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今日在太后宫中,听太后说起了苏砚白的婚事。苏砚白和华瑶大抵会在年底成婚,太后会作为华瑶的娘家人与苏砚白的表姑母浔阳侯夫人一起主持苏砚白和华瑶的婚礼。
苏砚白的婚礼为什么会由他的表姑母主持?他的母亲不是还活着吗?
随即花辞想到了,苏砚白的母亲如今是张太监的夫人。一个太监的妻子,如何能与太后当亲家?
当时花辞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怔忡,落入了太后注视的目光里。
花辞不想主动说出她和苏砚白之间的爱恨纠葛,便笑了笑,道:“民女见过郡主,她长得很美,与侯爷极为登对,两人很有夫妻相,身份也匹配,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太后点点头,又问:“你何时见过她?难道她去你铺子里买过绸缎?”
花辞道:“多亏太后恩典照拂,民妇那间小绸缎铺,才有幸包揽了上虞侯成亲喜宴上所有的红绸用料。那日民妇带着店里的伙计进侯府量各处喜幔的尺寸,恰好就见到了郡主。”
太后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点细微疑惑,终于被打消了,也跟着花辞一起夸那对即将成婚的新人多么登对。
花辞听到这些话,对华瑶并没有半分羡慕和嫉妒,她反而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哀。这便是身为古代女子的悲哀,身为妻子,要容纳自己的丈夫纳妾,还得对着情敌强颜欢笑。
然而,作为苏砚白的“爱妾”,花辞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尽管苏砚白那日对她的承诺,听起来多么完美无缺,说什么她和华瑶在府中基本不会碰面,华瑶也绝不会为难她。可是,今日苏砚白在宫中遇到她,却也自恃身份,没有过来同她说话。
无论往日多么恩爱缠绵,在地位权势面前,花辞始终低人一等。
这让花辞更加认清了自己的心,她必须离开侯府,去外面的自由天地,去寻找属于她的公平。
所以今夜花辞直到月上中天还没觉得肚子饿,并非因为心情低落,而是她在认真思考今后的出路。
等她回过神时,苏砚白已经走到她身后,双手从她手臂下方穿过去,手掌轻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皮上,声音温柔道:“怎么还没用晚膳?是胃口不好吗?絮娘很担心你。我让她照顾好你的身体,她怕万一你有什么闪失,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花辞身体僵硬,听懂了他的威胁。
以后她不吃饭,他会惩罚絮娘。
而且苏砚白说错了,絮娘担心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被苏砚白惩罚。
住在上虞侯府,虽然行动不自由,且时常要看苏砚白的脸色度日,但也有一件事让花辞感到颇为慰藉。
絮娘对花辞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花辞感受到了她这份真诚。
最初,絮娘对花辞的关照不过是爱屋及乌,她感念苏砚白多年来的收留与照料,出于对他的敬重,才对花辞表达出友善。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花辞越来越确定,这份善意早已经越过了最初的由头,它不带半分算计,也没有丝毫利益牵绊,只是两个年轻女孩之间,最干净也最动人的惺惺相惜。
花辞已经学乖了,哪怕她心里不同意,也不会反驳苏砚白的话,更不会拿话去讽刺他。
她越顺着他,才能在他身边得到更多的自由,才能找到永远离开他的机会。
花辞放松身体,微微后仰,把头仰靠在他的胸口,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轻轻一掐,就当做是报仇,报复他今日在皇宫里看见她却假装没有看见,把她当做一团空气直接忽略。
苏砚白被她掐了一把,心情好极了,左手往上,轻轻掐住她的脸颊,头从她耳后俯下来,亲了亲她软乎白嫩的脸颊,说:“都已经六个月了,肚子怎么还是不见长?”
长这么胖做什么,古代又没有先进的剖腹产的技术,万一孩子太大,她生不出来怎么办?
花辞心里腹诽,却不敢直接骂出来,只道:“心情不好,吃不下饭。”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就取悦了苏砚白,他握住花辞的肩膀,把她身体扳过来,温柔含住她的唇。
苏砚白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对亲吻这件事有了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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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变得很粘人,花辞都有点受不了他这股黏糊劲。
花辞喘不上气,轻轻推开他,他反而低声哄道:“都是我的错,今日在宫里,我分明看到你了,却没有走过来跟你说话,让你心里难受了。”
本来苏砚白不道歉,花辞还没觉得委屈,这事她已经想开了。
可是苏砚白在她快要忘记的时候忽然道歉,花辞心里的委屈劲儿重新翻涌上来,更加不想理他。
花辞偏过头,不想看他。
苏砚白捧着她的脸,再次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恍惚间,花辞仿佛觉得两人又回到了宁城,还是那对无忧无虑的少年夫妻。
可也只是恍惚了一瞬,花辞便醒了过来,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候了。更何况,那时的无忧无虑只是花辞一个人的想象,是一种虚幻的体验。自始至终,苏砚白对她都是俯看、轻视和亵玩的心理。
苏砚白察觉到她的恍惚,莫名感到不安,再度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花辞不再身体僵硬,也没有任何抵触,只是皱了皱眉,便随他采撷,吻到动情处,花辞略作回应。
苏砚白明显呼吸变得急促,他越吻越投入,把花辞抵在墙上,吻得她呼吸不畅都不肯停下,好在外面及时传来敲门声。
三声敲门后,外面传来絮娘的声音:“侯爷,夫人,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花辞绷着脸看苏砚白,问他:“絮娘怎么改口叫我夫人了?将来华瑶听到会怎么想?”
“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不必理会。”苏砚白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花辞,他又亲了亲花辞的额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你不饿,也陪我用一点。”
苏砚白嗓音沙哑,充满宠溺。
花辞再一次同情华瑶的未来,她总觉得苏砚白对华瑶的态度很敷衍,既然已经决定娶她为妻,为什么不肯给她最基本的尊重呢?
也许在古代男子的眼中,所有女子都只是他们的附属品。
正妻也罢,妾也罢,都得不到他们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