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共感黑粉后玩脱了 > 19. 酒精
    夜晚,酒吧里的人渐渐活跃起来。孟昭羽挤过人群,像是挤过一串串骨头组成的门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碰个淤青或是刮条血痕。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休息室,将包包一放,大咧咧地瘫倒在沙发上。此处跟吧台连接,却人烟罕至,她难得能好好休息一下。

    老板恰好从前头转悠过来,冲她点了点头。这是一个肌肉发达的高大男人,早年常常因为肌肉加下三白的组合吓到不少人,好在现在年纪大些,眼下的黑眼圈缩减了不少他的骇人程度。

    老板招呼她:“来了,喝什么?”

    “不喝。”

    “软的还是硬的?”

    “不喝。”

    “尼格罗尼?”

    “太苦了,那你少加点金巴利……”孟昭羽意识到中计了,“不喝!”

    老板笑笑,“过来接着。”

    孟昭羽沉默地跟随他到吧台去,黄树云恰好也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保持着那头发质稀碎的黄毛,在昏暗的灯光下尤为显眼。

    他一见她就贱兮兮地笑道:“把你那黑苍蝇眼珠子摘了吧,这里没什么人!”

    孟昭羽四处望了望,她现在帽子眼镜口罩都戴着呢,确实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而这周围确实只有寥寥几个人,相隔很远,都在自己的位子上打转。

    此处是老板特意辟出来的地方,得是熟客凭证件才能进来,哪怕进来了,大部分人也不爱来吧台,毕竟后头的沙发卡座修得漂亮,谁爱来这坐硬板凳。

    “你是不是喜欢我呢,怎么老板叫你你不来,我一叫你你就来了?”

    黄树云说起话来就像牛蛙榨汁了一样,不致命,也就纯恶心人,冷不丁往你嘴里一送,就一泻千里了。

    “要不是你拿老板手机打的,我都懒得接。”

    黄树云冲她吐吐舌头,她把脸上头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摘,接过老板调的酒。

    “莫吉托?”她有些诧异,“我哪有时间喝那么久。”

    “怕不够你说的呢,”老板擦了擦手道,“这三个月你几乎天天过来,怎么回事?”

    经老板这么一提醒,她才记起,原来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我这每次来都有酒喝。”

    老板名叫宋乾,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说话风格倒像是个儿孙满堂的无牙老爷爷,与他凶狠的外貌大相径庭,把这地方经营得像是“老兵酒吧”。

    起先他也话少,但在黄树云这个歪脖子二把手的熏陶下,也逐渐学会开点玩笑,但凡来一个新客,他就拉着人聊上半天,就跟练习刷题一样,其中他最拿手的就是开自己的玩笑。

    这玩笑还是黄树云给他设计的,就说他多么多么招财猫,宋乾“送钱”嘛,来这就是给客人“送钱”的。有时候他大笔一挥,请几个人喝酒,或是包下一晚上的费用,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庙再怎么小,你喝的这几杯酒还是拿得出来的,”他也随便调了杯酒,自顾自地跟她碰杯,“说说吧,一天天都蔫坨坨的,就算是戴着面具也不好使,情绪情绪,歌曲会融入你的情绪的。”

    她这三个月,单看行程,称得上一句忙坏了,可要看结果,那却是闷头苍蝇一无所获。

    那部《心中楼阁》虽然定下她主演,但仍需要筹备时间。这期间,她白天去各大剧组试戏,晚上就来酒吧驻唱,除却能挣点外块,主要还是为了放松。她现在火力全开,零碎时间仍旧在看书拉片健身房,可不能让王澜逮着让她带新人的机会。

    说实在的,这日子也算过得完美高效,她怎么就天天浑浑噩噩地打不起精神。

    情绪,情绪……

    她忽然想到,不会是因为共感的缘故吧?

    她已经很久没跟陆岐扬见过面了,大概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那件事你还记得吧……诶,你说到哪了?”

