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麦瑞尔吃不上饭,具体原因他早已经忘记了,似乎是他某一场考试考得并不理想,而刚好,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提了一嘴,就因为这点小事,他的母亲就以反省的名义,连着两天断掉了他的饮食。

    麦瑞尔小时候非常可爱,他是中英混血,骨相天生比其他人优越许多,更何况那时候他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却是遗传了他的母亲,深邃的如同夜空。

    他就拼命地抱着其中一个心软的女仆的腿,哭来了一块夹杂着奶油的面包,这可能是从某块蛋糕上切下来的边角料,因为奶油简直是少的可怜。

    麦瑞尔冷笑了一下,或许换成是现在,他根本没办法靠着一张脸去换取任何好处了,好在他是在现在破了相,他也不需要靠着他人的怜悯苟活。

    麦瑞尔非常喜欢笑,眼睛弯起,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刚好可以冲淡他身上的攻击性。

    可是他现在笑起来,无端又多了好几分冷意,像是蜷缩在暗处的某些蛇类,瞳孔竖起,尾巴轻微晃动,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麦瑞尔笑眯眯的说:“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不了等出了这个副本,我的手指还是会回到我的身上。”

    “可是你的脸……”

    麦瑞尔打断她的话,“那就更没有关系了,只是一张脸而已,动物界中,需要讨好雌的雄性生物,才会进化出美丽的外表,本质上,好看的脸最大的用处也正是这个,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准确的来说,从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不需要了。”

    麦瑞尔在这支队伍中,话语权一向很大,他既然说了没什么,也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

    麦瑞尔开始打量周围的人,却发现除了自己,他们最多只是四肢上有一些轻微的擦伤,更没有出现断手断脚这类恶劣的事情。

    “对啊,你也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从来不听话,谁敢让我做狗,我多少都得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后来他诱.惑我……只要我乖乖听话,他就给我想要的一切,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后来我就乖乖听话了,他没拿我怎么样。”

    麦瑞尔的太阳穴处,有青筋跳动,“所以他什么都没对你做吗?”

    大块头憨笑起来,“那也没有,我打了他一拳,把他直接打倒在地,他也同样教训了我,不过我好像听到他在说,我们是珍贵的财产,要不是老板不允许的话,他甚至想直接弄死我。”

    “那就是还反抗过。”

    “没有,我只是打了一巴掌,真到了竞技场上,都是实打实,肉对肉的,一巴掌算什么啊,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麦瑞尔猜测,自己可能是被针对的那一个,他求饶一向很快,也知道一时的脸面不算是什么,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可是他又被划伤了脸,又是被割掉了手指。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针对,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也是刚来到这个副本,从未得罪过谁,他甚至都没有和这个世界的NPC进行深入的沟通。

    或许,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杀鸡给猴看,在这个团队里他的话语权最大,于是,那个老师就对着自己开刀了。

    别说,还真的挺疼。

    麦瑞尔扯了扯嘴角,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拿出药品和绷带,做了个简单的包扎,他一直怔怔地坐在地上,神游天外。

    “老大又在想什么啊!每次他一这样,我就心慌地厉害。”

    “嗐,老大自有老大的道理。说不定他发现了什么线索,正在思考当中,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反正动脑筋的事都交给他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我也想为他分忧。”

    “为他分忧?你有这个脑子吗?语气乱七八糟的扰乱他的思路,倒不如乖乖坐着,等他思考完。”

    可实际上,麦瑞尔想的并不是那些高深陌测地事情,他只是在想那朦胧当中看到的背影,她穿着一身裙装,剪裁非常合身,刚好将女性身上最柔美的地方以毫不下流的姿态展示出来,家境应该不错,如果她最后变成那种面容恐怖的boss的话,也估计会是其中最优雅的一个。

    麦瑞尔一直深刻惦念着的裙装被人打上泡沫,仔细清洗,这件裙装是羊绒材质的,不能粗鲁的放到洗衣机中清洗,得用手搓干净,然后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

    沈煜青想着要赶紧将那群讨人厌的臭虫彻底碾死,于是也顾不上其他的,只是简单地安顿了下白笙南,为她准备好未来三天内换洗的衣服,在冰箱里装满了她爱喝的酸奶和饮料,还有已经调味好的肉,只需要简单的煎制就可以食用。

