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是美强惨,我是坏蛋[女尊] > 59. 美艳前夫竟然是皇子殿下(53)……
    梅林褪去冬日的傲雪嫣红,满目是层层叠叠的苍翠。

    梅树枝条舒展,卵形绿叶挨挨挤挤,铺成连片绿荫,风掠过林间,绿叶簌簌翻涌,漾起细碎绿浪。

    长孙旖一身白衣,比起从前圣洁华贵的月白,如今更多是素色苍白,显得他身子骨更加抽条清瘦。

    他跪在地上,泥土弄脏了衣料他也丝毫不在意,手上布巾浸泡在木桶中,须臾后拧了拧攥干,折成小块拿在手里,细细擦拭无字的墓碑。

    皇宫中人将他在北国的经历视为秽迹瑕玷,觉得不光彩是需要三缄其口的禁闱秘闻,所以这处墓碑是他偷偷给妻主挖建的,没敢在碑上刻字。

    自他失忆后,已有多年无人来省墓烧纸,坟头杂草长了满山包,他刚才一点一点拔去杂草,累出一身热汗。

    手中布巾一点一点擦去墓碑上的污迹,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擦妻主的脸,他有些沉默。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假如他没有误会妻主,没有亲手杀妻主,那一切又会如何?

    他当时怀了孩子,新婚夜之后,他们该如寻常妻夫一样,蜜里调油黏糊一段日子,然后他肚子渐渐显形,她会如何高兴?

    她也肯赚钱养家,到时他肯定能平安生下孩子,她没读过什么书,恐怕给孩子取不出什么玉树临风的好名字,也许会叫什么翠花、二牛?

    那他肯定会劝劝她,然后由他给孩子取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反正都是随她的姓,她不许有意见。

    也许他不会阴差阳错被边军将军带回凰城,认回身份,可当不成二皇子,只做她的夫郎,她孩子的父亲又有何不可?

    布巾沾上褐色的泥,“啪”一声掉进水盆,捡起些水点子打湿长孙旖的衣摆。

    这点事激不起他任何反应,他麻木的靠在石碑上,只觉得好像是妻主在抱他。

    那日,他到底为什么没死成呢?

    下午将军府的公子办了消暑宴,凤君特意嘱咐让长孙旖多去与同辈结交,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可以看看宴会上有没有中意的娘子。

    这话凤君从前也常说,贵君偶尔也会乐衷于此事,长孙旖听过并未放在心上,下午坐马车去将军府赴宴。

    马车赶到将军府已是申时,日影西斜,热气回落。

    将军府后花园临水设宴,水榭四面垂竹纱帘,阶前分列数具冰鉴,凉气氤氲,池中芙蕖盛放,清香漫席。

    女宾一众同僚文士围坐水榭,男眷另居对岸凉阁,各分筵席。

    荷风渐凉,冰鉴冷气不易快速消融,瓜果冰酪不易化,正是入席用宴的佳时。

    那一点点回落的燥气在饮下几杯凉茶后彻底消解,长孙旖缓缓吐出口凉气,觉得心气平顺了些。

    远处亭台吹拉弹唱,丝竹声呜鸣婉转,拨弹脆响。

    段家公子段翘举杯笑言:“好多日未下雨,天气潮热,燥郁难耐,特备薄宴,借一池荷风消暑意,各位公子放松些享宴,不必拘礼。”

    一旁白衣士子拈起一牙冰镇瓜,颔首笑道:“段公子心思灵巧,有冰瓜、酸梅汤佐席,实在惬意,真是叫人舍不得离开将军府了~”

    另有宾客捻帕叹道:“过段日子才难熬呢,只盼着酷暑天气段公子也能有今日雅兴,多在府上办几次宴席,我等必然恭候!”

    段翘被恭维的高兴,用帕子捂着嘴喜笑颜开:“今日诸位皆可在府上畅吃畅饮,若是吃酒吃醉了,尽可住在府上,将军府绝对照顾周到!”

    段翘和公子们寒暄着,眼神却轻飘飘瞟向坐在边角上的长孙旖。

    今日坐席松散并无明显的尊卑之别,但是皇子赴宴,他终究还是给安排了个众星捧月的位置,谁知人家嫌拥挤,自己寻边上的位置去坐了。

    他那位置太远,段翘有心想说几句恭维的话都难。

    想到大姐安排给他的任务,段翘咬着唇,终究舍下脸面从人堆里钻出去,提着壶酒凑到长孙旖身边。

    侍仆一左一右侍立在长孙旖身侧,不时添冰、奉蜜饯,左边的侍仆端着碗莲子冰羹跪奉到长孙旖跟前,轻声细语道:

    “殿下可尝尝这莲子冰羹,将军府的厨子手艺不俗,这莲子羹厚而不腻,很是清甜润喉。”

    长孙旖敛眸舀了一口,浅抿一口就搁下勺子:“不过寻常之物。”

    侍仆于是只敢跪在旁边打扇,不敢再多嘴自作聪明了。

    段翘脸蛋肌肉微微抽动,那莲子羹是他特意从春满楼请的厨子做的,整个凰城找不出比它更清雅更正宗的羹,他竟然说只是寻常。

    果然是北国养出来的乡贱,谁知道是吃惯了御膳房瞧不上他儿的茶水点心,还是嘴上没品根本吃不懂其中意趣?

