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林也是胆子大起来了,这些日子他一直睡在公主屋中,夜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搞懂床的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终究是不信,她挺身而出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他翻身扯枕头时一个剑鞘掉落在地,“这是?”他捡起剑鞘查看,她又不会武,在枕边藏了把剑,难道是给他准备的?还好还好,他没在此处惹她生过什么大气。“那剑呢?”他左右环顾一周,脑中浮现那日门口掉落的血剑,“原是用此剑杀了飞风。”
“公主啊,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臣,看不透你”,景林捏着剑鞘困意上头,侧过身沉沉睡去。
陈氏站在院门口遥遥望去,见屋内灯还亮着,她心中愧疚又加深几分,平日里大郎与公主并不同宿,如今大郎夜夜宿在此处处,定是及其想念公主。
翌日,房门被猛然踢开,景林迅速睁眼坐起,“公主?”
一根马鞭甩到他身上,“孤的小妹身处险境,你倒是睡得着。”
他定睛一看,连忙跳下床行礼,“末将参见昭王殿下!”不知魏贤怎会出现,不过这家人怎么都喜欢踹门,且一个踹的比一个生猛。
“你便是这样为人夫君的?”
为人夫君?冤枉,是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夫君,“末将知罪,请昭王殿下责罚!”
魏贤自顾倒了一盏茶,“责罚你,永陵就能回来吗?”
“末将立刻去营救公主!”
砰!魏贤将茶盏拍碎,“若是你出马便能救出公主收复失地,那孤还来干什么?”
“那...末将以死谢罪...”无法了,他只能去死了。
“你这是存心气孤?”魏贤将他揪起,“你是君父亲封的镇北将军,景林你在南境待了五年不知道将军是干什么的吗?”
景林低下眉泄气道:“殿下,末将不是当将军的料,也不会领兵打仗。”
魏贤一巴掌抽过去,“孤这不是来了吗,来教你怎样做个将军、怎样把敌人赶回他爷爷老家去。”
“大殿下......”景林并不觉脸上疼,只觉心中一下有了靠山,无比痛快。
“何事?”
他转出左脸,“请你再抽末将一耳光。”
魏贤松开他,双目微眯,眸里满是匪夷所思,莫不是和永陵待久了开始变的疯癫了?
自魏贤来后景林又燃起斗志,不在缩于家中,日日穿梭在大营里听魏贤差遣。
“末将担心,神武军这些人......”
魏贤趴在舆图上,“你怕他们不服孤?”
“反正,无人听末将的”,景林举着一盏灯凑过去将舆图照的更亮些。
“打一顿就好了”,魏贤扔掉笔挑眉看向他,“当然,也可以和孤打一架,不过,打输了照旧拉出去再打一顿。”
“殿下威武”,景林此刻忽然希望昭王殿下永远留在北郡,他还做他的斥候。
“景林”,魏贤坐在桌上双手拍在他肩上,“你得先立起来。”
“难道末将也要与他们逐个打一架?”
“军中向来如此,武将不用拳头说话用什么?用脑子,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孤这般有勇有谋。”魏贤一拳砸在桌上,“你又不是打不过他们,景林,你一直不清楚你自己真正的能耐,但孤清楚。”
景林低头沉思,他的能耐?
“明日交战,你做先锋,去为孤开路。”
苍狼军大营,兰庚割下一块鹿肉丢去喂隼,“来了?”
乙冀上前呈上战书,“禀殿下,来的是晋盛大皇子魏贤,并送来了战书,明日交战。”
“来的不是魏允?”兰庚接过战书,“这魏贤一直在晋盛南境打扶余人,怎会是他来。”
“既然如此,你下去整顿三军,明日本王便去会会这晋盛大皇子。”
迷迷糊糊中魏隋贞似乎又听见阿绿在哭,“阿绿,你怎又哭?”自那夜她朝胸口捅了一簪子后兰庚便没再为难过阿绿,或许怕她真死了,便无了可威胁晋盛的筹码。
“公主,奴婢不是在哭,奴婢是在笑。”阿绿趴在她窗前,笑盈盈看着她。
“笑什么,疯了?”她坐起身,微微抬起手胸口便传来剧痛。
“公主,昭王殿下来了,来救公主了!”
“昭王?”魏隋贞愕然一怔,“为何不是穆王......”
阿绿偏过耳,“公主说谁?”
“无事。”
夜色沉沉,许是明日有仗要打,苍狼军大营四下寂静,无了平日的喧嚣,魏隋贞坐在一棵枯木桩子上仰望星空。她不明白,她都被身陷敌军了,魏允都不来救她,这和小时候事事护着她魏允一点都一样,莫不是魏允被掉包了?
本来她想着,要是魏允率着大军过来营救她,她便原谅他先前所为,可如今,“君父和阿允似乎都忘记了还有我这个人。”
想到元光帝,她忽感小腹一痛,低下头喃喃自道:“飞风亲手端过来的那一碗就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你还在期待什么?”
“永陵公主。”
她转过身,兰庚站在她身后,她收敛神色道:“兰庚殿下有何赐教。”
“公主还有心情看星星看月亮”,兰庚走至她身侧,“天下还有你这般舒服的战俘吗?”
