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嘉和正在带着店里的伙计去量宴客厅的尺寸,那边的房子比较大,用到的红绸较多。
按理说,演武厅是不需要准备红绸的,客人不会来这里。
花辞不高兴,故意报复苏砚白,想让他多花点钱,才说服管家让演武厅也挂上红绸,看着喜庆,侯爷心里也高兴。
想到又能多赚几两银子,花辞心里的憋闷终于少了些许。
她刚松了口气,一回头,却又看见苏砚白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脚步无声,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她不知道。
而且他为何要站得如此近,两人之间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花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退后了两步。
苏砚白问:“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是我长得太难看,还是这位娘子喜欢一直盯着男子的脸打量?”
苏砚白心情好的时候,最喜欢捉弄花辞,把花辞弄得难为情。
这一回,花辞没有觉得难为情,只是感到委屈。
物是人非,今非昔比,他不该再用这样调侃的语气跟她说话,会让她产生错觉,他们仍未分开。
花辞没忍住,泪从眼角滑落。
苏砚白见她哭了,一时愣住,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就把她弄哭了呢?
刚才还在宴会厅的管家听说苏砚白往演武厅来了,急匆匆赶来,看见花辞低着头哭泣,而苏砚白却蹙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于是对花辞道:“花娘子,这位便是我家主人。”
他又转过头跟苏砚白解释:“侯爷,这位花娘子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她若是说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还望您不要见怪。您有什么不满的跟我说,我来帮您教训她!”
苏砚白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实在太响亮,管家不知道花辞如何惹了他,怕他一时不高兴又要杀人。
“她没有得罪我,你先下去,这里没你的事。”苏砚白看向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我有事要单独交代花娘子。”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离开,管家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一眼花辞,希望她小心应付,别惹侯爷生气,尽可能留住这条命。
胡公公特意提点过管家,太后喜欢花辞,让他多照看花辞。
不相干的人走了之后,苏砚白才问她:“花娘子,你经常用这样的的态度对待客人?”
花辞用袖子擦擦泪,绷着脸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砚白:“你刚才说演武厅要用红绸两匹半时还很高兴,怎么一见了我,就绷着个脸?你是只对我绷着脸,还是对所有客人都这样?我记得你从前跟施寡妇说话,态度很热络,脸上总挂着笑,哪怕你明知她对你心怀不轨。”
花辞:“侯爷若觉得演武厅用两匹半红绸太过浪费,那我就不量尺寸了,反正此处也没有客人踏足,挂不挂红绸都可以。”
苏砚白:“此等小事,我并不关心。花辞,若是这笔生意让你心里不好受,你为何不拒绝呢?”
花辞:“我为何要拒绝呢?侯爷财大气粗,这笔银子给谁赚不是赚?侯爷放心,我一定做好这件事,将您的婚礼装饰得体体面面,不让任何人挑出理!”
苏砚白:“你现在很缺钱用吗?我走之前不是给你留了三千两银票吗?你这么快就用完了?还是说这笔钱已经被人骗走?花辞,我再给你五千两银子,你现在立刻放弃这笔生意,回家歇着行不行?”
苏砚白看到她落泪,心里总是有些莫名的不适。
他不懂,花辞为什么要忍着委屈来做这笔生意?
她怀着孩子,为什么要跑出来抛头露面?
还有,她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孩子的事?她总不会想要将他的孩子据为己有,不告诉他这件事吧。
花辞:“侯爷若是觉得我的铺子太小,接不住您府上这样的大生意,那我也无话可说。太后娘娘那里,我会自己去解释清楚,不是侯爷的错,是我没有能力让侯爷满意。”
“我并未对你不满。”苏砚白看向旁边石桌上摆着的酸枣干少了一半,半眯着眼问:“已经快要申时了,你该不会还没用午膳吧。”
花辞:“我不想吃饭,侯府的饭菜很难吃,不合我口味。”
苏砚白:“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买回来。”
“侯爷,我们还是聊一聊红绸的事吧。既然您对我的铺子很满意,那我可不可以厚着脸皮认为,您愿意让我接下这笔生意。”
“花辞,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如果一定要挑衅我,吃亏的人只能是你!想吃什么,快点说,别再让我问第三遍。”
“我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唯独这酸枣干还能吃得进两颗。侯爷,您别为难我了,行吗?”
苏砚白打量她的脸,这才发现她不是长胖了,而是因为怀孕,脸部略有浮肿。
酸儿辣女,她肚子里怀的一定是男孩。
苏砚白又问:“你怎么还穿白色衣裳?这么恨我,巴不得我早点去死吗?”
“侯爷没有把和离书给我之前,我都是寡妇。侯爷若嫌白色衣裳不吉利,那我明日便穿灰色衣裳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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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辞不敢催问苏砚白,究竟何时给她和离书,万一他不高兴,不想给了呢?
她也不愿意当寡妇,整天只能穿黑色和白色。
身为女子,谁不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裳呢?
苏砚白已经决定纳她为贵妾,当然不愿意给她和离书。只是花辞今日牙尖嘴利,处处与他针锋相对,苏砚白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不愿将纳她为贵妾的好消息告诉她。
她愿意受着委屈来做这笔生意,那就继续委屈着吧!
“以后量尺寸的事,都交给戚嘉和处理吧,你赶紧回去,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侯府,后果自己承担。”苏砚白忍不住吓唬她,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脸贴着她脸。
“什么后果?你要杀了我吗?还是将我剥皮。如果你打算剥我的皮,能不能先赐我一杯毒酒,等我死透了再剥皮?你知道的,我很怕痛。”
花辞仰着头,一脸无辜地说完这句话。
苏砚白愣住,脑海里竟然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片段。
在宁城,外面下着雨,他和花辞在寝房内小憩。
脸颊红润的花辞重重推他的肩,蹙眉抱怨:“别入这么深,我很痛。苏砚白,轻点行不行?我很怕痛。”
花辞敏锐地感觉到,苏砚白不高兴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嘴贱,要去挑衅他。
大概是她心里的委屈已经装不下,实在憋屈,才会让她失去理智,作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她又退后一步,正要向苏砚白道歉,却被他攥住手腕。
两只手腕都被他攥住,吓得花辞轻轻啊了一声,迅速向他道歉:“侯爷,我错了,我不该说这种话。”
苏砚白并未因为她说错话,而惩罚她。
是因为他生生立了起来。
离开宁城后,他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冲动。
回京城的这些日子,无论多少女子在苏砚白面前招摇,他都无法产生类似的冲动,他只觉得那些女人很脏。
唯独花辞,她一句话,一个笑容,就能让他产生欲念,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花辞被苏砚白的沉默吓得发抖,她不该挑衅他。
她的手腕被他攥住,越来越紧。他的眼神盯着她,越来越凶狠。
花辞感觉,苏砚白仿佛一头巨兽,自己即将被他吞噬。
“苏砚白,你弄疼我了——我真的好疼,你能不能松手?”花辞软软地恳求他。
过了许久,苏砚白终于放手。
他一句未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