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共感黑粉后玩脱了 > 58. 填满自私点
    电影节自然是要放电影的。

    对于死里逃生后的孟昭羽来说,能坐下来看一场电影,可比得个什么奖杯要惬意多了。

    等她坐定位置之后,陆岐扬就挨了过来。

    在她住院的这一周里,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从连苹果都不会削,到十秒钟能削出一整个连续完整的苹果皮,甚至还能给她切个果盘,他简直进步神速。估摸着退圈后还能找个护工当副业。

    直到前两天她出院后,他才久违地离开了一趟。

    孟昭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就这几天的舆论渐渐风平浪静来看,应该是为她处理事情去了。

    “万临骧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要听吗?”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件事。

    “不听。”

    “正好,那些话说出来显得他好像很深情一样。”

    陆岐扬的手悄悄握了过来,修长的手骨在荧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鲜明。

    他低声道:“他那么露骨地表达对你的爱,让我最近有些着急了,姥姥那边,你不想去见就不用去。”

    孟昭羽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最讨厌问题悬而不决的人,但是面对陆岐扬,面对那个注定要被阻挠被拆散的未来,她倒是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更晚一些。

    哪怕现在每时每刻的相处都像如履薄冰,她也想抓紧冰雪融化之前的这短暂时机。

    “今天身体还好吗?要提前离场休息吗?”

    孟昭羽摇摇头,“今天不是要放《如约》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呢。”

    陆岐扬短促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孟昭羽觉得他有些异样的紧张,莫非是万临骧说了什么过激的话?还是家里出了事?

    她正想关心一下,就见宋俏真跑过来,悄咪咪地扯了扯她的衣摆。

    “姐,你要去跟陆岐扬见家长啊?”

    孟昭羽瞥了眼陆岐扬,小声道:“没有啊,我不想让他为难。”

    宋俏真还没来得及领悟那个“为难”的意思,她又立刻汇报:“我还有件事,我刚刚看到那个——”

    内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放映机的声音在黑暗中咯吱作响,孟昭羽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出声了,宋俏真只好悠悠地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电影名《如约》便缓缓显露在荧幕之上。

    拍摄之前,孟昭羽还以为她与温燃有些不同。

    温燃性子太儒,凡事都打保守牌,而她多了份无厘头的冲动,或许真能抓住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现在一看,她们可能真的很相似。

    就像陆岐扬一早推荐她出演时就认为的那样。

    电影里,温燃家因为结婚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什么狠话都冲最亲的人放了一遍,她不想看到陆岐扬陷入这样的处境。

    影片末尾,祝延在交易结束后便离开了A市。

    他或许带了一些留念,或许没有,毕竟温燃捉摸不透的态度让人浮想联翩,却又很像一场错觉。如果没有人鼓起勇气坦白,那种错觉就会变成错过。

    人们很少意识到这样的错过会是永远,总是在临别时大言不惭地说出“再见”的约定。直到日后想起来,这种错觉逐渐化成了实感,久久压在心头,像一场潮湿的梅雨季。

    温燃是个在门槛内外游荡的人,也是个不敢堕入情感的胆小鬼。

    她虽然借用假结婚堵住了家里人的嘴,但最后还是错过了爱情。本就封闭自我害怕去爱的她,估计以后更难打开心扉了。

    说起来,虽然孟昭羽没能亲眼见证,但陆岐扬确实获奖了,这么一看,他们的交易也算是结束了。

    荧幕上,演员表正徐徐滚动,最后一行的几个大字写的却是“特别鸣谢:陆岐扬先生”。

    孟昭羽瞥了陆岐扬一眼,他似乎毫不意外,还握了握她的手,沉声道:“专心。”

    “都结束了还专——”

    方才已经黑下来的屏幕重新又亮起来,孟昭羽扭头看去。

    她还不知道这部电影有彩蛋呢。

    荧幕上头先出现的是声音,熙熙攘攘的人群声,有些嘈杂但不算吵闹。到处都是大包小包的人,结伴而行的,洒泪分离的。

    一列高铁飞驰过来,在进站前逐渐放缓了速度,就连背景音的嘈杂也顺势逐渐削减了不少。

    排队上车的旅客的很多,但祝延却格外显眼。

    他刮了胡子,打了发胶,拎着一个二十寸左右的行李箱。

    孟昭羽认出来,那是他从A市离开时拎的那一个。

    祝延没有在意周遭的喧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一张纸片。

    那天的雾很大,却好像有一道似有似无的阳光落下来,恰好在他手里的纸片上跳动了一下。

    镜头特写切过去,那是张前往A市的车票。

    荧幕黑了。

    “哪怕总有一天要放手,也想给你留下敢于去爱的勇气。”

