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锦衣卫前任强夺 > 63. 第 63 章
    苏砚白领了“秘密任务”,一路阴沉着脸回到上虞侯府。

    于归见他神色不对,再三犹豫之后,终于在他进入书房之前,问:“侯爷,陛下把你叫去问话,是因张太监又为难你了?”

    苏砚白抿了抿唇,道:“张太监今日不在宫中。”

    对于皇帝看上花辞的事,苏砚白不打算瞒着于归,因为后续很多事情还需要他多多相助。

    于归看苏砚白这副想杀人的表情,想了想,大概明白此时可能与花辞有关。

    苏砚白从来都情绪寡淡,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唯独在面对杀仇人张鸿庆和他的心上人花辞,才会有明显的喜怒。面对张鸿庆是不可掩饰的怒和憎。面对花辞,他是拿腔作调的欢喜和雀跃,还有佯装出的失落和浑不在意。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露出想要杀人的表情?

    于归神色一顿,与花辞有关——

    花辞今日被太后召见宫中。

    难道皇帝看上了花辞?这个女子,美则美矣,却长着一张不安分的脸,时时刻刻引得男子为她动情动欲。

    不对,他为什么露出想要杀人的表情?

    苏砚白绝不可能想要杀花辞。

    难道他想——不,他绝对不能这样想。

    “陛下准备做些什么?你又打算如何应对?”于归心里冒出来那个大不讳、抄九族的念头之后,越发感觉到不安。今日苏砚白若不能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他定会彻夜难眠。

    苏砚白却也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什么,只道:“今日我略有些疲惫,若没有紧急的事,老师都帮我处理了吧。”

    从小到大精力无限的苏砚白居然会说出疲惫两个字,于归已心中有数。

    恐怕他的疲惫并非源自身躯,而是因为挣扎,无法作出抉择才感觉到内心疲倦。

    谁在年轻时,不曾为情爱而感到困惑呢?

    直到这一刻,于归才庆幸苏砚白对花辞的冷静自持,他虽然喜欢花辞,却不至于为了她而放弃娶华瑶。

    所以这一次,他应该也会作出正确选择吧!

    想到这里,于归那颗紧张得跳出来的心,落回去一半,还有一半没回去,他依旧魂不附体,却也知道苏砚白自己都还没想清楚要做什么,他不能将人逼得太紧。

    遇到这样的事,得给他一些时间想清楚,作出最正确的抉择。

    苏砚白回到书房后,先把絮娘叫过来,问她:“夫人回家后,都做了些什么?她心情如何?”

    刚才在皇宫里,哪怕跪在皇帝面前表面强颜欢笑实则满腔杀欲,可苏砚白的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孙长钺那句话:花辞哭了。

    因为他目不斜视地从花辞身边走过去,花辞心情失落,伤心落泪。

    于苏砚白而言,他是因为皇宫里有许多张太监的眼线,不愿和花辞在宫中多有牵连,以免落人口实,给她带来不便。尤其他知道花辞喜欢布料,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放弃研究那些绸缎布料。如果让花辞在布料和他之间二选其一,苏砚白毫不怀疑,花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他不会把这些复杂的想法告诉花辞。

    但花辞不知道他心里这些想法,她一定是以为他在嫌弃她的商户女身份,所以不屑于在宫里跟她说话。

    苏砚白将絮娘叫来询问,是因为花辞和絮娘向来交好,他想从絮娘这里知道花辞的心情。

    这一刻,苏砚白不愿面对花辞,却并非胆怯,害怕她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而是因为他很难控制自己体内暴戾的情绪。

    他不想让花辞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情绪即将失控的模样,他害怕自己这张冰冷的面孔吓到花辞。

    絮娘现在就挺害怕苏砚白,她不敢抬头直视着苏砚白说话,心跳急促,嗓音略加控制才没有因为害怕而溢出颤抖。

    她没有听错吧?

    侯爷问的“夫人”是花娘子吗?

    絮娘稍作停顿,回答:“夫人从宫里回来后沐浴更衣,在耳房内画图,直到现在还没出来。奴婢看夫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苏砚白正要喝茶,忽然停下,盯着絮娘:“你从哪里看出来夫人心情不好?”

    “夫人画图并不顺利,废纸篓子里的纸团子都堆成了小山。”

    苏砚白几乎已经想到花辞画图不顺心时的神情,他端着茶缓慢地喝了两口,道:“她画图不顺心时,别打扰她,也不必催她用饭。等她从书房出来,再来通知我。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伺候夫人吧!”

