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因为过度紧绷,顾乔的手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但越是害怕,她越要表现的声色俱厉,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丝毫破绽。

    果然,在顾乔的威吓下,两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都是为了钱,谁也不想成为牺牲品,但眼睛实在太疼了,他们只能痛苦地拼命揉眼睛。

    顾乔用事先准备好的毛巾堵住柳经理的嘴,又用床单绑住他的手脚,扔去了卫生间。然后她把匕首架到了娘娘腔的脖颈上,厉声低喝道:“诊疗所大门的钥匙在哪?”

    娘娘腔泪流满面地呜咽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大门的钥匙在老板那里,我这里没有啊。”

    “放屁!”顾乔一刀划在了娘娘腔的肩颈上,汩汩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一把破钥匙还被你们当成宝了。我数三声,你要再跟我瞎扯,我先抹了你的脖子。”

    靳行深现在生死未明,多一分耽搁就多一分危险,顾乔早就心急如焚,她实在没工夫跟这个人耗下去。她虽然不可能真的杀了娘娘腔,却可以用心理战术逼他说实话。

    娘娘腔哀嚎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眼泪鼻涕流的更多了。

    顾乔白天里扮演的是那种没有主见的小娇妻,留给娘娘腔的映像实在太深刻了。虽然大老板让她看住顾乔,却并没有告诉他其中缘由,他也只管奉命行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里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竟然全是伪装出来的,而且下起手来这么狠!

    这女人怕不是个女杀手吧。

    娘娘腔本来胆子就小,哪里禁得住顾乔这样的恐吓,立马手软腿软道:“我说我说,钥匙在我房间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拿,千万别杀我……”

    “你房间在哪?”

    “就在接待大厅的侧面,那里有一间员工宿舍,我值班的时候就是睡在那里的。”

    “不要跟我耍花招。”顾乔学着靳行深对她使用过的“恐吓”手段,用匕首拍了拍娘娘腔的脸,“否则我保证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娘娘腔吓得浑身一哆嗦,呜咽道:“不耍花招,不耍花招。”

    ……

    偌大的会议室已然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桌上、地上、墙上,目之所及,到处都溅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满地都是哀嚎的、翻滚的,甚至已经昏死过去的打手。

    靳行深后背被砍了一刀,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得疼痛,唇角竟然还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意。雪白的衬衫几乎被鲜血浸透,那上面有他的血,但更多的是别人的血。

    他抹了把喷溅到眼角的血污,眸光里迸射出凌厉的寒芒。

    七八个打手围在他的周围,仿佛一群伺机从狼王口中夺肉的鬣狗。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但对死亡的深深恐惧却让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靳行深在他们的眼里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一把专伺屠戮的血色军刀。

    周博超躲在角落里,目光森寒地盯着人群中央的男人,牙齿都快被他咬碎了。

    他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快上!都给老子上!老子把赏金提到五百万!都给我上啊!”周博超一把拽过旁边一个被打得七荤八素的打手,把人狠狠推了上去。

    金钱加鲜血的刺激,足以让任何一个亡命徒疯狂。

    一个不怕死的大喊一声,挥着砍刀就冲了上去。

    靳行深反手握住夺过来的砍刀,一把剁进来人的肩颈,拔出砍刀的同时将人一脚踢飞,瞬间撞翻好几个人。

    半秒死一样的寂静过后,其他人也开始嘶吼着一拥而上。

    疯狂的鬣狗们前仆后继,又一场血腥的厮杀开始了。

    ……

    顾乔携带的辣椒水属于王炸型的变态辣,而且她刚才喷射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娘娘腔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两个大包,根本没有办法睁开。

    顾乔把处于半残废状态的娘娘腔带到了接待大厅。

    借着走廊声控灯和外面路灯的余光,大厅里的可视度并不算太低。顾乔很快就找到了娘娘腔口中的员工宿舍。

    宿舍的门紧闭着。

    顾乔带着娘娘腔来到门口,低声问:“钥匙放在哪了?”

