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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没说话的曹罗也微微弯起嘴角,脸上漫着淡淡的笑意。
向来性子软的阿林这时候忽然变得胆大,瞪了疯狗一眼。
“疯狗哥,你...你别乱说!我我还小呢!而而且你这样有损人家女同志的名誉的!”
疯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行行行,哥错了哈!”
又拍拍阿林的脑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放心,我保证不会到处说的!”
顶多就是聊天的时候给兄弟们八卦八卦,疯狗内心补上了这句话。
没几分钟,他们就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
见来的人是邬乔,疯狗收起了刚才的嬉笑,恢复了平日里少见的正经。
他冲对方微微点头:“邬同志,我们老大请您去店里一叙。”
“带路吧。”
邬乔将楼上的邬兰叫了下来,说一声后就离开了邬家。
阿林带着邬乔将人引到路边停放的黑色轿车跟前。
走在前头的疯狗这时候扭头看向邬乔:“邬同志,这个车门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见邬乔直径上前伸手握住车门外的把手一拉,然后上了车。
跟在边上的曹罗这时瞳孔骤缩,又随即迅速收起眼底的讶异,默不作声上了副驾驶位置。
...
白日里的百乐门是不营业的,大门关着,再加上周围都是一些从下午才开始营业的店铺,显得街道格外寂凉。
邬乔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位置,她的旁边坐着阿林。
前头驾驶座是疯狗,副驾坐着曹罗。
疯狗性格外向又爱说话,一开始就问了邬乔两个问题,见对方没啥反应,转头就跟阿林和曹罗开启了话匣子。
曹罗也是个闷人。
一路上,汽车车厢内就只听见了疯狗和阿林的说话声,邬乔和曹罗都闭着眼在休憩。
汽车速度很快,再加上松阳县原本就不大,五六分钟就到了地方。
百乐门,二楼办公室。
余浩让人给邬乔倒了一杯茶后,就屏退了众位小弟,此时屋子就只有他们两人。
余浩平视着端正坐在对面的女孩,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
对比之前晚上见到对方的模糊昏暗,当下的白天看得更加清楚。
对方今天穿着红色调的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皮肤白皙。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额前的两边还留着刘海,露出了光洁额头。
女孩的相貌没有特别出众,但看久了竟觉得有些好看。
至于那双眼睛。
他阅人无数,绝不会看错。
邬乔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可那双沉静得像深潭的眼眸,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与克制,像是经历多年世事的长者。
邬乔放下茶杯,沉着的目光对着余浩。
“你喊我来,总不能只是为了喝茶吧?”
余浩扬起唇角笑了笑,提起茶几上放着的玻璃茶壶,往邬乔面前见底的茶杯里添上了水。
而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向邬乔敬茶道。
“今天确实有些冒昧,临时请邬同志来我们这小坐,主要是为了感谢您前几天的提醒。”
“要不是有您的提醒,恐怕我们这次必定会元气大伤。”
“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说完,余浩将茶杯送至嘴边,一饮而尽。
“余先生客气,随口提了一句而已。”邬乔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余浩鼻尖微动,吐出一口气息。
看着邬乔不为所动,甚至是淡然若之的模样,他的内心掠过一丝异样。
多亏对方当时的提醒,他才在冲动之下让人去暗中调查了一番。
果然有鬼。
虽然还没调查到这次突袭巡查的具体原因,但干爹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可他没有告诉过自己。
难道他是想做些什么...?
至于雷公——
余浩的眸光倏地变暗,满是茧子的手紧攥成拳,死死握住,表情凌厉地像是要把人给撕碎。
除了他之外,干爹还有两名养子,分别是雷公和彪虎。
这几年来,他一直负责管辖长途客运和货物运输、工程承包这块。
其他的那些产业,比如赌场高利贷或是砂石开采等都是交给他们二人来管理。
至于娱乐场所,比如百乐门这种对外营业高收入的铺子,是由他们三人轮流负责的。
而这个月百乐门的管理,应当轮到雷公才对。
想来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找到自己提出换班。
若不是有邬乔的提醒,这次八成得吃下这个闷亏。
愤怒的余浩冲着茶几重重一锤。
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想到这里,余浩再度抬头望向邬乔,晦暗的目光里还带着深深的探究。
“邬同志,这次您帮了我,说吧,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男人带着磁性又有些粗犷的嗓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邬乔指尖无意思地摩挲着茶杯,下垂的眼角抬起,凝视着余浩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呼吸放得极轻。
良久后,用着清亮却又带着一丝沉稳的声线说道。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想麻烦你。”
“请说。”余浩手掌微微翻面朝上。
邬乔深吸一口气,微微弯曲的脊背重新挺直,目光锁定坐在对面姿态随意的男人的脸上。
纵使活了一世的她,面对此时对方身上的那股血气仍然使得她心惊肉跳。
她平缓了心情,开口说道。
“冰粉摊我打算交给我爸妈负责,我想请您能不能派人暗中多多照顾些他们?”
余浩微蹙眉头。
“派人保护他们?!”
邬乔摇了摇头:“不。”
“平时照应点就成,如果遇到找事或者找麻烦的人,不要让我家人遇到危险。”
“另外别让他们发现就行。”
余浩张开双臂,懒洋洋地搭在沙发顶端,右腿交叠在左腿上方,微微抬起的下颚紧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大概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不需要专程让人看着,但遇到危险或者故意找麻烦的人时,他们得用温和些的方式解决。
“这个小事一桩,还有其他吗?比如钱财方面或是别的?”
邬乔摇摇头,和余浩目光对视着。
“不必,钱我自己会赚。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事要忙。”
说完,她直径站起身打算离开。
见状,余浩急忙起身开口把人拦下。
“邬同志,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可以吗?”
