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 27. 大胆往前走
    穆初晓笑得阳光灿烂,压根没有因“被养”而感到羞辱,由衷道:“我能养活自己!可是……我不一定能养活他们。”

    他目光落在那一堆堆火堆上,一堆代表一个家庭。

    “我想做太多事,有时又觉无从做起。”穆初晓剖白道,“如今有公主支持,反而觉得什么都可以做了!”

    “你想……”李乐栖听懂那话音里涩意。

    对现状无力改变,想要去反抗还会被嘲笑不自量力,可不去做又会自我厌弃。

    如此情绪,李乐栖有过感受。

    那是少时面对最喜欢的令妃娘娘时,对方因家族逼迫要对母后出手到自我厌弃,后面更是郁郁而终。

    逼迫她的家族没事,送信给她的宫婢没事,偏偏她出事了。

    李乐栖不愿再面对那样无能为力的事,若有所感道:“你是想改变牧民们现如今的生活状态吗?”

    “公主怎么知道!”穆初晓震惊,又想到公主向来聪明,不再隐瞒,“明明在草原上他们做着最多的事,可总是吃不饱穿不暖……”

    “但凡那些老爷王爷们从指缝里落下一点点,就能够让最少二十个牧民吃饱饭。”穆初晓缓缓道,发现公主只是在听而不说话,意识到是自己说得太多,有些许不安,“是我说得太多了,”

    李乐栖想到穆初晓生活的环境,虽是可汗血脉,但从小生活在牧民堆里,看多了牧民的苦难,有所能力后就想对此改善也是常理。

    说明他善良。

    也因他这独特的生长环境和身份,才会被贵族天然反感,从而被边缘化,可他并不为此沮丧,反倒力所能及帮助能帮到的牧民。

    她年少时听过父皇的宏图伟业,知道无论朝廷如何,百姓都过得不好。

    即便父皇多次想要改变,都因这样那样而阻拦,之后他们就被架在皇宫里,那道宫门都不得随便出入。

    母后不得不退居后宫,偶尔能听几句父皇说起朝政,后来更是大臣弹劾什么“后宫不得干政”。

    明明那时是母后的家资助父皇夺得天下,朝臣对母后也恭敬有嘉,渐渐就变了。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而变,当时年幼尚不知,长大了冥冥之中似是抓到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明。

    如今再碰到,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公主了。

    “那就去做。”李乐栖赞成道,“草场范围就这个大小,就算想要闯出天大祸事也是不能的。况且这里是属于我们的地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须理会那些人目光!”

    “难道你不想让牧民们能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饱穿暖吗?”李乐栖反问道。

    “想!”穆初晓激动地站起来回应。

    也不必如此激动。

    李乐栖拉了拉穆初晓的衣摆,示意对方坐下再说。

    云影领着一对人搬着好几个筐子回来,朝李乐栖行礼。

    看到这个数量,她就知道云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即对穆初晓说道:“让牧民们过来围成圈,听我说些句话再分肉吃!”

    “这些肉是给……”穆初晓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到眼睛瞪得极大,满脸感动,“公主您也太破费了。”

    “跟着本公主,那都得吃肉!”李乐栖自信道。

    离开王帐,摆脱那些长辈,虽说现下有所困境,但至少能放开手脚!

    此时不试试,更待何时?

    穆初晓听得热血沸腾,再次站起,朝其他火堆方向提气大喊道:“快过来,有大事要说,说完能领到肉!”

    李乐栖:说这样的大白话吗?

    转念一想也能想通,这也是入乡随俗吧。

    随着聚来的牧民越来越多,他们的谈话声偶尔飘到李乐栖耳边,皆是疑惑。

    其中还有是看着有人往这边而跟过来。

    火光映着他们粗糙的脸颊和略显畸形的手,哪哪都透着局促。

    他们视线时不时落在竹筐那边,确实看到肉都下意识咽口水,可每个人都很守规矩。

    李乐栖将他们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确实明白了罕那错所说的话,这些人是被挑选过才有机会跟到这里。

    既是这样,那就不该还过以前的生活!

    她轻扯了下穆初晓衣角,小声道:“一会儿我说一句,你对他们用草原话说一句,要让每个人都听懂,明白吗?”

    突然有种重任在肩的感觉,穆初晓忙道:“明白!”

    如此奇异的体验,让他更觉自豪。

    李乐栖看着面前人,这些瘦骨嶙峋的牧民立刻噤声,惶恐就要跪,她刻意别开视线,眼神随之变得温和几分:“各位不远……”

    想到他们从未识过字、读过书,瞬间改了话术,她又道:“来到这个草场也并不太平,所以大家要互相帮助和照应,决不能让坏人得一点机会!”