    黄树云不知何时凑过来,也就自顾自地聊起来,孟昭羽只需要哼哼着,时不时回他几句“不错”、“对”、“是啊”,他就能聊一个通宵。加之宋乾找人刷题的那段时间,他更是每天叨叨叨的。

    之前她都觉得很烦,可当时又很需要这份工作,她就每天变了法的往身上藏东西,或是袖子下的耳机,或是故意中断谈话的定时电话……不过现在,她因为有个人在身边吱吱呀呀而感到莫名的舒心。

    “我说谢谢你们。”

    黄树云猛地一怔,“你现在喝这个都能醉了?宋哥你加的是白朗姆,不是白酒吧?”

    算了,她冲他一笑。

    宋乾将她一看,又跟她捧杯。

    她心中着实有颇多感谢,是宋乾辟开的这块小天地,让她还能在浑浑噩噩里找到些平凡的秩序。有时候戴着面具当蒙面歌王,还能获得许多欢声。比起延迟满足,这种及时掌声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他没必要知道。

    宋乾问:“你今天试戏怎么样?”

    “就是那个样。”

    “你是不是没醉过?竟敢在店里这么说话。”黄树云耀武扬威起来,她看见老板又倒腾起那些瓶瓶罐罐。

    毕竟往日里再沉默寡言的客人,他几杯特调下去,也得咕嘟咕嘟地冒心里话。

    宋乾问:“今天要不要醉一下?”

    “不要,”她晃了晃酒杯,“算了,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真的?”黄树云猛地一惊,他又突然醒悟,绝对不能这么问,千万不能给她这种人物一点动摇的机会,不要就算了,一旦要得立刻顺杆往上爬。

    他只好搜刮着肚里的墨水,一出口便是:“你跟陆岐扬恢复联系了?”

    一刮就刮出来黑水。

    “没有,而且我们只是同事。”

    “真的?他之前不是可黏你了吗?”

    “你干嘛?”

    “你一天天的三句不离他,今天却很奇怪。”

    她?三句不离他?

    孟昭羽朝宋乾一瞅,见他赞同似的点点头。

    孟昭羽抿了一口酒,眼睛斜去一边,反复回味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本还想着该怎么躲他,万一他再来给她送饭,或是接送她呢?可是没有,陆岐扬人间蒸发了,连劝她早点睡的讯息也没了。

    当初把话说那么狠的人是她,现在纠结担心的人还是她。果然人还是要少说话,不错说乱说,就不会陷入这样的软弱。

    可,是谁先打开她的话匣子的呢,还是他。

    “又在想他?”

    孟昭羽瞪了他一眼,“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

    “三个月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没有!”

    孟昭羽的眼睛在他的一惊一乍中逐渐清亮起来,不由滴溜溜地滚动了一圈。

    若要细问,确实是有的。

    但那只能算偶然碰见,连擦肩而过的程度都到不了,算什么见面。

    “也就是有一次我去试戏,在那里撞见他了,很远很远,没说上话呢。”

    她不禁去想,要是碰上了能说什么话,三个月时间足以让很多东西都陌生了,而萍水相逢的同事关系是其中最脆弱的。

    “那么老远你都瞅见他了?”黄树云侧着脸,却斜着眼睛冲她笑笑。

    孟昭羽漠然道:“除了证明我视力好外,我不知道这还能说明什么。”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他。

    黄树云起身要走,孟昭羽叫住他,他将她拍开,烦躁地说:“我去前面看一下,没事别喊我,不过估计也没什么事,谁都像你似的这么悠闲呢。”

    悠闲,她什么时候悠闲过。

    借着微微的酒意,她就开始腾云驾雾了。

    黄树云这句话忽然提醒了她,难道陆岐扬这三个月也很悠闲吗?他似乎也没什么公开活动。

    可陆岐扬和她不一样,她是黑料缠身,没什么活动正常,但他可是星光熠熠的太子爷啊,陆今越和万临骧两个不得使劲捧他?

    难道是那次他和万临骧作对,被这小人整了?

