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是美强惨,我是坏蛋[女尊] > 80. 美艳前夫竟然是皇子殿下(74)……
    长孙旖的心脏跟着指尖一起陷下去,他像是终于找回理智,颤抖的眼睫微掀,露出挂满泪珠的脸蛋:“我今天好看吗?”

    他今天特意穿得红色,和那日在地露宫的衣裳颜色很像,她应该是喜欢的。

    青情去看他的眼睛,他哭的样子:“很好看。”

    长孙旖破涕为笑,他张了张嘴唇,似乎有片刻哑然。

    “还有什么要跟我说吗?”他的声音有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即便他努力平复下来。

    青情看着他,瞳孔有片刻失神,她胸腔积蓄着什么,也许是恐惧也许是不甘,长孙旖,我曾因你而死,我将因你而死,可你却不识得我是谁。

    良久,她抿着干裂的嘴皮,声音像砂纸粗粝:“叫我的名字。”

    “……庆冷?”

    青情轻笑了声,有些讥讽,她耷拉下眼皮摇了摇头:“……叫我的名字,青情。”

    “叫我青情。”

    长孙旖愣了下,以为是她做刺客之前用得名字,他将这两字在唇齿咀嚼片刻。

    “午时已至,即刻行刑!”

    大将军不知何时走上监斩台,一把甩下令签,刽子手拎刀提酒,就要上台,长孙旖嘴唇一抖:

    “青,青青……”

    呵呵。

    “叫错了。”……呆子。

    狱卒要来解青情身上的绑绳,低声下气催促长孙旖下台,长孙旖却像根桩子立在原地,他看着青情,死死抓上她脏污染血的囚衣,嘴皮念念有词一遍遍重复:

    “庆青,庆卿,庆清,庆……”

    “青草青,心字情。”

    “……青情。”

    “殿下,午时已至,该行刑了……”狱卒犹犹豫豫提醒,长孙旖几乎要扒在青情身上,狱卒不敢冒犯皇子,一时间束手无策。

    长孙旖像是听不见催促,直勾勾看着青情,又问起别的:“你和那个烂脸的贱种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情语气轻飘飘,不假思索道:“我心悦他啊,我想娶他。”

    长孙旖一边费力挡去狱卒,一边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手掌都扇得红肿:“……你混蛋!”

    一定不是这样,他们一定不是这样,可为什么都这个关头,她还要说这些话气他?

    狱卒开始解青情身上的绳子,要把人压去砧台,长孙旖扯住青情不松手,嘴里还在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晚为什么没来找我?我坠湖那晚,为什么不来找我?!”

    青情可有可无的笑着:“我去了青楼,流连忘返。”

    长孙旖攥着她衣襟的手照着她的胸脯狠狠擂了一拳,照往常他这点力气绝对伤不到青情,但青情现在一身的伤,隔着衣服,她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烙铁烫痕,焦红鼓泡。

    但青情只是咳了咳,看不出太大反应,长孙旖于是还在兀自生气:“连青楼里的都不嫌弃……那为什么不肯娶我?”

    青情有些啼笑皆非,她想说什么质疑什么,但话音在嘴里转了一圈,却变成:“我不是娶过你了吗?”

    青情眼睛盯着长孙旖的反应,他乌黑的眸子微微睁大,她多想看出一些别的意思,她多想看进他的内心,她想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他的后悔他的爱恋,可是没有,杀她这件事,他也许并不后悔。

    他也许根本不记得她吧,不记得她如何爱他如何护他,只记得她的贫穷、丑陋还有一事无成。

    我娶过你了啊,魏冰,是你自己不要我的。

    不等长孙旖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再次昏睡,青情看着他倒下的身形,他软趴趴跪坐在地上,手还尝试收拢攥紧她的裤腿,大概察觉到困意,他一瞬间咬破舌尖,鲜血流成一条线从他嘴角溢出。

    青情表情渐渐沉寂下来。

    他不该来。

    她看向狱卒:“午时已至。”