    他压了压表情,提起嘴角笑吟吟凑去:“二殿下,可要尝尝这荔枝酒?这是岭南商户特酿的果酒,清香扑鼻,甜润柔和,算得上是稀罕物呢!”

    酒——

    长孙旖视线凝在那壶酒上,不知道想起什么,皱皱眉,却是没拒绝。

    段翘看长孙旖的意思是让他倒酒?他勉强笑了笑给空杯里倒酒,只觉得自己非常谄媚,跟个侍仆似的。

    关键他谄媚的对象,还是个被人亵玩过的残花败柳,这种嫁过人的寡夫和他们这些未出阁的公子坐在一块,他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他还要众目睽睽之下特意过来搭话。

    真是……都怪大姐,真不知道她喜欢这二皇子哪好,偏要他想办法引着二皇子去鲤鱼桥相见。

    长孙旖喝了几杯,有些醉了,他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即便是荔枝酒,也有股难忍的冲味。

    他从前倒是尝试过借酒消愁,但那些酒都大多难以下咽,喝不惯就全囤在酒窖,最后便宜了别人。

    他眼神怔忪,也是这时,青情的意识勉强挤进仙魂。

    她这回没能直接代管长孙旖的身体,反而在尝试和仙魂共感后,以一种寄居的状态暂时看见了长孙旖的视角。

    “二殿下,可要去瞧瞧府中的鲤鱼湖?那处荷花开得更盛,立在石拱桥上便能将整片湖光尽收眼底,闲时还可抛饵喂鱼,饵料一落水面,群鲤便摆尾蜂拥而来,金鳞翻涌,煞是好看。”

    长孙旖晃神片刻,等回过神时,他好像已经点了头,段翘见此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对小厮摆摆手不知道让她干什么去,段翘站起身,像是要为长孙旖带路。

    长孙旖犹豫了下,想着去看看也行。

    将军府很大,从后花园到鲤鱼湖竟然丛东头径直穿越到西头,段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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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长孙旖抛饵引鱼,聊了会家常闲话,青情看了会,觉得挺正常的,准备回归本体。

    正在这时——

    “子旖。”

    长孙旖皱眉,站在拱桥上居高临下回头睨着喊他的人,那女子稍显年长,一身淡青锦袍倒是很清华雅静,但身上那种壮硕感不难看出确实是武将家的女儿。

    段翘见人终于来了,长长舒了口气,跟长孙旖介绍起来:“这是我长姐,镇北军屯骑校尉段敏,也是有缘竟能在这遇到,你们聊聊吧,我得先回席上……长姐,替我好好陪着二殿下,可不能怠慢!”

    段翘一走,段敏就大步上桥站定在长孙旖身前,她目光灼灼,但最终视线落在长孙旖身后的宫人身上。

    长孙旖走哪都有一群侍候的人,来看鲤鱼自然也不会离了人。

    段敏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希望长孙旖屏退旁人,但长孙旖眉眼冷漠,跟没发现她刻意停顿似的。

    他淡淡回正身子,捻着鱼食往湖里丢,再静静赏着鱼群涌动的水波,许久才语气不见起伏道:“你有何事?”

    那言辞间不加修饰的言简意赅,透漏出些许居高临下的意味。

    段敏抿抿唇,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心底隐秘到兴奋感很快压下所有负面情绪,甚至因为长孙旖居高临下的那种蔑视,她觉得他这臭脾气好像也不错。

    “二殿下,我们已有过几面之缘,不知道殿下是否还记得?”

    长孙旖不吱声,于是段敏自发回忆起来:“三年前在你的生日宴上,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送了你一张琴,旁的公子说你不会弹,我那时就觉得,或许我可以教你。”

    长孙旖对此全无印象,生日宴上给他送贺礼的人很多,礼物都是由侍仆统一整理归纳,他从不亲自经手。

    只是她这话……长孙旖皱眉,觉得有些不适,她这话说得过分亲昵了。他和她很熟吗?

    “两年前的中秋会,我又见到你,你那时提着个兔子灯,一身雪白衣裳,我觉得你简直就是月仙子下凡,那街上熙熙攘攘,偏偏你雅清的过分,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

    “这些都是偶遇,但从那次中秋之后,我就会刻意赴一些贵子们的宴会,我一个女人,日日去人家公子的宴席上蹭吃蹭喝,很厚脸皮吧?”

    “这都是因为,我想能再遇上你一次。”

    段敏说话毫不收敛,她的意思跃然纸上,长孙旖听懂了,忍不住扯着嘴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腌臜东西,脏心眼子都敢当着他面说给他听,真以为他没法剁烂她那张臭嘴吗?

    长孙旖不得不承认,失忆后的他那副阴毒性子,还真是十分有用,但凡他稍微松懈一点,就有臭苍蝇嗡嗡嗡凑上来了。

    他笑容突然变得温婉柔和,鱼食撂下搁在侍仆那儿,挥挥手让人退下。

    段敏见此几乎以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眼神射出晶亮的光!

    此时酉时已至,日头渐落,霞光漫天倾泻铺洒在鲤鱼湖面,万顷碧波被染成熔金脂色。

    金鳞与赤色水光相融,风拂荷塘,霞波层层晃荡,水天一色难分边界。

    再加桥上一对璧人,真是好不浪漫。

    长孙旖笑着:“你想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