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 28. 因物得祸
    李乐栖如以往般召见陪嫁队伍里的其他人,临到匠师那边,不仅分开召见,还细细询问之后才将人放离。

    再看向绢帕里这黑块时,她心头有了底。

    曾经在听到“草原有宝藏”时嗤之以鼻,蛮荒之地会有什么惊奇之宝。

    此时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连带她的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我回来了!”穆初晓扬声喊道,撩开帘布进来的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可李乐栖还是通过他的话音而扫去部分情绪,脑子里的那些权衡利弊最终变成:“他们在营地里无意间挖到这个。”

    原本是应司农官那边的要求挖堆肥坑,没想到挖出这东西……

    穆初晓看向那块黑呼呼的绢帕,这一看便心惊,快步上前捻了下碎块,低声道:“是煤。”

    李乐栖点头应道,她从匠师那得知,煤可是利器,不仅能冬日取暖还能冶铁等。

    “我已经派人暗中看管今天来挖坑的牧民,至今没有收到异常,应是再无旁人知晓。”李乐栖淡定道。

    穆初晓严肃道:“防不住太久。”

    “你有什么想法?”李乐栖问道。

    “草场发现的所有东西都属于草场主人。”穆初晓沉声,“不怕他们来明抢,而怕暗处捣鬼!所以要……”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人急急禀告道:“殿下,外面来了好多人马,他们还带着刀!”

    李乐栖腾地站起身,环视帐内就要找能用的武器,这时带人绝非善茬!

    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穆初晓从腰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银白匕鞘上刻满大小不一的花,

    据说女子喜欢花,他就花了好长时间一朵挨着一朵地刻出来,也花了很多“钱”。

    可他来不及细说这份心意,只道:“它很锋利,你用时要小心。”

    “我先出去看看。”穆初晓说道,抬步往外走。

    云影见状跟上去,停在外帐借着帘布缝隙小心往外看,随即快步跑回。

    “来了多少人,是什么态度?”李乐栖问道。

    “将近一百人,半数骑马还配刀。为首之人正在和王子交谈,看神情应是相谈不快,其中还有几人亮了刀子。”云影快速说道。

    “看来是传出去了。”李乐栖确定道,“你们赶紧找找趁手武器,莫慌了阵脚。”

    终究大意了!

    就算管住自己营地这边的人,从刚来到现在所做的那些事,对方派人躲在暗处观察也正常。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竟是半天都等不了!

    索性还未入夜,不必担心会有看不见的暗箭。

    “殿下,外面打起来了!”宫婢前来回禀。

    营地没有城墙抵挡,也没准备拒马用具,单以手上的武器和身体阻拦,一时处于下风。

    随着几声吆喝,草原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拿起武器冲过来,脸上全是悍不畏死。

    唯有李乐栖的护卫拿着精良佩刀护在她帐篷外,为首的邬哲修隔着帘布问道:“殿下可还安好?”

    别问这些废话!

    李乐栖心里恼怒,却不得不以当前情况为重,命令道:“带人前去和巴图布一同抗敌!”

    “可是殿下……”邬哲修婉拒的话还没说完,李乐栖呵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还要本宫教你吗!”

    邬哲修眸光微沉,他尚且不知发生何事,稀里糊涂折损自己人手实在不是上策。

    “怎么!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李乐栖冷声质问。

    “属下不敢。”邬哲修只能这般应道,随即提醒,“只是殿下身边无人护卫,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属下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这就是在威胁,看来邬哲修很爱护这些手下!

    时时刻刻不忘收买人心,连龟缩在后方都找好了理由。

    即便知晓这点,李乐栖还是说道:“本宫安危自有本宫自行负责,你速去救援!”

    “是。”邬哲修目的达成,带人就往混战的方向而去。

    邬哲修若是有心,会留下些许人手守在帐外,事实却是全部带走。

    所以此人断不能再留!

    李乐栖的帐篷在营地中央,若是被攻到这里,就说明穆初晓他们不敌。

    与其胡乱逃跑,还不如就地做陷阱。

    以往和穆初晓闲聊的话音像是找到出口般不断在脑海里回忆,她对云影她们吩咐道:“将箱子都搬到内外帐附近,离三尺距离再挖坑。”

    说话间,她砸碎花瓶摆件,又道:“将碎片半埋于地,尖锐处向上……”

    有这些有条不紊的命令发出,众人宛如找到主心骨,纷纷行动起来。

    “殿下,有人过来了。”耳聪的宫婢提醒道。

    “外面还在打,来的人不知敌我。”李乐栖沉声道,示意般扫过身边还在的人,让她们先找位置藏起来,以备出奇制胜。

    “公主,我们是奉巴图布王子之命来接您离开……”来人走进外帐,看到面前堆砌的凌乱木箱,一度怀疑里面的人已经悄悄离开。

    打算再朝里看看,以免在这浪费时间。

    口音夹着草原音节,倒是这句中原话说得条理清晰。

    可惜在第一天到这处草场之时,云影就和队伍里所有人说过话,即便是刻意隐瞒还是被她听出来。

    “殿下,他不是。”云影小声道。

    李乐栖心里有了数,朝外说道:“不必挂心本宫,你们快去支援巴图布那边。”

    “可是王子让我们……”对方还在试图进来。

    “巴图布要是怪罪,本宫一力承当,你们速去!”李乐栖冷声打断道。

    帐内顿时变得安静,所有人的呼吸不由放轻,直到那听出来的宫婢轻声提醒道:“殿下,他们没有走。”

    猜到有这个结果,李乐栖紧张看向离帘布最近的两名宫婢。

    堆积的木箱被弯刀粗鲁砍开,木屑挥洒而出,他们身形敏捷穿过,脚还没站稳突然被什么绊住,一个叠一个往前栽。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也怪坑挖得浅,只有最下面那人浑身被扎且恰好被扎到心口而亡,其他人都无损地从坑里爬起来。

    两边绷紧绳子的宫婢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后面的人一刀一个砍翻。

    李乐栖冷静看着他们动作,那一张张脸怎么看都恶贯满盈!

