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夫妻,已经相伴了两三年,未来他们还会相濡以沫一辈子,沈煜青自认为,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加了解白笙南,她天性善良,但是也正是因为过于善良,导致她耳根子很软,非常容易被其它人所蒙骗。
但这绝不是她的错误。
沈煜青是白笙南的丈夫,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要将白笙南从歧途上拉回来,那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连法律都在保证他们婚姻的有效性,沈离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不重要的证件,又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结婚证明,红色的封面,看着就喜庆,上面盖着公章,也是大红色的,照片里的沈煜青和白笙南紧紧依偎在一起,就像是一辈子也不会分开那般要好。
哪怕是过去了很久,沈煜青还是记得他们领证的那一刻。
小小的空间,门被刻意关上了,里面的工作人员摆弄着机械,空气燥热,于是,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从一个人的口唇中吐出,又被另外一个人吸了进去。
如此暧.昧,又如此亲密。
白笙南的脸上很红,他也是。
为了拍出来足够清晰,他们特意找了一块洒满阳光的空地,白笙南是被晒的,直射着光线的那处格外的烫,可他不是。
一旦看向白笙南,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接下来,又会如同一支并蒂莲那样,连接着骨血,在同一片空间里永远纠缠在一起,一旦想到这些,沈煜青脸上的温度就无法避免的灼热起来。
沈煜青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在工作人员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他接着帮白笙南整理碎发的功夫,顺理成章地将视线投射在他的妻子身上。
他提前准备了喜糖,放在精致的盒子里,又往里面塞了一些小红包,一一送给工作人员,笑着接受下他们的祝福。
沈煜青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充其量,他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只是人类的社会化做的比较好而已,他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怎样去讨人关系,怎样从对方的一举一动当中看出对方的真实意图,可他非常明白,他做这些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他看着来往的行人,如同在看一群忙碌的蝼蚁。
可是那时的心跳,呼吸,紧张不断地提醒着他——原来他的身体里也有一部分人类的基因。
在那一刻,他无比接近于一个人类。
沈煜青恋恋不舍地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直到白笙南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南南是那样好,所以,那些该死的虫子就更应该早点死去了。
沈煜青走在街道旁边,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身上的异样,他的嘴角时刻保持上扬的弧度,他的衣着永远体面,连一丝褶皱都不会有,他会帮身边的人随手一些小忙,也会收下他人用于感谢的小礼物。
经过了沈煜青的精心修饰以后,他看上去和一个正常人一模一样。
沈煜青看到不远处有个断了手脚的老人拿着破碗在乞讨,他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从眼眶里挤出两滴眼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放进那个破碗里面。
他给的数额是最大的。
于是,那个乞丐死死地拉住沈煜青的裤脚,一定要说一些好听话给他。
乞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作为回礼的了,他只能个给眼前这个衣冠端正的男人送上一些微不足道的祝福。
沈煜青开口说话了,他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满,也无视自己整洁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裤腿沾满了灰尘,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乞丐,“我没什么想要的,要不,你就祝福我和我的妻子永远不要分开,永远在一起吧!”
乞丐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堆积,“好,那就祝福你和你的妻子永远幸福美满。”
沈煜青蹲下身体,认真的说道,“我不要幸福美满,我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乞丐吞咽唾液。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怪,但是看具体哪里又说不出来,乞丐下意识地说出了沈煜青要听的话,看着这尊瘟神总算是离开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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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古怪点在哪里。
这个慷慨体面的男人,身上有一种非常熟悉的非人感。
乞丐开始颤抖起来,整个人如同在风中飘摇的浮萍,他记起来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乞丐连那只破碗都没敢要,更惶恐碗里的那点钱了,他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跑动的时候,更是好几次几乎都要摔倒了,但他还是惊慌失措地离开了这里。
他是个魔鬼!
他是个魔鬼!
他披着人皮,且看着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但他是个魔鬼!
他要离开这里,可是离开这里需要钱,乞丐慌忙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抢了碗里的钱就往车站跑去。
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车站里的工作人员怎么也听不到他的诉求,将他当做空气一般轻飘飘地略过。
正在这时,麦瑞尔走到他的身边,细细打量着那个乞丐,在他陷入到无尽的恐慌之际,麦瑞尔轻声问,“我都看到了,你认识他吗?有兴趣和我说一些有关于他的事情吗?”
麦瑞尔是孤身一人跟着这个乞丐过来的。
乞丐虽然在惊恐的奔跑,可是他的左腿毕竟有残疾,跑不快,车站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个老头是个神经病,不用理他。”
可麦瑞尔还上前,叫住了那个乞丐。
事情一切都透露着怪异,他不得不多问几句。
麦瑞尔拨开乞丐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他本身的眉眼——就是普普通通的长相,只是看上去实在是上了年纪,脸上堆砌了很多纹路,外加上永远透着一股黑气的,像是怎样也洗不干净的皮肤。
看上去实在是不好看,他因为惊恐而睁大,凸起的眼球,让他显得很像是众人口中的疯子,精神病。
但麦瑞尔还是觉得眼熟,他试探性地走问,“老师?”
又将断了的小指伸了出去,展示给他。
乞丐惊恐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