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响起了娘娘腔细软的声音:“林先生,林夫人,你们睡了吗?”

    靳行深和顾乔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惊疑不定。

    靳行深竖起手指比了个“嘘”声,轻步移到门前,透过猫眼朝外面看了看。只看到了娘娘腔一个人。

    过了几秒,娘娘腔又朝里面喊了声:“林先生,林夫人,你们睡了吗?”

    靳行深装作非常困顿的样子,打了个哈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林先生。”娘娘腔解释道,“我们老板刚刚从外地回来。听说林先生和林夫人即将办理我们这边的高级会员,想要和林先生见一面。”

    靳行深皱眉:“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和你们老板不是见过了?”

    “林先生之前见到的是我们的小老板,刚刚回来的是我们的大老板。”

    靳行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根据他们之前查到的资料显示,这家诊疗所的法人是一个名叫金善中的中年商人。想不到真正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靳行深觉得这事并不简单:“今天会不会太晚了,要不明天我再去拜会你们的那位大老板?”

    “这——”娘娘腔有些为难,“我们大老板只能在这边待一晚,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而且现在也才刚过十点,林先生是不方便吗?”

    靳行深回头看向顾乔,顾乔也在看着他,眸光里是掩藏不住的担心。

    靳行深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如果自己一味拒绝,恐怕会引起对方怀疑。他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

    于是他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我夫人今天劳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我一个人过去吧。”

    “好的好的。”

    “麻烦你等一下,我先换身衣服。”

    “您慢慢收拾,不着急哈。”

    靳行深走回顾乔身边,一边穿外套一边交待:“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你等下把门反锁上。如果我没有回来,无论是谁过来,都不要开门。”

    顾乔担心:“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的身份了?”

    “不知道。”靳行深把匕首塞回腰带里,“你的辣椒水呢?”

    顾乔以为靳行深想要,连忙从包里翻出伪装成口红的辣椒喷雾,递给他。

    “给我干嘛。”靳行深笑了笑,“我是让你自己拿着,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顾乔还是不放心:“你带着吧,万一他们对你动手呢。”

    “不用。”他拍了拍别在后腰带上的匕首,“我有这个就行了。”

    他抬脚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把顾乔轻轻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

    “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就一定不能开门。秦月他们如果一直联系不上我,最迟下半夜就会进来找人。记住,一切都要以你自己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位。”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顾乔的背,在顾乔满怀担忧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

    娘娘腔带着靳行深穿过中庭,来到了后面的一幢小楼里。

    楼道里用的都是声控灯,明明灭灭,看不到半点人影。

    前后走了大概有十分钟的路程,娘娘腔这才在一间会议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林先生,我们老板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进吧。”说着,他推开门,笑意盈盈地看着靳行深。

    靳行深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厚重的实木门又被重新关上。

    这间会议室非常宽敞。靳行深甫一进来,就看见会议室的那头坐着一个男人,此时正抬头看着他。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这个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看上去应该四十来岁,面相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奸猾。

    靳行深并不认识他。

    西装男站起身迎了过来,哈哈笑道:“林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幸会幸会。”

    靳行深和他握了下手,“您就是周老板?”

    刚才过来的时候,娘娘腔跟他说了,他们的大老板姓周。

    “没错。我就是这家诊疗所的真正投资人。”周老板示意靳行深坐下说话。

    “听说林先生是齐州人,齐州离邺城可不算近啊。不知道林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诊疗所的?”

    “生意上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哦。原来是这样。”周老板倒了一杯茶水放到靳行深面前,一双狐狸眼里闪着精光,“如果我说林先生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林先生会不会以为我是在套近乎?”

    “怎么会。不过我认为周老板应该是认错了吧。毕竟人和人之间,长得相似的也不在少数。”靳行深慢慢转动着茶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思,“而且,我瞧着周老板,可是面生的很。”

    他倒是真没说谎。靳行深的记忆力虽然还没达到顾乔那种过目不忘的地步,但也是顶好的。他是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面前这个人。

    “是吗?”周老板抿了口茶,“我那位故人的模样可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他突然目光一转,不怀好意地看向靳行深,“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他!”

    这话说的算是非常不客气了。

    靳行深心里暗道不好,虽然他是真的不认识这号人物,但这人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挑了挑眉:“看来周老板和您的那位故人关系不是很好。”

    “是不怎么好。我每天都想着喝干他的血,吃了他的肉,还要咬碎他的骨头。”周老板面上闪过一丝歹毒,“林嘉深,这真的是林先生的真名吗?可我为什么竟然一点也查不到林先生的身份信息呢?”

    靳行深给诊疗所的是一张临时赶制的□□,当然什么也查不到。本来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探查一二,没想到这里的水竟然这么深。真是大意了!

    “还是说,林先生根本不叫林嘉深。”周老板一把握住茶杯,咬着牙道,“而是叫靳林。”

    他的眼睛里满是阴郁的狡猾,“或者,我更应该叫你现在的名字,靳行深。对吗?靳支队长?”

    空气中渐渐绷紧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身份已经暴露了,再掩饰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靳行深所幸彻底摊开,他扯了扯唇角,不再否认:“但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周老板,周老板可否提点一二。”

    周老板哈哈笑了几声,露出真面目:“你当然没见过我。但你应该不会忘记南理的跃然科研所,还有周博越?”