“你说本宫是战俘?”魏隋贞侧头瞟去,“殿下若是一开始救将本宫扣上枷锁关入大狱,本宫也不会在此看星星看月亮。”
“噢?看来公主是怪本王太心慈手软了?”
魏隋贞摇了摇头,“是殿下一开始就没将本宫当作俘虏。”
“你这女人”,兰庚将战书扔过去,“明日本王就拿你去换北郡,你说你不是俘虏?”
“不过来的是魏贤,不是魏允,你和你那大皇兄感情如何?若他不同意,你可真得改嫁给本王了。”
魏隋贞并未看战书,只狠狠盯着兰庚,“换与不换自是晋盛天子做主,你以为我晋盛同你苍狼一样,一个皇子便能做主军国要事?”
兰庚捏住她下巴挑起,寒目森森凝视着她,“你到底有何目的?”
“殿下在说什么?本宫一个俘虏能有何目的?”
“殿下可否再用力些,本宫近日恰觉吃饭嚼齿时不太舒服,正好殿下给正正。”
兰庚甩开她,拂袖离开。
翌日,两军阵前,晋盛的传令兵率先喊话,“苍狼无耻,犯我晋盛。”
苍狼国传令兵不甘示弱,扯开嗓子喊,“晋盛无耻,杀我神川城主。”
“我晋盛流民想重归故乡有何错?苍狼国无权干涉!”
“北郡原是我苍狼国土,如今我等欲重新夺回,晋盛若是识相便自行退出去,若是不服便来打,罗嗦什么?
......
魏隋贞在囚车里看笑了,“原来打之前还要先吵一架,阿绿,你认为哪边嘴吧更厉害?”
“公主”,阿绿抬起双手亮出镣铐,“都被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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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还笑的出来。”
“阿绿,你瞧本宫像个俘虏不?”她抬抬手又转转脑袋。
阿绿左看右看,“公主,奴婢没见过俘虏是何样子。”
魏隋贞翻了个白眼,挠乱头发,又将衣裳蹭脏,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尔等识相便交出我晋盛公主与流民,并撤军退回河的另一侧,否则孤定举兵征讨、挥师踏入你神川城!”
兰庚轻蔑一笑,不再使传令兵传话,而是令人将九十八个晋盛流民押至阵前,随即亲自上前喊话,“既如我苍狼国便是苍狼子民,半路跑回去算什么?”他笑问,“昭王殿下,如此在晋盛难道不算叛国?”
“苍狼子民?”魏贤冷笑一声,“孤不喜欢听笑话,你莫逗孤笑了。”
兰庚笑容骤敛,大声一呼,“在我苍狼国,叛国是何下场?”
苍狼众将高声附和,“叛国当诛!”
话音刚落,九十八个脑袋滚落在地。
“你!”魏贤不想这小皇子竟如此心狠手辣,“实在可恶,景林!”
“末将听令!”景林心中有些慌乱,真的要他上场了吗?
魏贤一挥马鞭,“上去打啊!”
“殿下,公主还在他们手上,若贸然进攻,恐公主有恙”,公主啊,看见没,只有我景林一人惦记你。
魏贤再看去时一辆囚车缓缓驶出,离开玄都时君父如何与他说的来着?
“若苍狼国胆敢用永陵作为筹码,你给朕狠狠的打,打通神川城,打到他们国都去。”
“你是朕最得力的儿子,定能打胜仗的同时救出永陵。”
如今看见永陵,魏贤只觉得君父的头疼病似乎传给了他。
囚车停下后,沉默许久的魏隋贞抬起头趴在囚车上声泪俱下大喊,“大皇兄!你终于来救小妹了,小妹知道君父定不会不管我的!”
阿绿有些目瞪口呆,公主怎忽然开始害怕了?
“殿下,公主!”景林见她狼狈困于囚车,心下不忍,“先救出公主。”
“若让出北郡,本王定将永陵公主平安送归,如要硬拼,本王便先杀公主祭旗!”
魏隋贞用镣铐猛砸囚车,“皇兄救我!”
“永陵你别怕,待皇兄击退敌军,救你归国!”魏贤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天子有令,全力击杀敌军,夺回失地,救出公主!”
魏隋贞愣在原地,什么?就这么狠心、就这么开打,就这么不管她?
“公主、公主,完了,已经开打了,兰庚真的会杀了你的!”
是啊,她真的会死,可无人在意她。
她余光瞥见阿绿神情严肃,心下似乎明白些什么,却已是来不及,混乱中囚车被打开,兰庚挥剑向她刺来。
阿绿挡在她身前,兰庚见状手腕一偏,却还是刺穿了阿绿肩头。
“你真要杀本宫”,魏隋红着眼,心中已是大乱。
“为何不杀?”兰庚将她从囚车中拽出,“魏允都不来,你这位不熟的大皇兄也不在意你,本王不杀你难不成真娶你这个不干不净没人要的公主?”
兰庚多次提及魏允,莫不是他知晓些什么,可不待魏隋贞多想,兰庚又使出杀招向她斩来,她弯下身避开,用镣铐挡住剑,“想杀本宫可不容易。”
忽然,一根银枪飞来,兰庚闪身躲开。
“公主!”
魏隋贞对着兰庚嘲讽一笑,“你瞧,这不,本宫夫君来救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