    “在此之前,除了防敌人,还要加强自身!”李乐栖缓缓道,等身边的穆初晓用草原话再说一遍。

    “接下来你们都要仔细听,这关系到每个人的健康……也就是能否长寿的秘诀。”李乐栖看向被云影请来的刘御医,现在他已经晋升成为整个草场的主大夫,将对方所编的医要说出,“要喝烧开的水、手脏就不要碰要吃进嘴里的食物……”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其他人的反应,牧民们表现得明显,罕那错那边的草原儿郎还能藏得住神情。

    看来这些没那么容易完成。

    “我知道对你们而言,这样去做很耽搁时间,只要分配得当就能轻松应对,接下来我说要点……”李乐栖不止说出要求,还将之后该怎么分配人力布置下去,听得穆初晓一时忘了传达。

    原本在等穆初晓说完再说的李乐栖,侧头见对方那疑似崇拜的目光,小声提醒道:“将我的话告诉他们。”

    穆初晓一窘,朝等待的人群说起李乐栖之前说的话。

    草原人无论男女力气都比中原人大。

    这是李乐栖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的事实,就算是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他们骨子里还带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和不甘心,所以在竭尽全力要活下去。

    有这方面优势,李乐栖分配起来就更方便。

    草原女子不仅能做相对细致的活儿,还能做挑水之类的重活儿。

    至于护卫那边的巡查不能停,甚至还要分几班在十二时辰里不间断。

    李乐栖分配得有理有据,没人会出声反对。

    她一口气说完,接过云裁递来的温茶,对她说道:“给大家分肉吧。”

    “是。”云裁应道,走到装肉的竹筐前,罕那错先凑了过来:“要我帮忙吗?”

    “不用。”云裁小声道。

    可罕那错好不容易剂过来哪能错过,他提醒道:“那你会说草原话吗?”

    “你看巴图布也给公主帮忙,我给你帮……”罕那错正要说话,却被后走来的云影打断:“罕大人,如果您要分肉的话也要排队。”

    说完,云影示意让其他宫婢请这位大人出去,端得是铁面无私。

    罕那错:怎么感觉有点冷。

    穆初晓拘谨接过婢女递来的温茶,自己的黑手和茶盏一对比,莫名有些不自在,趁此机会问道:“那边要我过去帮忙吗?”

    “不必,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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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解决。”李乐栖言之凿凿。

    学草原文字时,云影学得比她还好,又时不时在帐外行走,能和更多的人用草原话交流,不需要有人在中间说一遍。

    穆初晓顿觉自己没了用武之地,将手里的空茶盏递了过去,学着在车驾里见过的手法,走到李乐栖身边。

    他布满厚茧的手刚搭上李乐栖肩膀,撕拉一声在二人之间格外明显。

    李乐栖侧头,只听穆初晓赔罪道:“公主,我好像把你的衣裳弄坏了。”

    此时肩上的重量并未移开,穆初晓格外紧张:“我送公主回帐换衣裳吧。”

    说话时,他轻轻扣住肩膀的那块布料。

    到了该用晚膳时辰,正事已然说完,确实该回营帐。

    又有穆初晓相陪,李乐栖应道:“好。”

    宫婢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有序地伺候和守在帐外。

    “殿下,可要摆膳。”有宫婢询问道。

    “嗯。”李乐栖走到衣箱前,见穆初晓还手足无措站着,说道,“我要换衣了,你还要在这里吗?”

    穆初晓被问得有些慌张,忙退后几步:“我这就走。”

    “唉……”李乐栖看着那道似逃背影离开,想着至少要留下来用膳吧。

    明明已成亲,怎么还这般……

    大抵是对方心里装着更多事情,并未将这儿女私情放在首位。

    既如此,她也不会就此胡搅蛮缠。

    一同使劲,让整个草场变得越来越好才是正事。

    春天逐渐远去,初夏的灼热提前到来,就连长势颇好的牧草顶端都有打蔫迹象,偏偏夜晚却凉爽不已。

    司农官们和穆初晓跑遍整个草场,才找到几处能用来移植的位置。

    李乐栖并未闲着,和绣娘们一同查看桑蚕情况,见有部分蚕开始结茧,问起身边的云影:“木匠那边的织机造得如何?”

    “木料已经处理完,最迟半月就能造出。”云影回禀道。

    “让他们抓紧时间。”李乐栖平和道,像是刚想起来,“他们可有意收有天赋的牧民当学徒?”

    有殿下吩咐,自是愿意。

    然而听这话外之意还是得自愿才行,云影一时不敢妄言,于是道:“奴婢去问问。”

    “不止是工匠,还有其他人也一同问了。”李乐栖出声提醒道。

    事情刚谈完,云裁火急火燎从外进来,仓促行了礼,说道:“殿下,您快出去看看,他们挖到奇怪的黑疙瘩。”

    或许就是殿下一直在找的东西……

    即便云裁没将话说全,李乐栖听懂未尽之意,带着人直往外走。

    一群牧民围着地上的浅坑看去,大小不一的黑块混着泥土毫无顺序地排列着。

    李乐栖朝他们说道:“只是些无用石块,别在这围着了,都散了吧。”

    牧民们听闻不敢久留,行礼告退。

    他们虽走,李乐栖不敢惊动在帐篷群外巡视的护卫,示意跟来的宫婢将浅坑填回去。

    趁其他人不注意,用绢帕包起坑边相对完整的黑石块。

    一触碰才发现感觉不对,不像石块那般结实,稍用力还能掰开,留下黑漆漆的碎块。

    或许这是那人所说的“宝藏”吗?

    李乐栖下意识要将其藏起来,只有不被找到才是能平和说出的宝藏二字,不然就会被染满鲜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草原,就要再次乱起来,难道那人找宝藏的动机就在此吗?

    李乐栖眼看着坑被填上,带人往回走,假装无事发生。

    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已有人盯上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