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的公主殿下 > 12. 第十二章
    景林简直不敢相信,他只与敌人过了三招,公主又从他眼下消失了,分神之际,一股刺骨的锐痛从肩上传遍全身,方才他掷出的长枪此刻正扎穿了左肩。

    “小驸马,你分心了”,兰庚挑着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笑,“别找了,你的公主早已被乱刀砍死”,手腕骤然发力继续狠狠刺去,“你现在死在本王手下,没准还能在黄泉路追上她。”

    景林单手握住长枪,后退几步,敌人放狠话了,他是不是该骂回去?

    “将军,末将助你!”李患忧带一路亲兵杀到。

    “殿下,此人便是杀了神川城主的李患忧。”

    兰庚眉峰紧蹙望去,“乙冀莫动,本王要亲手杀了他!”

    “你也分心了”,景林忍着痛从长枪下抽身,胡乱捡了柄长刀杀入混乱的人群中,公主大王、公主殿下,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魏隋贞浑身是血坐在悬崖边上,金戈交鸣声已离她甚远,她赌输了,从她离开玄都那一刻她便应认清事实,脚下是万丈深渊,只要她跳下去,此刻身心所有的不舒服都会烟消云散。

    “公主。”

    她猛一回头,景林站在他身后,亦满身血污。

    “这么快你便寻到本宫了。”

    景林将刀往地上一插,强撑着身体,“这么快,公主是如何跑到这上边来的?”

    “因为本宫不想活了”,魏隋贞站起身向他微微一笑,“你回家吧。”

    又发什么疯?景林将刀一扔,站直身向她走去,“公主是不是要说,若臣再往前,便要跳下去?”

    魏隋贞忽浑身战栗、神色癫狂,放声大喊,“他们都不要我了,没人爱我了,我为何还要活着!”

    “我到底算什么,难道这么多年一切都是假的吗,既然最后都是要抛弃,当初为何又要让我坠入温情?”

    没人爱便要去死,日过过太顺的人都这么不惜命爱折腾吗?景林不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何人,是天子?还是玄都城某位高门贵子,他只知道她既是他妻,他便不能看着她死在眼前,他伸手,“公主,跟臣回家,臣来爱你。”

    魏隋贞后退一步指着景林恶狠狠道:“救我?爱我感化我温暖我?你不配,你给我滚!”她捏起双拳崩溃跺脚,“我不想做你妻子,一点都不想,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为什么要躺我身边你为什么不去死!”

    景林怆然苦笑,随后吐出一口血,膝盖一弯跪在地上,纵他也不爱她,但她这一番话实在伤了他心,他也是人不是吗?

    再抬头时只见一抹身影纵身一跃,“公主!”他奔上前亦然跳下抓住她。

    “你!”魏隋贞不想他竟会一同跳下来,“你疯了?”

    景林将她扯入怀中,他将头埋在她肩上又吐出一口鲜血,“公主,臣也不想活了。”

    “你有爱你的娘亲、关心你的弟妹,你有什么好死的?”

    “景林?”有人要陪她死,她忽然又不想死了,魏隋贞叫了几声怀中之人都毫无反应,“还没落地你便死了?”

    “你大胆,敢死在本宫前面!”

    晋盛与苍狼一战,最终以晋盛获胜告终,苍狼国又被赶回神川北侧。

    李患忧看着叉腰站在河畔的昭王魏贤,他由衷的佩服这位大殿下,果然,会打仗的人不分南北、不看敌人,若日后是昭王殿下继承大统,晋盛国势定能再盛数分。

    “公主和驸马还是寻不着吗?”

    “回禀殿下,末将已派人搜寻,但......”李患忧默默数了一下天数,已经找了三天了。

    魏贤遥遥望向对面苍狼神川城,那日永陵在囚车里大声喊着让他救她,是他此生第一次见这位不可一世的小妹如此狼狈,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君父四儿三女,却偏偏最宠这位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永陵,他相信不仅他想不通,其他几个定也想不通。

    永陵在宫中仗着君父的宠爱谁也看不上,平日里也不同他们这些真皇子真公主来往,只魏允那小子心眼最多,一口一口将永陵狠狠咬死在手。

    “莫非,她真就这样死了。”

    李患忧一听,心中一惊,抱拳一拜,“末将定竭力寻到公主。”

    魏贤摇头轻笑,他从没想过要她死,他一直听闻她在北郡各种折腾,就仅仅是为了君父和魏允再看她一眼。平日里有君父宠着、魏允供着,永陵骄纵任性,却从未学会爱自己,认清自己。

    永陵,不是大皇兄害你,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魏隋贞摇着蒲扇发呆,这是她第几次自尽失败了?怎么就不让她死呢,不仅没死成,现在还得伺候一个半死不活的,她气哄哄转身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景林。

    “多大点伤啊,你怎么还不醒?”她扔掉蒲扇,走过去伸手捏着他的脸,“最好别让本......”本还想自称本宫,可她都没人要了,哪里还有什么宫,“别让我知道你醒了却装晕。”

    “景林,你赶紧醒吧,我何时受过这样的苦,你有脸一直躺着不动吗?”魏隋贞趴下头,这破庙里冷冷清清,平日里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不过入夜后每每她一闭眼,仿佛都能听到一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在窃窃私语。

    “景林,你若死了变成了鬼,记得跟他们说别来烦我,我不怕鬼”,她不怕鬼,但怕冷怕饿,尝试过无数自尽方式却从未想要饿死自己,因为幼时饿怕了,那种滋味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再体会。

    “景林,我好饿,我想吃你娘做的炙野鸡、鹅掌鸭信、菱粉糕、酒酿蒸鸭......”魏隋贞后悔没有对陈氏好一点,纵使她不喜欢陈氏给她当婆婆,但是给她当厨子还是令她很受用的。

    砰!

