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 22. 初见牧民与部曲
    没想到有一天,跌宕起伏能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李乐栖沉溺于这有力的臂弯里,没来得及反驳,等回过神来,已经跑离之前所在范围,往后看只能看到云影她们如零星黑点。

    “喏,这里的野菜长得更好。”穆初晓得意道。

    那神态,难道还等着她出声夸奖吗?

    “你让我摘野菜?”李乐栖诧异,特意将自己的手伸直给穆初晓看,“你觉得这双手,真的能摘吗?”

    白皙纤长的手指,圆润漂亮的指甲……

    在阳光之下更显透亮,还能闻到其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

    草原里,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我去摘。”穆初晓忙道,将缰绳放在李乐栖手里,“公主会骑马吧?”

    “当然。”李乐栖自信道,骑马和展示骑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她拿过缰绳。

    马儿在她的控制下,悠悠然行走着。

    正转头示意这骑行得平稳,一道身影顺着马身落去,李乐栖焦急喊道:“巴图布!”

    “欸?”穆初晓扬声应道,下落之时早就瞄准那处沙葱所在,回答的同时已经连葱带土地摘好,抖了抖土,“娇娇你看,它长得好吧?”

    一副“我没有说谎”的神情。

    所以真的带她来摘野菜吗?

    李乐栖直到现在才完全确定,穆初晓不止摘这处,还去别处,她骑着马儿在附近慢悠悠走着。

    “你给刘御医送了野菜?”她问道。

    “达尔卧病在床,一家老小天不亮就去摘野菜才能勉强糊口。在娇娇说了不吃野菜后,我传达过去,正好能让她们轻松些。”穆初晓从头解释道,“可我觉得娇娇说得很对,救人也有刘御医的份,总不能厚这边薄了那边……”

    “厚此薄彼。”李乐栖打断道,“就是重视这一方,无视另一方的意思。”

    穆初晓受教地点头,接着道:“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我摘了些野菜,以达尔一家的名义送给刘御医。”

    原来刘御医饭桌上的野菜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他知道哪里野菜多。

    谈话间,穆初晓摘了一大捆野菜,长短不一拿在手里还会掉下去。

    李乐栖还没来得及表达想法,穆初晓便脱掉外袍,衣襟微开露出肌肤轮廓……

    她忙移开视线,拿着缰绳的手默默攥紧,慌张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穆初晓不太明白公主怎么突然转过身去,声音还这么紧张,不过他手里动作没停,不仅将野菜捆好,还用外袍裹住,这样就不会因提着而掉落。

    “娇娇,野菜够了吗?不够的话,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摘。”穆初晓诚挚问道,“娇娇?”

    李乐栖小心用余光扫过去,那人除了衣襟有些凌乱,里衣还好好装着,不是自己以为的浪荡子行径。

    明白那是将外袍用来装野菜,又觉是自己大惊小怪:“够了。”

    “那我们就回去了?”穆初晓说着,轻松上马,从李乐栖身后怀抱住,带泥的手特意避开她的手,从另一边握住缰绳。

    李乐栖来这里稀里糊涂,离开同样如此。

    疾驰带起的风吹过脸颊,滚烫又有些发疼,李乐栖下意识侧了侧脸,随即鼻尖贴到穆初晓胸膛。

    一呼一吸间,竟是比她的脸颊还要发烫。

    咚咚心跳声就在耳边,原来这人和自己一样紧张啊。

    这样心思下,李乐栖倒少了几分扭捏,放心大胆地维持原样。

    在返回途中,李乐栖见着云影她们在旁侧行礼,并未上前打扰。

    直到回到帐,穆初晓取下后背绑着的包袱,放进李乐栖手里,说道:“我走了。”

    说完就走,生怕待久会被留饭似的。

    李乐栖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这捆外袍,打开就见野菜已经蔫了,交给宫婢处置:“衣裳洗净再熏香。”

    “是。”宫婢小心兜着衣袍,以免有所剐蹭。

    图鲁格和铁尔罕争了这么多天,最终不了了之,已是预料的结果。

    只是要在这个争论的过程里博得好处,就要各显本事。

    除了晒书头天和摘野菜时见过穆初晓,剩下时日只有匆忙奔波的背影。

    在其中规矩和细节不知的情况下,对方没来相求,李乐栖也不好相助。

    这天天光还未亮,外帐压低的谈话声将她吵醒,断断续续听了一耳朵,李乐栖朝外喊道:“进来伺候。”

    “是。”宫婢应声,留下云影在外接待。

    云裁甫一走近,李乐栖轻声问道:“巴图布在说什么事?”

    “王子说要带殿下见见他的牧民和部曲。”云裁回禀道,自从公主来草原就睡得不好,好不容易有些睡眠,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

    李乐栖明白她们的忠心,同时也知道穆初晓初次有部曲时想要和自己分享的激动。

    就像她拥有第一份私产时的心情,正因如此,才知晓是自己在对方心里留有重要份量。

    简单洗漱后,李乐栖穿上前段时日送来的衣裳,完全按照草原风格所做的女子骑服,甚至比中原男子骑服还要简单,衣摆只在膝盖下一寸。

    头发梳成高立的马尾,没有多余发饰和耳饰妆点,腰间别着马鞭,身姿挺拔,在铜镜里一时难辨雌雄。

    李乐栖领人出帐,与外帐见到踱步而行的穆初晓见得正着:“怎么,不认识我了?”

