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并不知晓地面上的每时每刻。
目前的天空尚未知道地面上的某些重要变化。
定位幻像曾是天空城垄断的技术。天空只出售服务，不传授相关技术。
天上十年内，地面上的千年之间，虽不乏尝试复刻该技术的人才，但这条路基本上是亏本买卖：投入高昂，周期漫长，且天空只需要略微下调价格，地面上的所有项目都会在结算中显示巨额亏损。
久而久之，地面上的企业都会选择统一采购这项来自天空的服务。
千年后的一天，那只会说话的橘猫见到了一堆似曾相识的代码。
通过有限的文件，他基本拼凑出了那套检测幻像的算法与机制，而废墟回收站里的研究人员也很快造出了应用该原理的检测仪器。
又经过几个月的研究，甚至连卢卡斯那样的炒菜机器人都能运行这种仪器。
换做以往，地面每年都为此向天空缴纳天价的服务费，且所有的仪器都部署在天空，地面仅能收取服务范围内的消息。
打破技术垄断这件事让地面世家感到相当兴奋。他们瞒着天空，秘密地往废墟回收站注资，希望量产检测仪器的那天能够早日到来。
可是，技术的复现者，橘猫老卡洛斯自己却常常茫然地看着那些生产出来的原型仪器，心里依然感到十分失落。
因为不管如何校准仪器，所有的结果都会显示，如今的老卡洛斯就是幻像，他只不过是以橘猫作为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载体而已。
反倒是地面上的众人似乎并不在意这点，仍旧把橘猫当做老卡洛斯对待。
对此，来自千年以前的老卡洛斯不是很理解，他还特地找到如今的地面总督，亲自询问过自己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
而地面总督里弗斯则是直白地说：“我不懂技术。不过我知道，你听上去是老卡洛斯将军，你还记得自己是老卡洛斯将军的事情，那你就是老卡洛斯将军。”
“天空那边我管不着，但只要是在地面，我说你是你就是，要是有人敢说你不是，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闭嘴。”里弗斯总督如此说道。
对于里弗斯总督的说法，橘猫老卡洛斯既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表示不认可。
他告别了里弗斯总督，想要独自回到住所，而里弗斯总督则是坚持使用祖先对待将军的礼仪，特地为老卡洛斯安排了专车和安保人员，一路将橘猫老卡洛斯护送回他的住所。
回到住所后，机器人卢卡斯已经准备好了无调味的煮熟鱼肉，以及去籽并切碎的少量蔬果。所有的餐品都严格按照预设的图纸，严丝合缝地摆在一个个精巧的瓷质托盘当中。
卢卡斯是废墟回收站站长艾玛派来照顾橘猫老卡洛斯的。
小卡洛斯不在的这些时间里，也一直是卢卡斯在负责帮老卡洛斯准备饭菜、打扫卫生、以及伸手帮橘猫去拿那些猫爪抓不起来的东西。
尽管卢卡斯只需要充电，不需要摄入各类食物，但是在老卡洛斯用餐时，卢卡斯依然会坐在餐桌旁，和橘猫老卡洛斯闲聊。
老卡洛斯在吃饭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向身旁那个空缺的座位。
那是小卡洛斯的座位。
自从小卡洛斯离开之后，他的座位就那样一直空着，也没人会主动去坐，哪怕是那位事实上已经接管地面的总督也没有这个胆量。
老卡洛斯不知道儿子在天空那边过得怎样。
他总体上还是持乐观态度的。
毕竟，那里是歌舞升平的天空，过去的千年，都是如此，对于小卡洛斯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各种消费都没有压力，生活条件再差也不会比地面上差。
橘猫父亲吃完一小盘肉，又一次抬头问卢卡斯：“你觉得，我还是小卡洛斯的父亲吗？”
“卡洛斯先生，这取决于您自己，不取决于我。”卢卡斯不厌其烦地回答说，“我依旧会把您当做小卡洛斯的父亲对待。要是没有小卡洛斯，我恐怕早就被艾玛拆成废品卖掉了。要是没有您，我也无法从只会炒菜和战斗的机器人转变为如今的全能选手。”
卢卡斯继续对橘猫父亲说：“如果您不认为自己是小卡洛斯的父亲，您也因此不必继续作为‘老卡洛斯’先生而承担他身上的责任。”
