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姑且那么称呼他吧!

    麦瑞尔再也吃过几次苦头,连半张脸都被划花以后,突然意识到了该怎样同眼前这个男人相处,那就是极度的乖顺,心甘情愿的抹去自己的棱角,这对他而言,那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他本人就出身于某个很大的世家,只可惜,他不过就是这个家族中的一个私生子而已,注定了花在他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投资,往后也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人,是无奈下的备选,在很小的时候,他就会学会了伪装,如何乖巧顺凑从,让自己那个血缘意义上的父母对他赞不绝口,如何从他们的手中为自己撬动更多的利益。

    麦瑞尔先是试探性地说,“如果不听话的话,我会怎么样?”

    老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仿佛想是被触动到了某种开关,脸上的神情变得凶神恶煞,他的眼角只是抽动了一下,或是手指抬了抬,下一秒,麦瑞尔的左手小指就传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他的手指缺了一个指节。

    “老板喜欢温顺的人,也只有温顺的人,才能配得上更加强大的力量。”

    疼痛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忘记疼痛是什么感觉了,疼痛来的太频繁,于是那点疼痛就成了习惯。副本当中的伤口他会选择吃药,哪怕知道这些药物会上瘾,他还是大把大把地吃下去,毕竟生命就只有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死了,可是疼痛不一样,会像个虫子,缠着你,恶心你。

    麦瑞尔像是没有任何感知一样,牵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以后会乖乖的听你的话。”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老板和我都喜欢的好孩子。”

    在自认为掌握了规则以后,麦瑞尔点不安分的心思又冒了上来,他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道,“那作为一个乖孩子,我是不是应该有点什么奖励?老师,你也是知道的,有了奖励才能有动力。”

    “你在和我讨价还价?”老师眼睛一瞪,露出几分凶相,“一个真正的好孩子,是不能讨价还价的,他只需要像一条狗一样,乖乖的听话就好了。”

    下一秒,麦瑞尔的左手小指被整个削掉,露出白色的,狰狞的骨头,裹着血红的皮肉,渗下的血水几乎浸湿整个地面。

    麦瑞尔几乎没有力气却维持他的第二个笑容了,他唇色有些惨白,吃了一粒止疼药,然后学者小狗一样叫了起来,“汪汪……”

    “哈哈哈哈哈……”老师满意点头,他本身就很瘦,看着皮包骨头,可是在看到麦瑞尔这般模样,他的眼中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兴味,他拍着手掌,枯瘦的手指就像是干掉的树枝,“很好,很好,有点意思,乖狗狗。”

    “乖狗狗……”

    无形之中,麦瑞尔似乎听到了有另一道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声音中含着戏谑和笑意,不知道为什么,麦瑞尔对老师的侮辱没什么感觉,但是那个声音却激起了自己的愤怒。

    自从他那个没用的哥哥在喝醉酒以后摔下了楼梯死掉,麦瑞尔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句年少有为。

    他什么都有了,可是却还是被迫卷进了这个号称是有所求,必有所得的游戏副本中,可是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麦瑞尔的情绪已经很少这样剧烈地波动过了,但是就只是因为那句简单的话,让麦瑞尔心中·的憋着一股火气。

    然后,萦绕在周围的迷雾慢慢的褪去,眼前的一切也都逐渐地清晰起来,还是在那个街头,不远处就是一家宾馆,外面的天气过于恶劣,也太极端,麦瑞尔曾经想过,对店家软磨硬泡,通过一张还不错的面皮,让店老板能提供给他们一个房间。

    离这个宾馆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型很低调,只是车身后印了个牌子,那个牌子最普通的车型,价格也是不菲的,至少普通人家不会选择将一户人家十来年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就为了买这辆车。

    况且,这种车型本来也不是很好看,很高调的种类,它是以开得足够平稳,容量大,甚至可以容纳下一家五口人而闻名的。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半蹲在路旁呕吐地很厉害,眼睛里带着眼泪,连头发丝也因此狼狈地黏在了脸颊上。

    麦瑞尔看不清她的脸,但也能看得出她身上的神韵——很漂亮,尤其是她现在正处在不适当中,就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放在以前,麦瑞尔作为一名绅士,肯定要伸出援助之手的,比如说递给她一杯水,再温和的说一些安抚的话语,大概又过了10来分钟的时间,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子,替麦瑞尔做了他想做,但是做不了的事情。