    穆初晓从震惊回过神,意识到这样紧盯一个姑娘家在中原是不敬,匆匆别开视线,脸红着说道:“这衣裳,第一次见……”

    李乐栖站在穆初晓身边,不躲不避问道:“然后呢?”

    “很好看。”穆初晓诚实道。

    李乐栖笑道:“那就多看看。”

    她说完,先一步走在前面,明艳得像太阳。

    穆初晓快步跟上,原本能避开李乐栖摆动的手,他变得大胆起来,抓住她的手,也抓住了属于他的光。

    骤然被温暖粗糙的手握住,李乐栖回首看去,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成婚月余,还是第一次这般牵手。

    李乐栖脸颊微红,还好被这夜色挡住一二。

    由穆初晓引路,他们来到离王帐有些距离的地方,比看清人影前一步带来的那些古怪气味,引得李乐栖微微蹙眉。

    “公主,这就是我们的人!等祭天节之后,我们就能搬离王帐去往自己的草场!”穆初晓兴高采烈道。

    罕那错朝身后的人扬了下左臂,随即异口同声道:“拜见公主殿下。”

    边说边行草原的单膝跪礼。

    李乐栖习惯这样的场面,淡然道:“起来吧。”

    众人起身,虽看不清表情,但能感受到他们的跪拜不是因敬,而是因她身边的穆初晓。

    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次。

    不过李乐栖相信,自己今后能凭本事收服这些人。

    她安静站在穆初晓身旁,听着他与旁人说话,默默记下对方名字和长相,他们对搬离王帐的生活反倒充满希望。

    从而能推断出大概,依附王帐的生活并不好。

    然而这里的人,即便是王公贵族,在李乐栖看来过得也很寒酸。

    祭天节在四月,离眼下还有十天。

    要搬离王帐的牧民们皆有各自准备,看到他们行动,李乐栖这边也命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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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囊。

    “殿下,王子的衣袍熏好了。”云影捧着叠好的男子外袍进来,散发着淡淡兰草香。

    “嗯,一会儿……”李乐栖声音微顿,又道,“本宫亲自给他送去。”

    她拿过衣袍,起身往帐外而去。

    近来听云裁回禀,即便人在内帐,也能知晓穆初晓所在。

    李乐栖直奔王帐稍远的避暑位置,那里搭着凉棚,偶有牧民在附近歇脚,却从未走近。

    她只当是牧民敬畏穆初晓那王子身份,待她走近突然听到嘹亮啸声于头顶,随即有阴影投下。

    “公主小心!”穆初晓粗声道。

    “唉……”李乐栖不知所以地应了声,歪靠在穆初晓怀里,眸光只瞧见对方抬着另一只手在自己头顶上,“这是……”

    话还未问出,叽咿的清亮声响盘旋顶上。

    李乐栖抬头,一只如臂长大鸟正在高旋:“它要袭击我们?”

    “别怕,它是在向我示警。”穆初晓解释道。

    现在李乐栖更多的是好奇,问道:“你驯服了它吗?”

    听到“驯服”两字,穆初晓不太舒服地摇头,说道:“我们是打猎的好伙伴,它叫阿青。”

    穆初晓拉开和李乐栖的距离,站在稍远位置朝上抬臂,盘旋的大鸟终于舍得挥动翅膀飞落,双爪如钩,尖爪锃亮,像是精铁钩爪。

    李乐栖在旁看得心惊,面上还得保持镇定,她观察到穆初晓抬起右臂上绑着皮质臂套,那只大鸟用爪子紧紧抓着它。

    仅豆大般的眼睛,怎么还从其内看出警惕意味。

    离近了,李乐栖认出是矛隼,曾听父皇提及过的大鸟。

    她迟疑道:“阿青?”

    矛隼偏过头,半点不理会。

    “阿青,她是公主。”穆初晓说道,用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它的胸羽,又点了点它的喙。

    矛隼像通了人性,不满似的叽咿叫嚷,勉为其难转头看向李乐栖那边。

    偏偏从它毛茸茸的脸上看出嫌弃之色。

    李乐栖哪会和这小东西计较,拿着攥起褶皱的衣袍,缓缓道:“我是来送还你的衣袍。”

    看这情况,也拿不了衣物,她主动开口:“我帮你拿着吧。”

    “多谢公主。”穆初晓笑道。

    李乐栖本想提醒,阿青不算人,可以如私下那般喊娇娇,只是……

    一只矛隼盯来的目光还是充满灵性,只得将话压回去。

    “即将要去的草场,大概位置在哪呢?周围都有什么?”李乐栖好奇问道。

    “稍后告知公主。”穆初晓说着,带着臂上停留的矛隼走近凉棚里。

    李乐栖站在棚外,借光亮看清里面搭着简易立架,有盛水器皿和切好的肉类。

    她想了想,说道:“待安定后,我可令工匠做个能流水的水槽供阿青使用。”

    “那就多谢公主了。”穆初晓高兴道。

    待穆初晓出来,从旁边捡起石头,就在棚前的地面开始画起来:“这里是河水,这里是滩涂,草场范围在这……”

    李乐栖看完大致图,怎么看都很贫瘠。

    越看越觉得和那人所画相似,她朝穆初晓伸出手,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石头,边画边说道:“这张图是我偶然所得,你可看出是哪里?”

    穆初晓指向所画的记号,不由问道:“这是山吗?”

    “应该?”李乐栖猜测。

    “那这是河吗?”

    “大概。”

    你一言我一语之后,两人相顾无言。

    穆初晓想好措辞说道:“这个图的记号虽然和我所画相似,但无法确定具体,我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