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在凉皮摊前坐下,就坐在花辞身旁,毫不掩饰他那幽暗深邃的目光。
花辞的唇被染着辣油,红艳至荼蘼。
大概是因为有孕,她整张脸透着一股难言的风情,冰肤胜雪,撩动人心。
“你为何来这里?”花辞疑惑地问。
“我不能来看你吗?我想来看看你,难道不行吗?”苏砚白笑了笑,打开折扇,帮汗涔涔的花辞扇风。
两人有过三年多的夫妻生活,苏砚白眼神一动,她便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可是不对啊!他不是要成亲了吗?怎么忽然花枝招展地跑到她面前来了?
她可不会跟即将成婚的男子不清不楚,这是她绝对不会触犯的死线。
花辞想,苏砚白什么都还没说呢,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什么呢?显得她有多在乎他似的。
也许他只是闲着无聊,才来看他吧。
花辞看了他两眼,又挪开了目光。
苏砚白被花辞多看了两眼,不由得心花怒放:“你为何如此看我?”
花辞卷翘的羽睫动了动,眼观鼻,鼻观心地道:“没什么。”
从前,花辞喜欢看他穿白色衣裳,显得他风流倜傥。
哪个少女的春闺梦里没有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花辞总是被他穿着白衣的模样,迷得失魂落魄,任由他予取予求。
苏砚白盯着她多看了两眼,才发现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欣赏。
她已经不爱他了?
苏砚白心头一痛,额角也跟着抽搐起来。他的视线挪到花辞整张脸上,这才发现从前天真无忧的花辞,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忧愁起来。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那张熟悉的脸上却充满了让他感到陌生的郁色。
她已经对他死心!
苏砚白深吸一口气,莫名感到一阵惊恐,他的身体有些紧绷,因为心脏莫名疼到抽搐而产生抵抗。
“你没事吧?”
花辞见他脸色发白,习惯使然,忍不住碰了碰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她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已超出界限之外,羞恼地站起来,对他道:“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吱呀!”
花辞急忙挪开凳子,放了五个铜板在杨奶奶摊位上,噔噔噔地疾步离开。
苏砚白转头,看着花辞像是碰见鬼了一样,匆匆逃离。
他的假死离开,竟给花辞带来如此严重的伤害?
回到铺子里,花辞顾不上跟戚嘉和说话,就匆匆往后院走。
京城这家铺子的后院很狭窄,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她的,另一间只放得下一张床的小房间是戚嘉和住的。
花辞回到房间,把门拴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因为急速行走,气喘吁吁,胸脯起伏不定,接着头晕目眩。
苏砚白今日的眼神,太吓人了,他想做什么?
花辞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她已经从苏砚白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又改变了想法。
不论他有任何想法,她都不会答应。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是他主动结束的,她不会再吃回头草。
等花辞缓过神来,听到窗户传来“吱”的一声,苏砚白推开窗,从窗外跳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窗口的所有光线,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花辞的身体不由得往后瑟缩。
苏砚白视线落到她苍白的脸上,她呼吸重新变得急促,嘴唇微微颤抖。
他不明白,她又在害怕什么,他们在一起三年时间,他从未打过她。也不能说完全没打过,榻上欢愉时,一时忘情,轻轻拍她的臀,不算打她吧?
苏砚白认真询问:“你竟然这般躲着我,难道我还能吃了你吗?”
“我只是累了,我没有躲你。你给了我三千两银子傍身,还让我接下上虞侯府成亲红绸的生意。侯爷,我对你充满了感激。你还帮我杀了仇人,报了仇,你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躲你呢?”
她一边说着不怕,一边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她而身体颤抖,发髻都在颤颤巍巍。
苏砚白哑声说:“别动,我给你重梳个发髻。你怎么还没有学会梳头?实在学不会,便买个会梳头的婆子回来伺候你。”
干燥滚烫的手掌,落在她的头皮上,花辞心里的恨意翻涌,憋得难受。
梳好头,苏砚白见她低垂着头,红唇被她的洁白的贝齿咬得蘼肿,眼尾处泛着惹人心疼的红,苏砚白胸口躁动,弯腰俯身,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吻上她的眼尾。
花辞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手撑在身体两旁,不断后退,可她已经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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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前,花辞奋力反抗,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打完这巴掌,花辞不敢看他的脸,反而被清脆的巴掌声吓哭了。
苏砚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她红肿的那只手,吹了吹气,用叹息般的语气道:“你打了我,我还没哭,你怎么自己先哭了起来?”
花辞脑袋晕晕乎乎的,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地步,她只知道,她不愿意跟苏砚白和好。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被抛弃的境地。
苏砚白亲吻着她因为紧张而潮湿的手心,安抚道:“我们成亲三年多,我打过你没有?你到底在怕什么?”
花辞仍旧被吓得浑身冒虚汗,她很清楚苏砚白的心机和手段,她不能硬碰硬。
既然苏砚白怕她哭,那她便用眼泪当做武器。
她越哭越凶,抽泣着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你都快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我虽身份微贱,却是决计不肯跟别的女子共侍一夫,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若是执意要留你在身边呢?你打算如何反抗?”
苏砚白欣赏着她边哭边凶巴巴的表情,心口燥热,若不是顾忌她腹中的孩子,他早已将她拆吞入腹,哪用像现在这般忍得辛苦?
“我、我还能怎么办?大不了我剪了头发当尼姑,或者我一头撞死。”花辞眼泪汹涌,哭得惹人怜爱。
苏砚白就爱欺负她,看见她哭,他有三分心疼,剩下的七分是兴奋。
他坐在花辞身旁,将她轻轻揽在怀里,问:“醋劲这么大?我要和别的女子成亲,你竟然就不肯理我了。连我穿着白衣服,拿着骚扇子出现在你面前,你都小气得不肯多看我一眼。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还巴不得我去帮你勾引施寡妇,恨不得把我送到她榻上去,只为了哄她多买几匹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何时将你送去了施娘子榻上。”
被苏砚白冤枉,花辞气得眼泪都憋了回去,她用力推开苏砚白,站起来,想往外走。
花辞站在门口,拨开门栓,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扇门,仿佛无形中有什么力量挡住了门。
她抬头看,却发现苏砚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往上抬,轻松压住了两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