    他扶住女人的肩头,低声安抚着她,将她脸上黏在一起的头发撩到身后,那亲自打开了水,一点一点的把水喂给她。

    他们的样子看上去非常亲密,不是夫妻,大概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麦瑞尔对这两人非常感兴趣,于是就多看了几眼。

    然后,男人小心地环住了女人的肩膀,隔着很远的距离,穿过层层的空间和人群,他的视线非常精准的锁定在了麦瑞尔的身上,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挑衅自己,嘴角带着的微笑甚至有些戏谑,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可以发现他的嘴唇动了一动,只可惜距离太远了,麦瑞尔无法通过口型,去辨别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麦瑞尔猜测,甚至是可以笃定地就这么说,他在骂自己是一条狗——一条只能乖乖听话,却对眼下境况束手无策的狗。

    很快,那男人陪伴着女人离开了,他小心翼翼地防备着麦瑞尔,这么长时间,硬是没有让他看到女人的脸,麦瑞尔只能看到裙子下摆处漂亮纤细的小腿,随着裙摆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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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精致的骨架线条,只能看到自然蜷曲的头发黏在她湿漉漉的后背,只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连接着形状优美的肩颈。

    麦瑞尔觉得有些干咳,有那么一瞬间,他连自己手指的疼痛都忘掉了,麦瑞尔在名利场上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她们的皮肤是用最高端的护肤品养着,她们平日里更是拿补剂当饭吃,然后选择不吃饭,她们会斥巨资请最好的化妆师为她们化妆,用人工精雕细琢她们美丽的脸庞,可是麦瑞尔却独独对那个连脸都没见过的女人感兴趣。

    如果麦瑞尔是个正常的,普通的男人,或许在这样无助的,只能选择像狗一样苟延残喘的情况下,只会产生出卑微的情绪,可是麦瑞尔绝不是普通的人,世俗也不能要求一个私生子会有正常的廉耻心理。

    迷雾消散了,麦瑞尔这才发现自己倒在一片空地上,身边的同伴已经陆陆续续地醒来,他们说着自己的遭遇。

    “妈……算了,不能说,我从小活到大,还没经历过那么屈辱的事情,虽然我小时候过得难,但是我也没当过谁的狗,不服我就干,上一个敢挑衅我的,还是在拳击赛里,一个金毛说要把我狠狠踩在脚下,这下好,我直接给人当狗,我想抗拒,竟然被砍掉了一整条胳膊,幸好醒了以后发现没事。”说话的人开始骂骂咧咧,他抬头,在对上麦瑞尔视线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老大,老大你的脸……”

    麦瑞尔扯了扯嘴角,觉得脸上似乎真的有些胀疼,“我的脸怎么了?看你大惊小怪的。”

    他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漉漉,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血。

    “大概这么长一条疤痕,从眼眶一直到鼻子那里,”看到的人开始指手画脚,“还挺深的,不过没关系的老大,等出了这个副本以后,这道伤口会好起来了,当初系统和我们承诺过,会给我们想要的一切,我想要钱,想要足够的地位,给我女儿一个稳定的未来,不然我女儿有一个工地打灰的老爸,说出去也不像个样子,她吃了太多的苦头了,要是我……”

    他说着说着,又说到了自己的身上去。

    来这里的人都是心有执念,只有麦瑞尔不同,他简单地查看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左手的断指也还断着,露出的骨头看上去狰狞恐怖,他碰了碰小指周围的皮肤,还好,还是有知觉的。

    “只可惜了老大的脸,说真的,他的脸是可以拿出去赚钱的,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道。”

    麦瑞尔低声道:“只是一张脸罢了,我并不在意。”

    “老大,你不用总是这样,为了安慰我们故作坚强,虽然我长得不咋地,但是莫名其妙给我脸上来了这么道疤痕,说什么我也接受不了。”

    麦瑞尔面无表情地说,“我是真的不在乎。”

    顶多只是有点可惜,这张脸给他提供了太多了便利,在不触及对方利益的情况下,谁都会对好看的人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