“可是……小卡洛斯他是因为我才会去天空寻找答案的呀。”橘猫老卡洛斯忍住眼泪说道。
他口中的那几片菜叶越嚼越苦。
“那您的选择就只关乎自己，无关其他了。”卢卡斯说，“这是小卡洛斯告诉过我的事情。我铭记在心。”
出于研究人员的本能，老卡洛斯问卢卡斯：“你是在模仿他的说话方式吗？”
卢卡斯陈恳地告诉老卡洛斯：“也许吧。您也知道，我的语言是以模仿生物神经网络的神经网络为基础的模型，在数据的训练下，我能给您的结果确实可能是我在模仿谁的话语，但我并不知道那是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数据如何影响了我。”
“既然如此，我会认为那是我自己得出的结论，”卢卡斯说，“因为我曾听说，自我始终处于生成当中，这就和我始终在生成内容差不多了。”
听到卢卡斯这么说，橘猫老卡洛斯反而释然地说：“也许从一开始，我像不像人都无所谓。因为只有我才能被当做他的父亲，可能也只有我才可以回应前那个始终要带我回到天空的小卡洛斯了吧。”
卢卡斯没有说话。他默默地为老卡洛斯递上下一盘为橘猫定制晚餐。
老卡洛斯的胃口突然好了不少。没有调味的鱼肉也开始越吃越香。
饭后，卢卡斯替橘猫老卡洛斯收拾好餐桌，然后去厨房清洗厨具了。
老卡洛斯一级一级地爬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他先跳上床垫，再接床头柜走到椅子上，最后，他从椅子的坐垫跳上了放着电脑与定制键盘的桌面。
千年前的一日里，老卡洛斯的收件箱里动辄就有上千份的邮件，从下属人员到媒体记者，从今日要事到奇奇怪怪的广告，几乎是什么都有。
而到了今天，和老卡洛斯还有交集的人也所剩无几。他随手一翻便能速览一日的未读邮件。
到现在的这个时候，老卡洛斯只需要回一封邮件即可。
那是一封里弗斯总督的邮件。
“卡洛斯将军，您还记得元老院院长的本名吗？我们家几代人都没联系过他了。我想直接给他发一封邮件，但不知道怎么在天空城的系统里查找他的邮箱。我们想查阅与元老院院长本人相关的历史记录，所以我顺便再向您请教一下，元老院院长在登录天空之前是在哪个部门任职的？”
内容不多，但还挺要紧的。
老卡洛斯坐在电脑桌前，边想边打字说道：“他是张雨先生，前皇家科学院院长，因研究模拟物理数据的成果而升任旧元老院候补。”
“他曾经是我在旧王城里的盟友之一。后受我邀请，他访问过南疆主城。”
“彼时恰逢王城大火，他也因身在南疆而恰巧幸免于难。他之前的档案应该是烧毁在旧王都里了。”
“再后来，我们希望重建由各领域权威人士组成的元老院，张雨先生也从此担任元老院院长一职直至今日。”
“他从未和我提过意识转移和制造幻像的技术。天空城那边应该也不知道才对。”
橘猫老卡洛斯整理完自己还记得的事情，然后按下了发送邮件的快捷键。
随着发送成功的音效像飞机一样划过，忙碌了一天的老卡洛斯跳下办公桌，躺回放在床上的猫窝。
他唤醒墙壁上的控制面板喊话，用语音关闭卧室的灯光，接着让控制系统自动拉上窗帘，同时也激活了明天早晨的起床闹钟。
然而，当老卡洛斯一觉醒来，叫醒他的不是昨晚定下的闹钟，而是一通里弗斯总督早早打来的紧急电话。
里弗斯总督没有照例寒暄两句。他直接和刚刚醒来的老卡洛斯说：“将军，关于你在邮件里说的那些意识转移和制造幻像的技术，天空那边什么都知道，只是没告诉您。”
“不可能。我没记错。他们绝对不知道。”老卡洛斯断然否认道。
电话另一头的里弗斯总督没有纠结于谁对谁错。他对老卡洛斯说：“小卡洛斯刚刚用邮件通知我，那是他在天空档案馆里看到的档案。信不信由你了。”
仍在地面上的老卡洛斯大吃一惊，将信将疑地问：“可如果元老院早就知道意识转移技术的存在，那他们又为什么坚持要让小卡洛斯去寻找曾经的神都泰坦呢？”
“天空那边我不清楚，”里弗斯总督说道，“但是，将军，事到如今，您还认为一切真的是恰巧吗？”
老卡洛斯也认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但他也立即有了更多的疑问。
“可是除了小卡洛斯，我们也没法去天空核实这个问题呀？就算能去，天空那边不接受我们，那怎么办？”老卡洛斯在电话里问里弗斯总督。