    娘娘腔连忙颤声回答:“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一进去就能看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还是被辣椒水刺激到了咽喉,顾乔突然捂住嘴,猛地咳嗽了几声。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她吩咐道:“等下我进去拿钥匙,你就在这里等着,别跟我耍心机,你要是敢跑,我就直接杀了你。”

    “不敢不敢。”娘娘腔哭着求饶,“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敢往哪跑哟。”

    “好。那我进去了。”说着,顾乔打开门,猛地把娘娘腔推了进去。

    “砰”一声闷响,一根榔头瞬间砸了下来,径直砸在了娘娘腔的肩颈上。

    娘娘腔当场就被砸晕了过去。

    顾乔心里冷笑一声,宿舍里果然还有别人!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辣椒喷雾,对着里面就是一顿疯狂输出。宿舍里顿时想起了另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

    顾乔不敢再有半刻耽搁,她忍着漫天空气里的辛辣,冲进去找到大门钥匙,随即向大厅出口狂奔而去。

    ……

    周博超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而人群中央的靳行深却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不死杀神,手法极其狠厉,几乎招招见血。

    尤其是当靳行深嗜血的眼神横扫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被雷电击穿的错觉。

    这哪里像是一个警员,这分明就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杀人机器。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亲弟弟会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周博超终于感到怕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登时席卷了全身。让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板,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好多特警!”

    这个人赫然是刀疤脸!

    “特警!?”周博超眼珠子一瞪,“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特警?”

    他分明已经将这里的网络全都屏蔽了,靳行深他们不可能有机会发信号出去求救。

    刀疤脸看清屋子里的景象先是一惊,语速立刻加快了许多:“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跑吧,再迟一会儿,特警就该找过来了。”

    “所有文件都处理了?”

    刀疤脸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就是因为周博超让他连夜将公司里的所有文件都销毁掉。

    刀疤脸立刻说:“全都处理了。”

    周博超点点头。他也不敢再逗留,但也不想就这样放过靳行深。

    甚至,他现在更想杀了靳行深。

    “给我杀!杀!”他丧心病狂地吼道,“一千万!谁把这个人杀了,一千万就是谁的!”

    他才不管这些打手的死活,他现在只想杀了靳行深,杀了靳行深!

    周博超丢下这句话,任由那些打手继续跟靳行深缠斗,自己则跟着刀疤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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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跑了出去。

    两人从小楼后面的一扇隐蔽的小门逃了出去,一路上脚步不歇地跑进了一处幽僻的公园。

    周博超躲到阴暗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女人略带困倦的声音:“喂?”

    周博超急切道:“丽姐,你帮帮我。我被条子盯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周博超,你他妈的有没有带脑子,我提醒你多少次了,这段时间警方查得紧,让你悠着点,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丽姐,我知道错了。”周博超咬了咬牙,但也不敢现在和对方闹掰,只能忍气吞声道,“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威胁道,“我要是真被条子抓了,万一他们对我耍手段,我可不能保证……”

    “你威胁我?”

    “丽姐,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先跑远点,半个小时后我会再跟你联系。你他妈的小心点,不要被跟踪了!”

    “知道了,谢谢丽姐。”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博超咬着牙骂了声:“妈的,臭娘们,跟我耍横。”

    刀疤脸问:“老板,我们怎么办?”

    周博超收起手机:“打辆车,先跑远点再说。”

    两人来到公园出口,刚准备招手打车,突然一道身影鬼魅般闪现而出,拦住了去路。

    等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两人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竟然是靳行深!

    他竟然这么快就杀出来了!

    周博超又怕又恼,他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老六,你帮我杀了他。我所有的钱分你一半。”说完,他向后倒退几步,随即隐没进了黑暗里。

    刀疤脸望着靳行深那张邪魅肃杀的脸,那上面分明还带着斑驳血迹。他咽了咽唾沫,虽然不想答应,但也无可奈何。

    “又见面了。”靳行深挑了挑眉,凌厉嗜血的眸光里满是挑衅和不屑。

    刀疤脸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气弱,他面上发狠:“你流了这么多血,确定还能打吗?”

    “能不能打,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未落,靳行深已然箭步上前,一个回旋踢径直轰向刀疤脸的面门。

    如果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刀疤脸加入了围杀,根据当时的情况,靳行深为了自保,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先把他解决掉。

    但此一时彼一时,此刻已经脱离了生死一线的极端危局,活捉刀疤脸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两人几十招下来,招招狠辣。刀疤脸更是专挑靳行深受伤的地方下死手。

    然而,靳行深不愧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即便是在身体状况明显不利的情况下,仍然将刀疤脸死死压制住。

    刀疤脸让他疼,他就让刀疤脸更疼!

    刀疤脸深知再这样耗下去,只会把更多的特警招来。他眼珠子一转,做了个假动作,拔腿就要逃。

    靳行深一眼识破他的诡计,他以招制招,正好利用刀疤脸转身逃跑的瞬间盲点,从后面一把抓住对方的肘关节狠狠向后掰折,在刀疤脸受力向后倾倒的同时,用双腿死死压住了对方的头部和胸部。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而来。

    刀疤脸在靳行深的挫腕十字固的压制下,几乎立刻丧失了战斗力。随后,被呼拉拉赶过来的一群特警狠狠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