    不安的种子只要种下,哪怕她刻意忽略也会生根发芽,她饮下的莫吉托也像是在浇水施肥,那种子蹭蹭蹭地就缠绕满颗心了。

    待黄树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他碰了碰宋乾的手肘,议论道:“难得有一次她来了只是喝酒,居然没去驻唱个几小时。”

    宋乾默默将她的玻璃杯一收,不由得笑笑。

    自那天之后,她便时时留意,果然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先是万临骧这个人,他既然明面上是笑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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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和陆今越有婚约,理性上肯定不会对陆岐扬出手。再者,孟昭羽查了查麒麟娱乐的内部变动,也没什么异样。

    她本还想松口气,只是顺手也查了下陆氏集团,结果异样就出现了。

    陆氏集团在传媒影业的动作特别多,若按之前她了解那样,只是陆氏预备在娱乐圈分一杯羹的动作,那也正常。可这些动作实在太过频繁,颇有些意气用事,许多投资的项目甚至是些原先资金链断链的小项目,投资风险极大,很有可能收不回本。

    如果陆氏集团还需要麒麟娱乐的帮助才能在娱乐业站稳脚跟,又怎么会干出这种行为呢?

    她按下心里那个不自量力的想法,总不能是因为她。

    只是每每去试戏,她都多留一个心眼。

    恰好遇到了陆氏集团投资的戏,正常正常。

    再遇到呢?又遇到呢?

    甚至是待她试戏完后,陆氏集团又去投资了呢?

    孟昭羽不得不注意到了,几乎她试过的每一部戏,在之后都得到了陆氏的投资,哪怕这些戏——不成形、风险大,但都无一例外地得到了投资。

    有钱哪能这么烧的!

    穷惯了就是烦,别人花自己的钱她也跟着操心。

    或许也只是巧合,毕竟这些试过的戏她都没有拿到角色。

    “叮铃铃!”

    闹钟响起,“羽毛时刻”腾地出现在手表之上。她摁了闹钟,思绪却久久难散。

    陆岐扬本就是讨厌她,所以不给她角色,反而证明此事跟她有关!

    “什么仇什么怨啊!”孟昭羽把枕头猛地一锤。

    她明天刚好还有一部戏要试镜。

    陆岐扬,最好是别被她逮到了!

    第二天清早,她在闹钟响铃之前就已经睁眼,风风火火地将自己倒腾一通,就拿包出门。

    一路上她脚下生风,觉得蹬地的动作都轻快许多。陆岐扬这货又神奇地激发了她的斗志,让她热血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到了试镜现场,她哭了一通哀了一通大吼大叫了一通。今天她似乎是状态不好,导演又想多看看她的潜力,索性多挑了其他几个角色给她试。

    “好的,回去等通知吧。”

    果不其然,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她立马就蔫上了,此刻再回想起自己今天异常的举动,更是无地自容。

    好在今天这里也并无异样,她也放松了许多。谁知正当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便顿时看见一个人影。

    她不会看错的。

    明是高挑修长的衣架子,但永远怎么舒服怎么穿的那个人,今天却意外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配合他优越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十分亮眼。

    孟昭羽咽了咽口水,想要立刻跑上去问个明白,但经过方才的一通苦哈哈的试戏,她准备的口诛笔伐早已被忘干净了。

    她将外套上的搭扣开了又合,开了又合,明是磁吸搭扣,她都不能时时合得恰如其分。

    如果这时不过去,陆岐扬肯定会走的。

    机会难得,机会难得……

    她拿包的速度却是又慢了一些。

    她偷瞄着那个人影,他极其偶尔的一个转身、一个扭头都叫她警铃大作,不由自主地便找好掩体。

    她生怕他走了,但又生怕自己真的抓住了他。

    等孟昭羽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出门,她左右望了望,陆岐扬果然是走了。

    她心里似是有一块钟摆在滴答滴答地左右摇晃,也不知最终是会落向那边。她吐了口气,往外走去。

    “孟老师。”

    她蹭地一下回过头去,那瞬间她的头跟箭一般快,若不是还有根脖子杵着,她的头真就要飞出去了。

    陆岐扬靠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上,斜斜的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恰如一束聚光灯,在他的大衣外罩了一层金边,底下隔绝了一半阳光,在他脚下落成了半块圆形舞台。

    “很帅吧?”

    “嗯?”孟昭羽强压住面部的抽动。

    “我的脸,”他颇有些若无其事,“你盯着我看了好久。”

    这个恬不知耻的变态自恋狂!

    她没留意自己发呆了多久,但肯定不会是很久!

    孟昭羽咬牙愤愤,却不自觉地荡起轻快的步伐朝他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