    靳行深心底一沉,顿时梳理出了其中的关窍:“所以你是?”

    他当然记得跃然科研所,还有死在了他手里的科研所的幕后老板,周博越。那是靳行深还在南理的时候,经手的最后一件案子。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博越的亲哥,周博超。”

    靳行深当即了然。

    这么一看,这兄弟两的眉眼倒是有几分相似。

    “原来你是周博越的大哥。一个在南理做非法实验,一个在邺城招摇撞骗。”他歪了歪头,邪魅一笑,“不愧是亲兄弟,一个窝里下出来的鼠崽子。”

    周博超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吼了起来:“当年你仗着公职人员的身份,伙同邱元宝,意图将我弟弟的研究所资料占为己有,又害怕事情败露将我弟弟灭口。”

    说到这里,他突然冷笑一声,“如今你不仅从南理跑到邺城,还改了名字,是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了?”

    靳行深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讥讽,漫不经心地说:“知道的还挺多,你那个死鬼弟弟给你托梦了?”

    周博超气极反笑:“如果我被抓了,我第一个指控的人就是你。”

    “哦。”靳行深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不咸不淡地说,“那你,就去死好了。”

    周博超睚眦欲裂,突然抓起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脚步声纷乱响起,会议室的两边侧门顿时涌进来十几个提刀带棒的打手。

    周博超今晚来诊疗所本来也只是例行检查,却不想竟然在监控里看到了靳行深。他知道诊疗所肯定已经被条子盯上了,新仇加旧恨,所幸一不做二不休。

    靳行深瞧着这阵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道:“之前那两个男女杀人,也是周老板派来的吧?”

    “说起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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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还真是命硬,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两个顶级杀手都没能弄死你。”周博超冷哼一声,“不过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出去!”

    他摆了摆手,阴狠道:“一刀子十万,谁能把人干掉,老子奖励他一百万!”

    ……

    另一边,靳行深离开后不久,柳经理就带着娘娘腔堵在了客房门口。

    顾乔一手握着辣椒喷雾,一手握着笔筒匕首,静悄悄地躲在门后面,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娘娘腔拿着房门卡在门锁上“滋啦滋啦”地刷了好几下,就是打不开门。

    “别费劲了。”柳经理嘴里叼着根烟,声音放的很低,“这门肯定是从里面反锁住了。你再这么弄下去,是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还是咋地。”

    娘娘腔撇撇嘴:“要不是老板吩咐的,我才懒得待在这儿呢。”

    “你个傻帽。”柳经理一脸嫌弃地瞅着他,“老板只是让我们把人看住了,又没让你非得把人绑起来。只要人跑不掉,你管她是在房间里面还是房间外面。”

    “嘿。”娘娘腔面色一喜,“是哦。老板只是让我们不要把人放走,又没说不能把人留在客房里。柳哥,还是你脑子活。”

    他把门卡往衣服兜里一丢,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哎呦。”娘娘腔捏了捏肩颈,抱怨道,“我都站了一整天了,可累死我了。反正在这待着也是待着,我就坐这眯一会儿。”

    柳经理也没说什么,靠在墙上继续抽烟。

    顾乔拿着匕首的手不自觉握得更紧了。看来她和靳行深真的暴露了。

    她来不及去思考暴露的原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靳行深离开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靳行深现在会不会已经遭遇了危险?

    她要不要冲出去帮他?

    可是她不知道靳行深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如果就这样冒然跑出去,怕是还没找到人,自己先被绑起来了。

    要冷静,要冷静。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靳行深一个人在外面生死不明,也不能成为靳行深的拖累。

    顾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必须想出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深夜的长廊,一片寂静。

    娘娘腔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房门,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突然,他的头顶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娘娘腔猛地一惊,他听了出来,那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柳经理。

    柳经理对他打了个手势。

    娘娘腔看懂了,他赶紧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人屏气凝神,眼睛不眨地注意着门后的动静,就等着里面的人一出来,直接把人按在墙上。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门也仅仅只是开了一条缝,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柳经理示意娘娘腔去推门。

    但娘娘腔只是一个劲地摇脑袋,死活不愿意去当靶子。

    柳经理在心里咒骂了声,本来他也没指望这个比女人还女人的二椅子能成什么事。他从衣服里摸出一把小刀子,率先走了过去。

    门砰的一声被彻底推开。屋子里黑漆漆的,就着走廊里洒进来的光线一看,玄关处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柳经理吩咐娘娘腔:“把门卡插上。”

    娘娘腔连忙从兜里翻出门卡,刚要上前,就见一个人影突然从墙角那边闪了过来,直直向他扑来。

    娘娘腔和柳经理都被这突然而来的情况吓得条件反射睁大了眼睛。

    紧接着,“噗呲噗呲”几声轻响,伴随着一片哀嚎,辛辣的气味顿时充满了整个玄关。

    顾乔拿着辣椒喷雾对着两个人的眼睛狠狠一顿输出,威力强悍的辣椒水让他们顿时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趁着两人拼命揉眼睛的时候,顾乔“啪”的又把门关上。她担心两人的叫声太大,会惊动其他人。

    “住嘴!”顾乔手起刀落,快准狠地在两个人胳膊上各划了一刀,低吼道:“再喊,我就先抹了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