路,日后再来寻我,会方便些。”

    温棠想问的不是这个,却没有再次问他。温棠错开脸庞,嘴角上扬,眼中像是漾着轻柔的晚风。

    “如果下次遇到今日的状况,我如何确定真的是你要见我?”

    林归沉默一瞬,低声回她:“若真的是我寻你,我定会亲自去找你。温棠,无论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是我亲自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不能相信任何人说是我要见你。”

    除非是他遇到了困境,或是已经死了。但那样,他更不能让温棠去寻他。

    温棠沉思着,没有回应,转而说道:“你说人可以用假面。上次在皇城司狱,你答应了教我用假面。”

    “嗯。”林归仍旧引着她朝前走去,没有回头,“你要是还想学,今日就能教你。”

    “你还能教什么?”

    “皇城司里的东西,于你大多都是无用的。”

    他今日是想给她看看其他的。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光线逐渐明亮,林归加快了脚步,带着她一同走向前。

    终于走出密道,温棠眯着眼睛,适应了会儿眼前的光亮,才发现此处是一间密室,光线仍是昏暗。说是密室,但旁边的密道又暗中通向外界。

    林归走到一旁,伸手用力推进一块石砖。密道入口沉闷的“咚”的一声,逐渐关上。

    “陈天安的夫人已经结束了禁足。”

    林归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火烛,将密室中的几个蜡烛尽数点亮。

    “这个我还不知道。”

    “我也是今早得知的。”

    林归说完,吹灭手中的火烛,转过身。他看见温棠无措地站在一边,无奈地笑了下。这间密室中只有一个案台摆在中央。

    “想坐哪里都可以。”

    温棠想象中林归平时在这里的样子,整理好衣裙,也席地而坐。

    林归走近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温棠。”

    “嗯?你说。”

    “关于梅止舟被枢密院抓走,以及其他的事情,你如何想?”

    温棠敛去心中的柔意,隐去笑容,神色认真:“和陈旌合有关。”

    “这是你的猜测?”

    温棠被说得顿住。她一直不觉得哪里有错,毕竟自科举舞弊案以来,她都是如此认为的。而且林归自己也如此想,这毋庸置疑。

    但确实只是猜测。

    林归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并不催促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