    黑色的屏幕最终只留下这几个白字。

    如果她是在家用平板看的,或许就能在屏幕上看见自己哭得有些迷瞪的脸。

    周围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内场里微微亮起了点灯光和喧嚣,但大体还是昏暗的。

    她忽然感受到手心一热,正要转头,陆岐扬握着她的手突然发紧了一些,指骨深深地扣在她的指缝中,硬生生地打断了她扭头的进程。

    他有话想说,但好似欲言又止。

    她领会他的意思,默默地转过脸,也想隐藏满脸的泪痕。

    陆岐扬将她的手握了好久,直到他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将她浸染。

    退圈后的那段时间,他总是不止一次地感觉到失控。

    无论是饮食习惯,还是生活作息,他像是连续一周飞了五次跨国航班,总是浑浑噩噩,连睁开眼皮都要耗费好大的力气。

    他当然知道他的病根是什么。

    是他的童年玩伴,是他讨厌过的明星,是他合作过的同事……

    还是他发了疯地想要靠近、但又不得不远离的人。

    他没想到离开她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像是要把他种了二十多年的根一下拔起来,把他周身的血全都换掉,而且是突然地抽干,还来不及注入新的养分。

    他太冒进了,如果一下一下地抽离开,会不会比这种突如其来的大换血要更加容易接受?

    可是,循序渐进只会滋生动摇。

    他想到自己对她做过的一切事情,只得出了三个字的结论——没资格。

    他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就算他再怎么厚脸皮,但道歉也是有时效性的,拖了这么久,多少个月,她有了新的搭档,新的公司。她的人生里没有他,才更像是坦途。

    他还能怎么开口。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拷打自己。

    只可惜,他唯一能够从逃避中获得的,就是对失去她这件事的感知。

    这种感知越来越具象化了,真实可触,像是每晚都在向他逼近的天花板,一点一点地,几乎快要贴到他鼻尖。每每他闭眼无视,但沉重的心跳声只是愈演愈烈。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呼吸困难,一次次在午夜睁开眼睛。

    他再次握紧了孟昭羽的手,那种浓稠的压抑感一下削减了不少。

    “之前我说,我在等一个毁掉一切的契机,在你这里我等到了,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坦白承认自己的人生很失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贪心罢了。”

    她的手被握得很紧,紧到让她变得有些敏感,仿佛手上也长了一个心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他紧紧地攥着她,就像攥着她的心跳。

    “所以真的,谢谢你先鼓起勇气抓住了我,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没有动摇,谢谢你穿过片场跑向我,又一次,再一次地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但真的谢谢你。”

    陆岐扬垂下头,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连血液也泵得异常汹涌,顷刻间就将一种强烈的忐忑感游遍他全身上下。

    他从来不在乎冷场,甚至热衷在记者们面前耍这种把戏。通过沉默,他一遍又一遍地把那些好事者的问题抛回去,容他们自作自受。

    可如今,他猛地发觉冷场是那样的吵闹,一切声音都在嗡嗡飞绕。

    是她教会他什么叫局促,什么叫不安。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却几乎听不清孟昭羽的动静,就好像她已经转身离开。

    还好他仍牵着她的手。

    “可是你还有贪心啊。”

    孟昭羽隐隐压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陆岐扬怔了一怔。

    “你来片场看我,我去追上你,我觉得这很公平,你觉得呢?”

    陆岐扬终于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彼此都在眼前,他怎么能浪费一分一秒而不将她看尽呢?千载难逢,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就是千载难逢。

    她的面庞霍然出现在他眼前,像白色的浪,一下子涌进他的脑海里。

    他感到直视她也是需要勇气的。

    陆岐扬凑上前,一点一滴地吻去她的泪水,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了,他将一个梨花带雨的孟昭羽吻成了海棠醉日。

    良久,孟昭羽和缓了些,抽泣声也不明显了。

    “这彩蛋是你改的?”她从陆岐扬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她又问,“什么时候弄的?”

    “退圈之后。”

    “为什么想到弄这个?”

    “因为当时我希望你不再需要我。”

    孟昭羽一愣,“好厚的脸皮——”

    “你当时的状态要是有现在一半好,我就不会绞劲脑汁地想这些了。”

    孟昭羽被他一打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趁机得寸进尺,“不是吗?你还屡次拒绝了其他人,好像真的被我伤透了呢。”

    孟昭羽皱了皱眉头。

    也就只有他能把深情的话说得这么挑衅了。

    “不过,本来是想鼓励你的,最后好像连我也被鼓励了。”

    孟昭羽脑中一白,行动却比大脑更快。

    她倾身揽住他的脖子,微微低头,将额头贴上他的,那里苍白、冰冷,有条青筋正微微皱起,不动声色地诉说着他的不安。

    孟昭羽满足地笑了好久,直到那根青筋逐渐消去。

    “我们离场吧,也该准备准备去见姥姥了。”

    陆岐扬一顿,霍然捧起她的脸。

    “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之前我是担心你姥姥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才一直没有答应,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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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再逃避了,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陆岐扬的神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高兴,反而有些不同寻常——他的嘴角是扬起的,眉头却皱得很深,像强压住吃了青梅的酸。

    “你就不能自私点吗?”他冷不丁地冒出声。

    那声音低沉且爽净,透露着一种不属于陆岐扬的深思熟虑。

    “什么?”