    看着絮娘退出书房,缓缓带上房门,苏砚白想起了老师刚才离开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老师大概以为他会舍弃花辞,以为他心情低落是因为舍不得放弃花辞。

    毕竟自己在老师面前展现出来的一直是冷酷无情的那一面。

    苏砚白无奈地笑了笑,却忽然被心里冒出来的一个疑问给惊吓得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不是更爱权势吗?

    离开宁城之前,他是因为更爱权势,才会放弃带花辞回京城。

    哪怕此刻,苏砚白也很笃定,他对权势的态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争夺,不择手段地争夺。他要做人上人!

    既然他更爱权势,为何今日听到皇帝说出那番话时,脑子里想的不是将花辞拱手让人,而是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却为何不愿用花辞去换取权势?

    难道在他心里,花辞比权势更重要?

    苏砚白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是没有权势傍身,他凭什么将花辞留在身边呢?

    他要权势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不想再被人掐住命运的咽喉,对仇人作出违心的讨好举动。

    这一刻,苏砚白想得很清楚。

    权势他也要,花辞他也要。那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屁话,是用来安慰那些没有能力的懦夫。而他这种内心贪婪、不择手段的恶鬼,绝不可能向命运屈服。

    鱼,他要。

    熊掌,他也要!

    谁敢拦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在这一刻,苏砚白带着享受的表情,轻嗅着暴风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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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来临之前的气息。

    自古权力更迭,都会伴随着无数混乱和疯狂。苏砚白不担心自己的危险,作为掌握着京城众多讯息的锦衣卫头子,他不会让自己的手沾上任何污泥和血渍。他只需要向身处权力天平两端的人按照不同时间,吐露一些不同的信息,然后看着他们互相将对方卷入漩涡之中——

    等到一切结束,争斗的双方伤亡惨重,而他则会渔翁得利。

    从前的苏砚白虽然有野心,但他的野心被忠诚所束缚,他知道皇帝是个自私、胆小、唯唯诺诺、首鼠两端的人,可苏砚白还是愿意为了过去的情谊对皇帝忠诚。

    苏砚白记忆里的那一幕,到如今还栩栩如生:

    小时候苏砚白作为太子陪读之一,生活在宫中一段时间。父亲苏敏峰的死讯传入宫中,少年苏砚白因为伤心,一度失语,被其他孩子欺负。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护住了苏砚白,将他带在身边,开导他,陪伴他,照顾他——

    可是皇帝长大了,他有了皇后和那么多妃子还不够,还要来抢他的花辞。

    他还想把花辞腹中的孩子给堕了。

    那一刻,苏砚白在皇帝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那一刻,苏砚白对皇帝的忠诚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对皇帝的了解,让他没有向皇帝坦白真相,更没有自取其辱地去请求皇帝看在他们从小相识的情分上,放弃花辞。

    苏砚白心中很清楚,一旦他向皇帝说出真相,被皇帝灭口的人会是他。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赶在张太监知道皇帝看上花辞这件事之前,做好一切准备。好在皇帝已经答应他,不会将花辞的事告诉张太监。

    *

    月亮从树梢爬到屋顶,又躲进了半空的云层里。

    絮娘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正在窗边欣赏月色的花辞,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不用晚膳。

    更不明白侯爷为什么要特意交代她,不必催夫人用膳。

    夫人肚子里怀着孩子,她一个双身子的人,怎能不用晚膳?这像话吗?

    絮娘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身往苏砚白的书房走去,让他自己过来劝。

    “侯爷,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夫人平日入睡的时间,可她还是不想用晚膳,您快去劝劝她吧!”

    正好,在絮娘来之前,苏砚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通了很多事,他脸色不再阴沉,晦暗的目光逐渐明亮起来。

    他站起身,笑道:“知道了,你去通知厨房备好饭菜。”

    絮娘紧绷的额角终于放松下来,离开之前,多嘴道:“夫人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她已经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了大约一个时辰,我不明白那月亮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能让夫人看这么久——”

    这些话说出口,絮娘知道自己太啰嗦了。

    她身为仆人,对主人用这种啰嗦的语气说话,仿佛是在以下犯上教训主人似的。

    好在侯爷心情似乎不错,并没有在意她的逾越,反而微笑着对她说:“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