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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狗像是被这话点燃,猛地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按在余浩的肩头。
扬起的笑容满是自信和张狂,话语间皆是笃定。
“没错!”
“浩哥,你只管放手去做,兄弟们都相信你!”
余浩注目着面前的两个兄弟,百感交集的内心生出酸涩的感动。
那瞬间,金黄阳光倾泄而下。
原本各是独立模糊的影子渐渐交叠,最终凝成一道厚重的黑影,如同一座不可被撼动的高山,稳稳地扎根在这片角落。
*
另一边,离开百乐门的邬乔见这会才不过中午,索性去路边的面馆吃了碗馄饨,接着又去了趟超市。
买好果篮和牛奶后,便即刻动身前往中心医院,轻车熟路找到内科。
彼时,谢宛刚从手术台下来。
单人病房。
邬乔站在病床边,对着坐靠在床头穿着病人服的梁烨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梁大哥。”
“要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吃坏肚子,害得您现在住院。”
梁烨今年三十三岁,在松阳县卫生局局长的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将近四年时间。
他的个头不算很高,一米七八的身高,生得周正挺拔,是这个年代以来最受欢迎的相貌。
国字脸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眼窝较深。
每当眼角下压,嘴角轻抿时,表情就自带了几分威严。
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的他面色却显苍白,因没及时喝水的缘故,嘴唇有些干裂起皮。
他接过谢宛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而后抬头望向邬乔,抬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同时脸上也褪去了严肃,转为温和的笑意。
“邬小友,应该是我要感谢你。”
“若不是你告诉了小宛这件事,恐怕还会有数不清的人受害。”
邬乔脊背挺得笔直,端正坐在椅子上,抬头落落大方地回视着梁烨,承认自身错误。
“我也是有私心的,何况你们生气也是应该的。”
闻言。
谢宛和梁烨互看了彼此一眼,又齐齐看向邬乔,两人脸上不禁同时露出笑容。
谢宛比丈夫梁烨小一岁,虽然平时在医院会比较严厉,但私底下是个很温柔的人。
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浸着柔和的眼。
“乔乔,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邬乔点头:“当然。”
谢宛身躯微微朝前,贴向面前坐着的邬乔,看向对方的目光带着认真。
“起初你来跟我说这件事,我确实生气,那时候我以为你跟我从前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可后来你的直接坦白,让我很诧异。”
说到这,谢宛抿唇浅笑。
“你说自己正是清楚我和梁烨的身份,所以才找上门;你还坦言确实有私心,是为了自己,但更是看不惯那些做坏事的恶人,所以才找上门。”
邬乔的脸唰地一红。
“谢宛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那个时候就是怕你不答应,而且我的确是有私心的。”
说到这,她双手搭着膝盖,目光跟谢宛交汇在半空。
“我想着冰粉摊接下来交给我爸妈,要是危险没处理干净,我肯定不放心。”
梁烨听到这句话,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
“哦~?”
“我记得小宛说过你们家是开饭馆的,怎么会去摆摊呢?”
邬乔叹了声气,转移了话题。
“梁大哥,你们这几天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因为蒋家烧烤食材品质问题的曝光,这几天卫生局几乎人心惶惶。
再加上梁烨雷厉风行的手段,倒真的让他查出了不少事。
但具体的内容是不能说与外人听得。
梁烨眼底掠过暗光,仔细观察着邬乔的神态,他察觉到对方在转移话题,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顺势回答着这个问题。
“目前查到蒋家烧烤的食材都是来自聚丰园。”
邬乔了解似得点了下头:“这样子...”停顿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看向梁烨说道。
“对了,我记得之前夜市里有家卖炒粉的老板娘跟我提过,她说...”
等着余下内容的梁烨和谢宛见邬乔停顿话语,又察觉到对方为难的模样,后者伸手覆在女孩的手背上。
“乔乔,你尽管说。”
邬乔深呼出一口气,手掌紧握成拳,乌黑的瞳仁紧盯着谢宛的眼睛说道。
“谢宛姐,蒋宏胜和卫生局食品科的副科长蒋同方是亲戚。”
瞬间。
空气凝滞了几秒。
愣了半天的梁烨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眉宇间紧紧蹙起,额头间刻着几道淡淡的皱纹。
“你说什么?!”
“蒋宏胜和蒋同方是亲戚?!”