    “殿下,您先走。”云裁率先说道

    尽管随罕那错练过几下,可她还是没足够信心能护住殿下。

    “他们想要接近殿下,除非跨过奴婢的尸体!”云裁视死如归道。

    “再等会。”李乐栖冷静道,目光死死盯向那边。

    只要她走,对方就会不管不顾冲过来,到时一些没被触碰的陷阱机关就可惜了。

    “你们不是巴图布的人,究竟是谁!”李乐栖毫不畏惧地质问道。

    对方并未回答,可眼睛里的凶光和贪婪怎么也藏不住,弯刀上还在滴落的血唤醒他们血脉里那股嗜杀之意。

    看起来不像是人!

    随着他们带着血腥味地冲进,云影轻声唤道:“殿下。”

    是在催促李乐栖离开。

    陷阱机关是以保护她而设置,李乐栖站在这里也是为了确保对方会冲进最多陷阱范围,这时被催促断然没有停留之意。

    “走。”李乐栖喊道,云影、云裁及剩余宫婢紧随,时刻做好用命断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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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

    早在布置陷阱机关之时,就抓紧时间在帐篷上费劲“剪”出一道门,只需扯开临时缝制的线就能通向外面。

    “啊!”拿着弯刀在前排的草原男子们吃痛捂住脸,那些不曾放在眼里的针深深扎在脸上。

    明明不该痛,却还是抵不住发出哀嚎声。

    针上沾有刘御医新研究出来的“痛骨散”和其他毒药,正好有了用途!

    缺点是必须要接触到皮肤。

    每个人身上都藏着毒药粉末,一旦不敌还能抛洒出去。

    在李乐栖她们逃出帐外时,躲在暗处的宫婢齐齐出手,用生命代价为她们博得时间。

    同时击杀了两人。

    一道急促呼喊声在李乐栖不远处响起,骤然凑近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细看,感知到危险而本能地用匕首扎过去。

    飞溅的血落在她脸颊,紧接着身旁的云影和云裁出手直接将其扎死。

    此人身上裹着破烂衣物,不是草场的人却出现在这里……

    “殿下,有马蹄声过来了。”宫婢忙说道。

    李乐栖余光扫到那道马影,其上坐着的人不认识!

    比马蹄声更先到的是破空声!

    等发现时,已然来不及了!

    云影和云裁第一时间在李乐栖左右两边张开手臂,以身相挡。

    就在李乐栖以为是虚惊一场,却见云裁胸口出现血迹。

    “云裁!”李乐栖想要伸手抱住身体倾斜的云裁,反被云影拉住往外走,耳边还听到:“殿下您要振作起来,一定要活下去!不能让云裁白死!”

    见识过草原人的马术和箭术,李乐栖知道那些箭矢更多带着戏耍之意,可她不能辜负为保护自己而死的人。

    她要跑,她要活下来!

    一路奔向马厩,李乐栖紧紧抓住云影的手将她拉上马。

    营地已乱成团,哪里都在打。

    看这个势头应不止一方草场来找麻烦,李乐栖扫视一圈没见到穆初晓,心里变得沉甸甸。

    即刻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她不由道:“我们马上就能……”

    说话间肩上重量微斜,咚的声响打断话音,李乐栖侧头见云影掉落在地,身后是满满箭矢,还反复说道:“殿、殿下、快、快……”

    明明就差这最后一段路,为什么!为什么!

    她眼尾发红,死死盯着那道骑马悠然过来的男子身影。

    “怎么不跑了?”男子好奇问道,故意让马儿踏过云影的尸身,断了她最后一口气。

    戒备心极重地保持距离。

    李乐栖即刻压下那股滔天恨意,用手别好耳边凌乱头发,顺势抹去脸颊上泪痕,全身散发着奇异的冷静感。

    “你来杀本宫?”李乐栖问得很清晰,手里还抓着那把巴图布临走前给的匕首,“藏头露尾的小人也配!”

    “都要死了,还说话这么难听。”男子讥笑道,“不如你求求我,或许能饶你一条命呢!跟着我烈闻,可比跟着巴图布……”

    李乐栖知道自己逃不掉,可不愿受辱而死!

    她转手用匕首扎在马臀,激得马儿疯跑起来,在这途中松开马绳,双腿用力踩着马镫。

    “你是逃不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乐栖拿着匕首,没有半点犹豫地扎进自己心口,俯身抱着马颈,匕身随着马儿奔跑而不断加深。

    喉头一呕便是血吐出,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有过死亡的痛苦经历,这次反倒能坦然面对了。

    若还能活一次,必报今日之仇!

    “公主!”

    有声音猛然传进耳中,听得分明,偏偏辨不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