    还放了很多的水果,一部分是切好的,一部分带了皮。

    沈煜青穿了围裙,站在厨房里做菜,他煎了培根,又取出两块面包,用黄油在锅里煎了几下,激发出香气,然后将其组装在一起,

    拼成一个豪华版的三明治,又热了一杯牛奶。

    沈煜青看了眼客厅上挂着的壁钟,计算了下时间,此时,离那群臭虫的死亡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沈煜青哼着小曲,开窗通风,让房间里的油烟味散去,顺便还洗了个澡,确保白笙南见到他的时候,闻到的第一个味道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煜青习惯于在自己的妻子面前,维护好形象。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的,白笙南像个小动物一样,紧紧地裹着被子,只露出漂亮的小臂垂在床旁。

    她一呼一吸,于是躲在被子里的轮廓也开始上下起伏。

    沈煜青蹑手蹑脚地走到白笙南的旁边,轻声道,“南南,南南,快醒醒,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美梦被骤然吵醒,白笙南有些不开心,她仍不想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于是将自己埋得更深,口中呢喃道:“我还想睡,别来吵我。”

    简直就像个懵懂的小动物。

    沈煜青心软地厉害,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于是,他亲了亲白笙南的耳廓,在上面故意留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迹,“起来了,说好了我今天要去出差,你也知道的,还说要送我,怎么回事,太阳都出来了还在睡大觉?”

    白笙南迷迷糊糊地想起,似乎还真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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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一回事,不过沈煜青一向都很让自己省心,他会自己把早饭做了,给房间做一个大扫除,顺便还会温柔地叫自己起床。

    在这方面,沈煜青有着自己的执念。

    他一定要同白笙南做个很好的道别才舍得走。

    沈煜青会故意让白笙南看到自己凌乱的领口,然后低下头,示意她抚平上面的褶子,他个子很高,快将近一米九了,平常时候,白笙南不得不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可是现在,沈煜青主动弯下腰,低头和白笙南亲近。

    白笙南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在睡眼惺忪的时候挑了一条纯色领带,不管是怎样的场合,纯色的领带总是不会出错的,在白笙南还没给他系领带的时候,就先被沈煜青摁住,理了凌乱的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吃完了早饭,又将旁边摆着的牛奶一饮而尽。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沈煜青都是一个很好的丈夫,性格温和,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在白笙南的身上花费心思,以至于甚至有些过了头。

    牛奶是温热的,刚好能够入口的程度,白笙南早饭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她没这个胃口,于是白笙南的那个三明治里放了大量的生菜,和解腻用的黄瓜。

    吃完后,沈煜青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重复了好几遍的话,“你要乖乖的,要是有奇怪的人同你搭话,你绝对不能去理睬,知道吗?”

    “沈煜青!”一般情况下,白笙南很少叫他的名字,除非她已经有些不满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该怎样去分辨哪个人对我好,哪个人是坏人,我不喜欢你总是这样。”

    沈煜青的眸色一暗。

    他的手掌拢住了白笙南的脑袋,他单手就能握住的东西,这样的小巧,可偏偏就是这里会产生各种古灵精怪的想法,可是偏偏,他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煜青只能拿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小山村,发生过不少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像你这样的人最抢手,长得漂亮,可偏偏除了一个丈夫,你在这里,没有其他熟悉的人了,丢了也不知道,我在关心你。”

    沈煜青环住了白笙南的肩颈部位。

    他的怀抱非常宽广,几乎可以将白笙南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她闻到了沈煜青身上的香气,不算是非常难闻,是他精挑细选的,柑橘类的香调。

    可白笙南还是觉察到了明显的不适。

    她所接触到的每一缕空气,都是经由沈煜青呼出后所传递过来的,她皮肤感知到的温度,全部都来源于沈煜青。

    于是,白笙南默不作声地退后两步。

    可是下一秒,她又被攥的更紧,连皮肉都因此感觉到了疼痛。

    “你要乖乖的。”

    沈煜青知道,白笙南最近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她经常虚报花材的价格,从自己的手中多掏一些钱,也变着法子说一些甜言蜜语,去换取一些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这些奢侈品转手卖给二奢也不会亏太多的钱。

    沈煜青皱眉,到底是谁带坏了他乖巧可爱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