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对面三个人年纪不算大,只有三十多岁,围在牌桌上,见她上场都像是没见过一样。
叼着烟的那个洗着牌,手里的牌哗啦啦不停的响着,看她就像是在看幼儿园的小屁孩:“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挺有勇气。”
宋因穗眼睛也不抬,在她推乱牌前打出最后一个:“有实力才有勇气,这不正说明我实力强悍,胡了。”
冲她一挑眉毛,宋因穗把牌一推。
一顺溜的胡牌,正准备摸下一个的阿姨一看,刚开始不相信她这么快就胡了,伸头一看,她手里的牌全是他们需要的!
顿时阿姨的眼神变了,看她就跟看宝似的,双眼泛着亮光:“诶呦你还真的会打,你们这个年纪很少有人喜欢麻将的诶,小姑娘不错呀。”
阿姨们有了对手,打牌脸上认真了几分,刚开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经历过这一局,腰背都挺得直直的。
向松月在旁边看着他们没一会儿就打完好几局,宋因穗旁边筹码摞在一起,有小山那么高。
比她最开始有的还要多出一点。
她也被宋因穗娴熟的手法吸引到,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脸上惊讶的表情掩饰不住。
旁边阿姨来了一句:“她麻将打的好,旁边这两个也都被吸引到了呢。”
向松月顿时脸一红,微微低下些头,头发顺着挡住脸颊,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难不成是徐垂雪?
等到脸上的热意消下去,向松月侧眸悄悄去看她身边的少年。
徐垂雪垂下眼睛,目光焦点聚集在宋因穗的手上,腕骨处的皮肤贴着骨头,他之前摸过,还记得她皮肤上的温度。
往上是女孩外露的锁骨,下颌线因为消瘦而棱角分明,光影切割着她的面容,外露的红唇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椅子上的向松月忽然低下头,神情慌乱,想起刚才徐垂雪看宋因穗的眼神,惊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脑子乱成一团,形成大片空白。
徐垂雪刚才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朋友,他是不是……
向松月咬咬牙,不敢想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宋因穗知道么,她知道了会答应徐垂雪吗?
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宋因穗?
想到这里,她又快速否定这个想法。
不行,如果宋因穗根本不喜欢徐垂雪的话,那她这样做他们还怎么做朋友。
思绪乱糟糟卡在脑子里,向松月没心思关注牌桌的情况,注意力转移回去时,周边的筹码又多了一圈。
原本那三人手边成堆的筹码,在经历好几轮惨败后越来越少,现在每人手里只剩下几个。
宋因穗背靠在椅子上,指着牌桌上成对的筹码金币,歪头冲她笑起来:“怎么样,我说了能替你赢回来。”
柔和的光从外面打下来,向松月看到她眼里的笑意,一瞬间懵了一下。
宋因穗英赢了很多,但也不是完全赢的,她陪着阿姨们打了个尽兴,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起身时的动作有点快,长时间坐着导致起身时两眼一黑,手脚发软,在桌角绊了一下身形不稳。
宋因穗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上,半空中一双手接住自己。
转而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因穗仰着脑袋,觉得自己眼冒金星。
“我头好晕。”她捂着脑袋说。
眼前全是黑的,要么就是一堆东西在转圈圈,好晕。
宋因穗脑袋晕乎乎,说出的话也晕乎乎:“我是不是脑袋肿了,为什么撞一下这么晕。”
徐垂雪伸出手佛开她挡着的手,看着光洁的额头,没有一点红色:“没有肿,正常的。”
几秒后,宋因穗视野恢复正常,抬眼看到徐垂雪专注的面容,和他眼角漂亮的红痣。
她揉着脑袋,总觉得自己地感觉没错:“肯定肿了,完蛋了,我要毁容了。”
“……”徐垂雪从旁边顺走一个镜子,照在她面前,映着宋因穗干净的脸,除了脸颊有点红,其他地方都是正常的,徐垂雪说:“现在看到了?”
宋因穗点点头,“看到了,你没说谎,通过测试。”
测试?
明明就是猜错了,找补的话。
但徐垂雪心中情绪交织,名为委屈的情绪铺天盖地涌到心头,他脸上仍旧面无表情,只有眼睑微微垂下。
低眸的瞬间,徐垂雪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只问出一句:“你觉得我在骗你?”
