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隋贞被一阵哭声吵醒,她只记得刚把景叁交给阿绿她便被一掌劈晕。
“阿绿?”她撑起身子看过去确认是阿绿,“你怎也在此?”
阿绿仰起头,见公主已醒,她咬住唇强止哭声奔过去趴在床边,“公主,你终于醒了。”
魏隋贞举目警惕四顾,“这苍狼国如此小气,就让本宫住帐篷?”
“公主,这里的人都...都可吓人了...”阿绿还在抽泣。
“你还未回答本宫,你为何也会在此。”
阿绿用袖子擦了擦泪,“公主,有一件事,奴婢要和你禀报。”
“何事?”魏隋贞抬了抬手,浑身酸痛,也没什么力气。
“是他将奴婢抓来的!”
“当初救下奴婢并去玄都城送信的少年游侠,便是......”阿绿低下眉,“便是这苍狼国小皇子,兰庚。”
“但奴婢发誓,此前绝不知晓他真实身份。”阿绿双手抓着床单,仰头可怜巴巴看着她,“当然,即使他不抓,奴婢也会跟着公主,保护公主。”
“噢?”魏隋贞眸光漾起几分讶异之情,“我瞧他言语神态与我晋盛人无异,原是常年潜在晋盛。”
“奴婢现在怀疑那些拦路匪徒也都是他的人,这就是一个局”,阿绿语气愤愤不平。
“那你哭什么?”魏隋贞弯唇一笑,“被钟意的郎君欺骗,心痛了?他将你一同抓来想必是看上了你,要封你个王妃做做也说不定。”
“才不是,公主别打趣奴婢,奴婢只是害怕”,阿绿心头一热,烧红了脸,连忙岔开话,“公主为何要现身,为了护住公主奴婢和景家人就算死也所得其所,如今身陷凶险之地,万一再也回不去晋盛......”
魏隋贞默而不语,能活着,谁会想死?这天下没有谁必须为谁去死的道理。片刻,又自顾摇摇头,她并没有这么高尚,她会踢门出去,也是为了私心。
阿绿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唤了声,“公主?”
魏隋贞挠了挠脖颈,“本宫想沐浴更衣”,她跳下床前去拉开帐帘,迎头撞上一人。
“公主终于醒了”,兰庚负手而立,“公主要去何处?”
“怎么,本宫睡了很久?”
“不久,从北郡到我神川大营,公主也就睡了三日”,兰庚伸手握上她抓着帐帘的手,三指落脉,“公主小产后贵体受损还未完全恢复,还是待在帐中为好。”
魏隋贞甩开他的手,给她把脉?学了几分便在她面前卖弄,生气!她强忍着心中怒火,“本宫要沐浴更衣。”
“果然是玄都城的人,这寒天冻地的也不忘洗澡”,兰庚盯着她漫不经心一笑,“晋盛第一美人在此沐浴,公主就不怕众人为窥美人出浴,过来将帐篷拆了?”
阿绿冲上前来气哄哄大骂,“你休要胡说,公主清誉岂容你玷污!”
魏隋贞上前一步,与兰庚咫尺相对,神色平和道:“既然苍狼国人未得开化,那便请自幼自幼潜在晋盛,受我晋盛书礼熏陶的兰庚殿下替本宫守在帐外。”
北郡城
景林刚回到城里就傻眼了,护城军将领被当街斩杀、公主府护卫统领周岱惨死,最重要的是公主被掳走了,“梁郡守,你瞎了吗?这北郡城在你治下像个筛子一样。”
梁齐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微臣...微臣...已竭尽所能,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都把公主给筛出去了!”景林第一次对一个郡守发火,“如今可如何是好?”
“将军息怒”,李患忧劝道:“事已至此,就看玄都城那便会下什么指令。”
“难道不是立刻去救出公主吗?”景林不可置信看着他,“还要等什么?公主多滞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将军,如今我军节节败退,已经丢了神川河,切不可轻举妄动。”李患忧同梁郡守一起跪下,“现在最紧要的是守好北郡城,待援军到来。”
景林接下腰间佩剑仍在地上,默不作声略过二人向外走去,他不解,这北大营神武军根本不是公主口中说的那么所向披靡,将领也没那么骁勇善战,连保持原状都做不到,从神川河畔落荒而逃。
“大郎!”陈氏见儿子回来哭着扑过去,“大郎你可算是回来了。”
“大哥!”景贰、景叁也一道上前,景叁哭出了声,“大哥,公主嫂嫂被坏人抓走了,你快去救她。”
景林抱起景叁,替她擦去泪,“别哭,那日发生了何事,全部告诉大哥。”
陈氏长叹一口气,“唉...大郎...公主都是为了我们一家的命。”
“那日坏人要割我脖子,公主一脚踢开门,像仙子从天而降一样将我救了”,景叁说完又撇下嘴角缩进他怀里哭起。
“大郎,若是公主不出来,歹人就算翻遍全府也寻不到她”,陈氏说着也掉下眼泪,“都是为了我们......”她开始后悔当初以小民之心度公主之腹,怪公主从未将她们当作家人。
景林陷入了沉思,她何时变成爱民如子的公主了?