里弗斯总督犹豫了片刻，说：“其实，去那里的办法是有的。但至于具体的方式嘛……我们必须当面和您讲。”
“卡洛斯将军，您要是不信，劳烦您亲自来一趟总督府，我和艾玛站长在这里等您。”里弗斯总督说，“您的专车已经停在门外，车上有早餐。总之，您直接过来就行。”
“行，我这就来。”老卡洛斯说完便挥爪挂掉了电话。
橘猫老卡洛斯走到卧室的窗沿边。他伸出猫爪，手动把窗帘撩开一条缝隙。
此时是日出时分。
昨晚的露水似乎还挂在那辆停在门口的专车上。
专车外的安保团队也好像是从很早之前就在那里等候老卡洛斯起床了。
从住所到里弗斯总督的总督府大概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橘猫老卡洛斯在车上吃完了给他准备的肉条和鱼干，又稍稍补睡了一小会儿。
他再次醒来时，总督为他配备的专车已经悄然抵达总督府门口的停车区域。
老卡洛斯走下车，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总督府地下的会议室内。
会议室内都是橘猫老卡洛斯的熟人。
他们分别是总督里弗斯、警察局的马杰德，以及废墟回收站站长艾玛。
老卡洛斯眼里，艾玛看上去很疲惫。艾玛手捧一杯咖啡，又喝了一口。
马杰德拎着一个塞满文件的公文包。
从马杰德的眼神来看，老卡洛斯能感觉到马杰德有话想说，但老卡洛斯也能看得出来，马杰德他应该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某种一言难尽的情感。
至于里弗斯总督，他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旁人很难轻易地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的心里活动。
待安保人员关上防爆的会议室大门，里弗斯总督直入主题地当面问橘猫老卡洛斯：“将军，我们的确找到了送您去天空的方法。昨天晚上，艾玛告诉我，经过推算，把您送回天空是理论上可行的事项。”
听到里弗斯总督这么说，橘猫老卡洛斯先是感到惊喜，后又本能地觉得困惑。
他不明白艾玛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转而是提前联系了里弗斯总督。
里弗斯总督回头看向艾玛，说：“我说的话可能会被将军当成话中有话。艾玛，还是请你亲自给将军解释一下会比较好。”
“好的，交给我吧。”艾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说道。
她从马杰德手里接过公文包。
艾玛当着老卡洛斯的面，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大叠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并一张张地按顺序排放在老卡洛斯的面前。
“卡洛斯博士，这是我们团队近日的研究报告。”艾玛说道，“前几天，天空城在一夜之间召回了所有的调查员。通过监测仪器的读数，我们意外地发现，天空投送至地面的调查员并非本体，他们其实也是某种幻像。”
“在他们集体消失的那一刻，我们观测到所有异常的能量流动全部指向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只要逆转幻像内部的能量流动，那地面上的幻像，比如博士您，也有可能反向抵达天空。”艾玛如此解释道。
艾玛手指报告上的关键数据，说：“据我们推测，那正是让幻像返回天空的方式。”
“幻像、能量流动、天空的方向……”老卡洛斯一项一项地核对起艾玛记录下来的必要条件。
很快，老卡洛斯敏锐地观察到一件事。他站在那一堆数据报告中间，对艾玛和里弗斯总督说：“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其实并不确定那些调查员是否真的回到了天空，对吧？”
老卡洛斯一语言中当前要点。
“对，这也是我去找里弗斯总督的原因。我希望能得到来自天空的确认。”艾玛回答说。
里弗斯总督接着补充道：“但是，直到现在，我们暂且没有新的观测来源，故而无法确认艾玛站长的推论。而天空方面，也没有任何回复消息的迹象。”