    “你完全可以劝我跟家里断绝关系的。”

    这句话骤然刮擦过她的耳膜,叫她不由向后一缩。

    “你在说什么啊?”

    孟昭羽本以为他开玩笑,但他似乎越玩越上瘾了。退场路上,他半句不离这个话题。

    “你煽动我试试,我会上钩的。”

    “你住嘴吧,”她一抬头,回身道,“这是女厕所啊,你再跟着呢——”

    “孟老师,好久不见啊。”

    孟昭羽闻声一愣,卫生间里悠悠转出来一个人影。

    女人个子不高,一身打扮倒是很精致。一头精致的盘发配上璀璨夺目的大耳环,再加上一条深V礼裙,上面同样是波光闪闪,迈起步子来像是水中的游鱼。

    她一时没认出来,还以为自己是把谁忘记了,略略有些尴尬。

    女人转向陆岐扬,很是夸张地笑道:“哎呀,陆老师也在呢,您可能不太认识我,我叫宁融,原先和孟老师共事过一段时间。”

    宁融?

    孟昭羽认真了几分。

    能来圣尼斯国际电影节的人一般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有提名作品的艺人,譬如她和蒋文泰;第二种是制作人投资人,譬如导演编剧,陆岐扬也属于这类;第三种就是官方邀请的嘉宾、评委。

    宁融属于哪种呢?孟昭羽说不上来。

    “确实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怎么样?”宁融在原地转了个圈,那游鱼般的裙子在波光里荡了荡,“就是这样。”

    孟昭羽觉得她确实有些不一样了,只是淡淡地笑道:“看到你没事就好了,我还担心万临骧的事会对你有影响呢。”

    “他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怎么说,我有今日,还得谢谢他呢,”她笑道,“当然,更要谢谢孟老师。”

    孟昭羽不动声色地回应着,“哪有,我早看出来,你总有一天会星光熠熠的。”

    “星光熠熠不敢奢求了,我现在是还是只能做点幕后。”她翻了翻包,“难得一见,这是我的名片,期待有机会合作啊。”

    宁融冲陆岐扬递了张名片,他低头瞅了眼,没接。

    宁融面色一凝,转手递给了孟昭羽。

    她接过一笑,朝宁融挥手告别。

    待她离去,孟昭羽低头细看,名片上面赫然印着“新锐短片出品人”的字眼。

    剩下还有的一些title她不太了解,但就出品人来说,哪怕短片的成本不高,但也得要有资本。

    照宁融过往的履历来看,她是怎么做到的?

    孟昭羽想起陆岐扬刚刚的举动,不由得瞥了他一眼。

    他这人虽然平时轻慢惯了,但自从接手天越后,也算得上是个出色的管理人,面对他人合理的应酬,他不至于如此轻蔑,连名片也不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陆岐扬道:“对啊,很自私吧,所以你快学着为了自己怂恿我一下。”

    孟昭羽怼了他一拳,“你别闹了。”

    “没闹,某些人刚刚不是说很着急吗?还不快去。”

    孟昭羽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将手机和包包全甩到他身上,转身进入卫生间。

    陆岐扬假装吃痛了一下,身子却反应得快,早稳稳地把东西接住了。

    他将包包链条打理顺开,随手挎在肩上。

    直到目送她走进去后,陆岐扬才迈向通道较为昏暗的一侧,拨通了许良的电话。

    “我昨天提起的宁融,你去查一下她。”

    陆岐扬一边吩咐,一边把玩着孟昭羽手机壳上的毛绒小挂件。那软糯的公仔被他捏得变了形状,软肉微微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已经查到了。”

    陆岐扬指尖微微一滞,给公仔喘了口气。

    许良道:“刚刚宋俏真说她在场馆里看见宁融了,所以就提前留意了一下。”

    “很好,”陆岐扬嘴角噙着一丝笑,“辛苦了。”

    不过,在许良缓缓将调查结果道来时,他却怎么努力也难以笑出来了。

    “这种事情你怎么查到的?”

    “我跟他说,只要他说清楚,孟老师会考虑见他。”

    陆岐扬垂下眼帘,将他那阴翳的眼眸盖了大半。

    沉默像一种无声的警报。

    许良不敢说有多么了解陆岐扬,但也从没被他冷待过。

    这种冷待可以让人陷入自我怀疑,让原本相熟的人顿时拉开距离,好像他们本来就有那么宽的隔阂,只是刚刚才被注意到而已。

    许良身子一缩,感到一种浑身过电的发麻。

    他下意识地辩解道:“我原本就是随口一说,谁想到万临骧那么精的一个人,竟然会相信这种话,看来他真的很在意孟——”

    “下次做事再这么没分寸,就不是轻飘飘几句话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