自古被敌军掳走的公主都没什么好下场,他在脑中预演了无数个结果,若她再也回不来......不,她虽嚣张跋扈,却罪不至此。
“阿绿、阿绿......”魏隋贞半夜渴醒,唤阿绿不来,帐中也不见人,见帐外火光熊熊,她掀开帐帘便被守卫拦住。
“本宫侍女不见了,可是你们将人带走了?”
守卫不语,只上前带路,原来那火光是一大堆篝火,苍狼国众将正带领将士庆祝夺回神川河。
“公主,你那侍女正在陪我们殿下喝酒,公主何不一同前去?”
魏隋贞一掌抽在守卫脸上,“谁许你这般同本宫说话?”
“叫你声公主你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了?这里可不是晋盛!”那守卫抽出弯道抵在她肩上。
一颗石子飞过弹掉弯刀,“住手!不得对永陵公主无礼”,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分开一条道,兰庚从中走出。
魏隋贞寻着阿绿的身影,夜里她看不太清,但借着篝火的光亮依稀看到阿绿坐在首位上。
“公主!”阿绿跳起来,欲奔过去,却被人制住。
“永陵公主既然来了便入席与我等一乐。”
魏隋贞狞笑一声,“本宫是晋盛的公主,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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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你们庆功宴,本宫与叛国何异?”
“公主何必如此认真,不过喝杯酒、吃口炙羊肉。”
“本宫,不吃羊肉。”
兰庚伸手一指,“牛肉也有。”
魏隋贞目光如霜,“你有事冲本宫来,为难阿绿作何?你当初宛若天神般救下她,她一直将你奉为英勇的少年侠客,如今你所做所为,真是让她心碎了一地。”
“公主的意思是阿绿喜欢本王?”兰庚微微偏头,勾唇一笑,“那本王让她坐在身边陪侍岂不是如了她愿?何来心碎一说。”
魏隋贞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大步朝阿绿走去,众人见她走来便开始起哄,不过叽里咕噜说什么她听不懂。
兰庚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背影,不愧是元光帝最宠爱的女儿,行事无法无天,似乎也完全不怕他们,若换了其他女子恐怕哭着缩着不敢出来。
“乙冀,你们以前抓到过公主吗?”
“都像她这般?”
阿绿见她过来,挣扎着朝她扑去,“公主!”
“不许动她”,魏隋贞带着阿绿就要走,又被人拦下。
“永陵公主!”兰庚大声呼着走来,“你是不是又忘了,此处不是你晋盛,你这般肆无忌惮,纵是我苍狼国公主也没有你这样行事的。”
“你想怎样?”
兰庚步步紧逼她,“你真当本王是邀你来做客?”他伸手将阿绿从她身畔拽过,朝着阿绿的脸一口亲下去,“本王就算在此让她侍寝你又能如何?”
阿绿呆在原地,仿佛魂魄被抽走。
魏隋贞此刻有些后悔做这个赌局,这苍狼国的人不仅未开化且各个都是疯子,偏在此刻,她腹中传来剧痛,她忍着痛笑道:“兰庚殿下莫要与本宫说笑了。”
“公主既要护着她,不如公主替她?”兰庚对着阿绿温柔一笑,“阿绿,你说呢?”
“本宫有夫君,本宫夫君乃是晋盛镇北将军”,魏隋贞靠近兰庚,“且本宫没有兴致找面首,特别是苍狼国的面首。”
兰庚愣住了,他松开阿绿随即一把抓住魏隋贞,“你这般嚣张,是认为你那无用的将军夫君会来救你?信不信本王让你生不如死?”说着又凑近她耳畔低语,“不如你改嫁给本王,本王便将神川河以南当作聘礼还给晋盛重修两国之好。”
魏隋贞听笑了,苍狼国没女人了吗?还是这苍狼国是这小皇子一人说了算?她拔下发簪狠狠插入胸口,瘆笑道:“本宫没指望任何人救,因为本宫早就不想活了。”
玄都,太极宫,苏未道跪在地上。
“永陵怎就被苍狼国抓走了?”元光帝杵着头,他的头又开始剧痛,他本来觉得自己还可以活二十年,如今被这个女儿折腾的最多也就在活十年。
“陛下,不仅公主被擒,神武军节节败退,丢了神川河、丢了北大营,现在退守北郡城内,北郡已岌岌可危。”
好了,如今元光帝感觉自己最多再活三年,那可是他亲自带兵打来的北郡啊。
良久,元光帝才疲惫开口道:“老大还在玄都吧,让他调十万兵马前去北郡,若救不回永陵、夺不回失地,他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