“我倒是有收到小卡洛斯发给我的邮件。”橘猫老卡洛斯回忆道，“但邮件本身，既不能验证他确实抵达了天空，也无法用于验证天空城的具体坐标。”
老卡洛斯的说法让会议室内的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沉思了一段时间后，老卡洛斯说道：“如果是为了确认你们的推测，那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要是天空关闭了让我们观测的窗口，那无论我们是等一天又或者是一年，目前的观测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老卡洛斯冷静地分析说，“继续等待不会有新的变化。况且，天空一日，地面一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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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掌握着观测窗口，等是他们的成本；我们必须承担地面上的全部时间折损。”
“虽然你们也可以尝试把别的幻像送至天空，但是，那样的话，我们无法判断那个幻像之后还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甚至也有可能无法判断失败本身是否发生。”老卡洛斯向众人解释说，“那样的失败，很有可能造成新的观测盲区。”
“就算是等待仪器的精度提升也没用。”老卡洛斯进一步推断道，“更好的仪器也没法重新测量已经发生过的数据。”
“如果天空的不回应本身也是他们那边的态度，那我们更不可能得到新的进展。”老卡洛斯一口气分析了各个方面的情况。
在众人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目前的状况之时，老卡洛斯告诉所有人：“所以说，在其他幻像均不可控的情况下，唯一能做出改变的人，是我。”
“你们想办法送我上天空。我个人承担所有责任与风险。”老卡洛斯这样说道。
“这里只有我还是幻像了，也只有我还能前往天空试一试了，不是吗？”橘猫老卡洛斯对还在沉默的众人说道。
一个有人却没有声音的会议室通常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人在反对，也没有人赞成，有的只是无尽的停滞与决策无法落实的现实。
倒也不是会议室里没有人想要继续讨论某个议题，而是某个议题本身其实已经没有继续讨论的空间了。
明明所有人都坐在会议室当中，可所有人都不接话，只有桌面上的茶杯与咖啡杯还在持续散发余温。
马杰德和艾玛一脸茫然地看着名为老卡洛斯的橘猫。他们谁也不敢在这时候随意插话，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评判选择这条路的对错。
里弗斯总督本人在反复翻阅同一页数据报告。他看不懂数据和图表，但他仍旧不抬头，继续在低头思考自己该如何参与这场决议。
见自己之外的众人都不说话，老卡洛斯再次站在圆桌上说：“既然无人替我决定，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这之后，橘猫回头对里弗斯总督说：“里弗斯总督，小卡洛斯不在地面的时候，你还会放我离开吗？”
“将军，您可能有所误解，我不需要您像少主那样帮我摆平地面世家。”里弗斯总督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天空再次抓到某些可以嫁祸给地面的借口而已。”
接下来，里弗斯总督提议说：“在我们综合评估风险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再确认一下流程的合法性……”
橘猫不想让任何“再确认”把风险继续压在小卡洛斯身上。
他一爪子抡翻身边的茶壶。
哐的一声。
这个价值连城的茶壶在地上摔成好几块碎片。