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带着些不可置信。
宋因穗浑身僵住,不知所措听他这样说,如同被使了定身咒一样不敢动作,深怕下一句听到什么更奇怪的话。
她脑筋急转弯想了一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面色郑重:“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最好朋友,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徐同学。”
徐垂雪无言沉默。
最好的朋友,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站在旁边看完一切,向松月几乎无声捂脸,想要提醒又咽了回去。
这句话对于暗恋中的人,杀伤力如同原子弹。
宋因穗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机会徐垂雪的沉默,身体不再发软之后立马跑路,过了转角就不见身影。
留在原地的徐垂雪捏着指节,回想她刚才说的话,气笑了。
最好的朋友是吧,总有一天宋因穗会说不出这几个字。
宋因穗急急忙忙跑回房间里,冲进浴室,看到镜子里脸红的自己。
刚才撞入徐垂雪怀里的一瞬间,宋因穗想起他平日里低垂的眉眼,和他刚才的眼神一模一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宋因穗思考不出来。
没一会儿手机来了消息,向松月在群里发了筹码的图片,小山一样的筹码占据了整张照片。
多人群聊里,老冯捧哏一触即发自动开始夸奖,很少冒泡的沈溪云扣了个问号。
向松月解释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顺便把他们也在船上的事情告诉沈溪云。
群里沈溪云沉默一会儿,然后咆哮出声音:【徐青和给你发了邀请函?凭什么了?】
宋因穗没有回复,就看到向松月小心翼翼接着解释。
沈溪云一腔怒火难以平静:【我都没有诶,我跟他从小长到大都没有收到,这人终于喝酒喝疯了?她给你发邀请函是脑子被驴踢了,他跟你很熟么,难不成这傻逼看你好看所以才给你邀请函的?别开玩笑了谁信啊。】
宋因穗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她说的中间那句。
徐青和喝酒喝疯了吧。
她在群里回了个句号,扔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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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去干其他事情。
游轮在海上会飘整整一个星期,除了最开始的寒暄社交舞会,其余时间徐青和处于找不到人影的状态。
宋因穗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无聊透顶后就去娱乐区看别人推牌,打发时间。
再一次见到徐垂雪是第三天的中午,宋因穗饿急了去餐厅找吃的,见到了一日未见的徐垂雪,抵着半开的窗边,吹着咸涩的海风。
宋因穗走到他旁边,放下盘子,正好坐到对面:“中午好。”
徐垂雪抬了抬眼,一如往常:“嗯。”
不意外徐垂雪的态度,每次只有一个简单的嗯,时间久了却能听出不同,有时心情不错,有时就不想搭理人。
现在显然心情不错。
宋因穗为自己居然能从一个字里分辨出他的心情感到惊讶,就像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忽而笑了,笑声传入徐垂雪耳中,引得他抬起眼睛。
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因穗没说出内心的想法,觉得没必要,但又觉得新奇,随口找了一个话题:“很奇怪啊,看到大海觉得,原来世界这么辽阔。”
“大海一直很辽阔。”徐青和端着餐盘坐在旁边,白了徐垂雪一眼,对她的话很感兴趣:“是你见识到的东西太少了,一直困井里的青蛙当然不知道天有多大,所以你这样的人就是井底之蛙。”
他说完,看过来的同时有两双眼睛,宋因穗目光中带着犹疑,对他所说的话并不认同。
没关系,他不需要宋因穗的认同。
宋因穗同样也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平静的海面,静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向眼神炽热的徐青和:“挪开视线,这样盯着人很奇怪的。”
“哪里奇怪?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还不错,我对你有兴趣很正常呀。”徐青和听到她地话整张脸都是讶异的。
随后边得到了再一次地白眼。
他不在乎宋因穗对自己的态度,反而觉得有趣,从前有很多人对他趋炎附势,只会说些好话来讨他的欢心,时间久了,徐青和便觉得无趣。
宋因穗不一样。
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出身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就连骂人的词也比那些人要丰富些。
宋因穗偶尔用余光去看海绵掀起的涟漪,有游鱼摆动鱼尾,在水中畅快的游着,自由自在。
她的视线被另一人收入眼中,徐垂雪轻轻垂眸,推过去一只装了半碗薯片地小碗,插入他们的对话中:“尝一尝刚刚炸出来的薯片,我让他们放的番茄酱。”
宋因穗看到喜欢的食物眼睛一亮,顺畅接过,夹了一块塞进嘴里:“你连薯片也找到了,还是现炸的,好吃。”
“开心点了?”徐垂雪见到她的笑容,放下心,无视旁边脸色青绿交加的便宜哥哥。
徐青和见他们说笑有来有回,无视自己,也生出恼意:“我还在这里,你们俩有个度行么。”
两个人的故事,第三个人总是多余的,所以徐垂雪能不能赶紧滚出去。
徐青和现在后悔了,根本就不应该让徐垂雪也上船。
宋因穗自觉徐青和纯属戏精发作,没事找事给自己加戏,根本没有想搭理他的念头,只不过嘴一块,顺口反驳他:“那劳烦徐少出去找个地方坐着,我和徐同学有要事商量,还是说你想听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