邬乔郑重地点头应声:“嗯,我是之前摆摊时听夜市的其他老板说的。”
“他们说蒋宏胜和蒋同方是远方亲戚。”
梁烨眸光倏然冷冽如冰,不止呼吸加重,就连说话声都沉得像染了寒霜。
“好,谢谢邬小友及时告知此事。”
邬乔又坐了将近二十多分钟,见谢宛要忙,她也不方便再继续待着,主动提出告辞。
关上门后,邬乔穿过医院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能见到来往的护士匆匆忙忙,有些拿着输液瓶,有些拿着血压计进进出出每个病房。
刚才之所以在梁烨和谢宛的面前提到蒋家兄弟,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这段时间,她除了忙碌冰粉摊的事以外,还调查了不少关于梁烨的事迹。
梁烨,三十三岁。
老家在松阳县下辖的一个村庄。
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共有兄妹四人,他排行老二,从小学习优异,十八岁毕业因成绩突出被分配到县城防疫站工作。
入职后屡次建功,从一个小小的食品卫生监督员做到了卫生科科长,后来在二十九岁那年,通过公开选拔出任卫生局局长,成为了全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
上任后,他一改前任领导的腐败作风,加大了对餐饮行业的检查力度。
这样正直且一心为民的人,若是被他发现自己所管辖的区域里居然还有人,利用官职身份贪污并且卖变质吃食给群众,必定无法忍受。
她承认这样的做法确有不妥,说她有私心也好,故意利用对方也罢。
这时,站在楼梯上的邬乔垂头,俯视着身下的一层层台阶。
那双瞳孔越发深邃,沉浸在其中的暗光不断翻涌着,最终浓雾缓缓从眼底散去,还原为最初的清明沉稳。
她不信对方看不出来她的想法,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思绪回笼,邬乔迈出脚朝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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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等到女孩离开,梁烨的目光回到谢宛身上,一声轻叹里满是感慨。
“小宛,这邬小友可不简单啊...”
谢宛一笑,白皙的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歪了歪脑袋,眼里漾出狡黠。
“她很聪明,不是吗?”
梁烨挑眉,颔首表示认同:“的确,跟你一样。”
话毕。
夫妻二人相视,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
从医院离开时,还不到四点。
这时的天空分外蔚蓝,一群群飞鸟整齐地从东边的天际线朝西边飞去。
街道两边的店铺还在营业,各色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邬乔见天色还早,索性直接奔往位于城中心的体育中心游泳馆。
医院离游泳馆不远,正好是在回邬家的路上。
邬乔抵达游泳馆后,通过对前台的询问下,很快见到了潘念。
今儿天热,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几日不见的黑发又长长了一些,被半扎着。
潘念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出现在大堂前方,目光环视一圈,发现坐在休息处的邬乔后,一下子扬起笑容,朝她奔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衣角随着潘念的动作飘起,因速度过快,差点没刹住车,幸好被邬乔给扶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潘念搭在邬乔双肩的手臂放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气喘吁吁着。
“我接到同事的消息时,就猜到是你,不知道为啥就是直觉。”
休息几分钟后,潘念体力恢复了不少。
她拍拍胸脯,深呼吸了几口气,翻开带上的资料平铺在桌子上面。
“这是关于具体的课时,以及我们游泳馆的老师资源介绍,你可以先看看,有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我。”
邬乔接过手,看完后又接连提了好几个问题,确定后砍完价的她直接交了学费。
在潘念的带领下,邬乔和授课老师见了面,开始商量着排课时间。
等到从体育馆出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变暗,太阳也正从西边落下。
彼时,天边的夕阳如同被火烧过的金红色浪潮,在云层之间不断翻涌,织就了一副无比壮观的火烧云画卷。
...
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邬建军夫妇正准备带着邬林出发去夜市,陈爱华见邬乔回来,不忘提醒道。
“乔乔,怕你没吃饭,锅里热着留给你的饭菜,要是吃过记得把电拔了。”
邬乔:“好。”
说完,她帮着将小推车推出院子,扫过邬建军和陈爱华两人。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又对边上的邬林叮嘱道:“今天开始我就不去了,摆摊时你多上点心,听到没?”
跃跃欲试还带着激动的邬林对着胸膛一拍。
“放心吧姐,包没问题的!”
送三人离开后,邬乔回到楼上,正在吃饭的邬兰见她回来,起身招呼着:“姐,妈在锅里给你热了饭菜,我去给你端。”
邬乔嗯一声,洗手后回到饭厅坐在邬兰对面。
俩姐妹面对面坐着,一起吃着饭。
邬乔问了几句关于学习方面的事,而后就见邬兰时不时看着自己,她随口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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