写有「御壶青辰」的底座也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如此变故彻底打断了里弗斯总督的话。
“流程可以核对，但合法性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天空要不要承认，那才是决定结果的时候。”橘猫提醒里弗斯总督道。
“我要去找我儿子。”橘猫明确地告诉众人，“他当年冒着很大的风险来找我，我要是现在不去，那他还是会继续替我承担来自天空之上的风险。大家都知道，时间会消耗人，我可不想看到我儿子在天空的影响下变成一个让我们感到陌生的「天下人」。”
此刻起，里弗斯总督没有再试图提出程序性问题。他能感受到，橘猫作为父亲的决心；他也能说，这是橘猫父亲自己做出的决定，与地面世家无关。
想明白以后，里弗斯总督单膝跪倒在满是碎片的会议室内，就像老卡洛斯曾经的家臣那般，例行公事地对橘猫说：“将军您若是已有决定，在下祝您武运昌隆。”
“我本就让艾玛提前准备好了可以使幻像重返天空的器材和场地。”里弗斯总督这样说道。
里弗斯起身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亲自为曾经的天命将军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外的阳光点亮了会议室内的一地碎片。
老卡洛斯看着那道碎片里的阳光，像是看见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但他还是从圆桌上跳了下来，小心地避开茶壶碎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总督府会议过后，地面时间的第二天，老卡洛斯向天空中的小卡洛斯发了一封邮件。他在邮件里一再强调，假如自己最终没能回来，那他至少有尝试过，只是出于各种可能的原因，最后没有成功罢了。
由于天空的时间要比地面慢很多，老卡洛斯没有继续等待儿子的回信。
橘猫头也不回地踏过通往地面之外的门扉。
那一瞬，构成橘猫幻像的能量逆流而上，如同火箭搬窜入遥远的天空。
天空城上，小卡洛斯孤身行至元老院门口。
他本想回头再看一眼夜空，可他却看到，一只橘猫像流星一样飞速而来。
跨过门扉的橘猫没有任何知觉。当他再次醒来，他已身处半空，像是在四角离地地飞行中。
小卡洛斯张开臂膀，抱住橘猫父亲。
虽然飞行的橘猫极具冲击力，但是小卡洛斯还是凭借超乎常理的身体抗住了这份来自天空之外的冲击力。
小卡洛斯顺势倒在地上，用身体给橘猫做落地前的缓冲。
他倒在元老院前的草地里，摊开双手，对踩在自己身上的橘猫说：“你还是回来了啊。”
橘猫看着小卡洛斯，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橘猫老卡洛斯从小卡洛斯身上下来，站在草地上说：“是啊，儿子会扔下老爸，可是你老爸我啊，说什么也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橘猫扭过头，对依然躺在地上的小卡洛斯说道：“上次是你去地面来找我，这次换做我来天空找你喽。”
小卡洛斯沉默许久，认真地看着橘猫说：“爸，我不在的时候，你吃胖了。我刚刚感觉自己像是被陨石砸中了一样。”
听到小卡洛斯的发言，老卡洛斯关切地问：“有受伤吗？”
“没，”小卡洛斯利索地回答道，“我们这种幻像哪会有伤痛？”
橘猫把爪子按在小卡洛斯脸上，一时有些语塞。
“那你这个家伙……倒是说点好听的话啊，让你爹感动一下也好啊。”橘猫说，“就算你不肯说，那也别躺在地上不动啊。我真以为你受伤了的。”
“元老院的门还没开，我在这里也没事干，不如先躺着算了。”小卡洛斯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小卡洛斯对橘猫说，“但不管怎样，爸，你回来就好。”
小卡洛斯推开父亲的猫爪，说：“他们一定不敢相信，我徒手抓住了一只会飞的橘猫，而这只橘猫还偏偏就是他们始终不愿意面对的卡洛斯·克拉克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