邬乔回过头,见余浩的眼神锁定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点头答应。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
半晌后。
余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终于问出了久久盘桓在心底的那个疑问。
“你觉得我该不该换一种生存方式?”
邬乔身形顿时僵在原地。
原本温和沉静的表情猝不防及被诧异所替代。
她微微蹙起眉间,思考着。
生存...
她以为余浩会问她是如何知道这次检查与以往不同的这件事,没想到却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换一种生存方式?
难道说...
这个时候余浩就已经打算要脱离义安堂了吗?
邬乔思索了几秒钟,她再度抬起目光重新看向这个男人的脸。
这次,她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前世,邬乔是从那些新闻媒体的只言片语当中对余浩所有了解。
那时候,通过对余浩那些兄弟的采访,众人得知这人的原生家庭并不好。
父亲有家暴倾向,在殴打他和他的母亲时出了意外没了,而他母亲同年间重病离世。
父母离开后,亲戚们也是一门心思试图霸占他家的房子和钱财。
不过十岁的年纪,余浩就孤身一人在社会上闯荡,后来在一次和别人抢夺食物期间,被马老五撞见,才将他收养为养子。
后来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马老五心思狡诈,为了钱财权势,让几个孩子做了许多违法乱纪的事。
在那些懵懂少年连是非都没辨明前,就将他们拉入深渊地狱。
几位养子当中,余浩是最优秀的那个,做事敏捷,对人圆滑会来事。
余浩负责的那些产业,虽然表面看着态度凶恶,让人不寒而栗,可实际上他会暗中保护弱小,明辨善恶。
不仅人优秀,对待马老五也十分忠诚。
只是于他而言,忠孝跟善良无法两全。
后来在那次清扫期间,马老五为了活命,果断抛弃了这个视他如亲爹的养子。
这种人渣,就不配好好活着!
见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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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半天都没说话,反而盯着自己出神发呆,余浩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邬同志?”
邬乔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就直愣愣盯着人家看,不免变得尴尬。
她握拳抵在唇边,指尖泛着白色,轻咳了几声后她松开手掌垂下,视线回到对方的脸上。
方才还带着几分氤氲的眼眸骤然清明。
“余先生,我认为你应该听从自己内心,而不该被他人的想法裹挟。”
“这个世界很大,不止有一条路可以走。”
送走邬乔后,余浩伫立在百乐门门口靠窗的位置,视线还停留在刚刚对方离开的那处位置。
手指间夹着一根雪茄,此时飘起的烟雾将他的面孔半遮半掩着,让人看不清表情。
身后的小弟们见老大半天都没动弹一下,纷纷开始议论着。
“浩哥这是咋了?”
“我去,该不会是看上刚才那个姑娘了吧?”
“别乱说,咱们浩哥就是个铁树,从来都不开花!”
检查完一圈回来的疯狗闻声听到这些话,立刻出声驱赶着人。
“行了,一个个杵在这干嘛?晚上不营业了是不?房间都收拾干净了吗?货都搬了吗?赶紧滚!都给我干活去!”
众人一哄而散,生怕被抓。
充斥着争吵余韵的角落顿时变得清净不少,疯狗大步朝前跨去,冲余浩的肩头拍了一下。
“浩哥,那人都走了,你还站这当门神呢?!”
手掌刚落,余浩紧绷的背脊顿时松懈了几分,他幽幽转过头瞥向疯狗。
“话多。”
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边上的曹罗始终没吭声,还紧蹙着眉头,他便随口问了句:“老曹,怎么了?”
彼时正午的日头正盛,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花窗,斜斜地落在他们三人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曹罗微蹙眉头,拇指与食指捏着下颚,思考这眼底添了几分谨慎。
“浩哥,我们在去接邬乔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疯狗大咧咧靠着窗户站着,不解:“啥问题?”
听到曹罗的话后,余浩神色一顿,侧过脸面朝对方,压下嘴角。
“你继续。”
曹罗微微倾过脑袋,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暗光。
“今天在接邬同志来时,我留意到对方开车门的动作格外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生涩感,更让我在意的是,对方在看到汽车后,没有一丝好奇或是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可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和家境,完全不可能接触到汽车这种价格高昂的交通工具才对,她又是从哪里学会的开车门?”
“最重要的一点,那些普通人在看到我们后,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可她却完全没有这样做,反而还敢靠近。”
说完,曹罗面露严肃,眉宇间紧紧压着。
“老大,这个人明显有问题。”
疯狗眨眨眼,不解的同时笑出了声。
“老曹,那不就是个小姑娘么?能有啥问题的,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曹罗摇摇头,拨了拨滑落的眼镜。
“不!就算她没问题,但肯定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老大,咱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余浩半边的身形藏于暗处,明暗线的交界处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冷锋的弧度。
见曹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禁弯下唇角露出淡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老曹,你想多了。邬同志不是奸细,也不是敌人,放心吧。”
曹罗仍不相信,想要继续辩解:“可——”
余浩伸出胳膊打断了他剩下的话,拍拍肩头。
“老曹,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相信邬同志。”
“我们不能因为身处黑暗,就认为所有对我们好的人都有敌意。”
说完,他的眼神来回在面前两人的脸上打转,平日里冷淡如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余浩喉结滚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另外...之前那件事我决定好了。”
疯狗和曹罗两人身姿一顿,原本还吊儿郎当的疯狗立刻收敛起那抹嬉笑,变得严肃起来。
带着眼镜的曹罗微微垂头收起了下颚,向来寡言少语的他这时候开了口。
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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