    她惊起回头,陶罐被火烧裂,崩开的碎瓦落了一地,“我的罐子,我的水!”这是她在破庙里找到的唯一一个将雪水烧化的容器,她跑过去蹲在地上欲捡起碎瓦,又被烫到手,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这是水都不让我喝了...”

    “别哭了。”

    “谁,谁在说话!”她仰头扫视,莫非白天也有东西开始出来了?

    “公主......”

    景林?她脖子一扭向后看去,景林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站起身木然走过去,“谁哭了?鬼在哭吧。”

    “臣听见了。”

    “听见什么?”她垂眸看着他。

    “公主说想吃阿娘做的菜”,景林仰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笑。

    “好啊景一,你果真是醒了装晕,就为了让本...让我照顾你...”魏隋贞伸手将他推到,抓起蒲扇欲打,脚下不小心磕到床底的木箱她也跟着倒下去。

    “臣不叫景一”,景林心头一热,完全不敢动,只觉压在身上之人轻飘飘的,好似饿的只剩骨头了,“公主日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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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些热水给臣喝,臣纵然醒了也无力气睁眼。”

    “你还想......”魏隋贞一转头,唇刚好贴在他左脸,一股暖意从唇间窜到足尖,这是这么些天来她第一次感到温暖。

    “我都快饿死了你还想吃什么?”她迅速抿唇撑起身子,与他保持距离,“救你一命,已算是我人美心善。”

    景林静静瞧着衣衫褴褛的她,乌发只用一根枯木高高盘起,消瘦的面庞上落着三点冻红,虽落破,却依旧美丽,至于心善嘛......

    “看什么看,看我落难心里舒服了?我知道我如今又丑又臭,却也不是你能奚落的”,魏隋贞扭头坐到一旁,懒得看他,也懒得骂他,放下那个身份后她身心反而松快不少。

    景林捕到了她眸底的失落之意,如今她没了珠钗华服,连“本宫”也不挂在嘴边了,看来是真没了心气,不过在他看来,如此的她倒是多了几分活人气。

    “公主不落魄,公主是素袍粗衫却超俗脱尘的世外仙师。”

    魏隋贞缓缓转过头,蹙眉望着他,伸手搭上他额,“你也没发烧啊,说什么糊涂话呢?”

    景林真切的看着她,“若不是仙师出手相救,我便死了。”

    魏隋贞掏出一个小瓷瓶,单手弹开塞子,“仙师赐药,还不来接。”

    “叩谢仙师”,景林伸手高高举起接过药丸,“公主哪来的药?”

    “随身带的,十几年了,倒是给你用上了。”

    “罐子炸了,水没了,生吞下去吧。”

    景林低头看向手中漆黑的药丸,“十几年了,还有药效吗?”

    “那你活没活?”魏隋贞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他,这瓶药倒真是一位宫里的仙师给她的,八岁那年吃了一颗便再没动过,元光帝命她必须将此药带在身上,她一带便带了这么多年。

    景林不由分说将药塞进嘴里吞下,他自是信她,她是最受宠的公主,入她嘴的药定也是最好的药。不过他昏迷时她是如何将药丸给他喂下去的?

    “醒了就自己换吧”,魏隋贞扔过一截布条,“沸水煮过了,将就用。”

    这荒野破庙除了她衣裙,哪里还能扯来这素白布条?景林心中有些感动,她不想活却想他活下去。

    “噢。”

    他解下缠在肩上沾了血污的布条,低头看去发现伤口被缝了起来,还会缝伤口,用什么缝的?想到她刚小产却能骑马奔出几十里地,上一刻还在囚车里娇弱求救,下一刻却能安然无恙奔离战场,一同掉下悬崖,她却毫发无损,景林握紧布条,公主,你到底是何样一人?

    “你说我是世外仙师,那你是什么?”

    景林刚拢起衣服转身,便看到她站在身后扑闪着大眼睛偏头看着他,“臣是仙师身侧的采药小童”,他抬手缓缓拜下,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阵阵传入他耳中。

    可算是笑了,这真不是他在做梦吗?记忆中她上一次笑还是得知有孕那日,逗她笑可比惹她生气要费劲许多。不过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她为何生气,与她相识这几个月,他经历了太多如暴风雨般劈头盖脸且莫名其妙的教训。

    笑声骤然而止,景林抬起头看向她。

    “笑不动了,饿。”

    他下床走到她身侧,“走。”

    魏隋贞偏头怔愣,“去哪里?”

    “臣带公主去采药,不,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