    长孙旖被侍仆搀扶下去,群众还以为他是被气晕了,只有刚才站在刑台上的人才听见那几句宛如怨夫的质问。

    青情被压着肩膀“扑通”跪在地上,刽子手粗糙的手掌摁压她的后脖颈,把她的头锁在斧砧上。

    她动了动脖子,颈肉贴着锁铐摩擦生疼,越是挣扎就越觉得被禁锢,她像是跌落深渊等待摔烂的一块生肉,她的意志再难去改变什么,等待她的只剩最后的结局。

    她侧着头看向人群,有片刻的茫然。

    还会有下一次吗?

    还能再看到这世间吗?

    ……

    长孙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大雪,他慢吞吞的走,身后跟着几个粗狂野蛮的村妇,他几乎能感觉到她们眼神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打量,那样露骨似是想要扒光他。

    她们嘴里窃窃有词,偶尔有几声嬉笑怒骂,长孙旖听见她们说:

    “这小郎君身段真不错,那小腰我一把就能握住”“屁股看着很好生养,又肥又圆,真想捏一把”……之类的话。

    他听得胆战心惊,心脏蓄着一把火,烧得他又怒又怨,他视线幽幽飘到前面那人身上,她绑着红发带,高挑的马尾一摆一摆的潇洒;她腰间别着杆长枪;她一身黑衣,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她怎么走得那么快!

    长孙旖无端地感到焦灼,那种快要被她丢下的感觉,她走得那么快,是不是要把他扔在这了?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他焦急的要喊她,喉咙里梗着半天叫不出声,他脑袋好像被面糊灌满,黏糊浑浊一团,他叫不出她的名字了!

    她,她是徐俊晓,还是,还是庆冷?

    画面一转,那女人停下来了。

    她转头笑盈盈看他,走到他面前伏下身子:“冰儿,上来,我背你。”

    长孙旖一瞬间就手足无措了,他木讷的把自己搭在她背上,身后那些议论的放肆的觊觎的声音瞬间就烟消云散,世界安静极了。

    他慢吞吞环上她的脖颈,贴在她的颈窝,有些小心翼翼又很舒服的把自己往她身上瑟缩。

    “叫我的名字。”她突然说话了。

    长孙旖愣了愣:“你的名字?”

    “叫我,青情。”

    长孙旖茫然,青情是谁?为什么要他叫她青情?

    不知何时,她背着他来到一间红透的屋子,这屋子外面的天是红的,大地晕在红彤彤里,整片世界像是漂亮的晚霞,又像一个怪诞被血打湿的世界。

    他在和庆冷喝合卺酒。

    他感觉到自己表情有点臭,而庆冷与他手交着手,挨得极近,她眼睛睁得圆溜溜有些兴奋又忐忑观察他,她好像看出他不高兴,眉眼微微耷拉着,好像有些难过。

    长孙旖一惊,怎么会,他怎么会不高兴?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他很高兴,他应该高兴得很啊!

    他们喝下合卺酒,她开口了:“冰儿,能唤我一声吗?”

    长孙旖脸颊滚烫起来,他心跳一声压过一声,口齿不清的唤她:“妻,妻主……”他语气有些细弱的害羞。

    庆冷摇摇头,她说:“不,是要你唤我青情。”

    长孙旖又愣住了,青情,青情是谁?这名字好陌生,他为什么要唤她青情?

    “冰儿,我叫青情,你要记得我。”

    耳边只留下这声音,长孙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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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从恍惚中抽神,他瞪大眼睛四处张望:“青,青情,青情?”

    “你去哪了?!”

    与他喝合卺酒的人消失不见,贴满红纸挂满红绸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人,他翻遍屋子每一个角落,他冲出屋子,看见汹涌的红色长河从天边倒灌。

    鼻尖萦绕着温热的潮湿的血腥味,他崩溃的跪在地上,看见那个穿着红衣、尸首分离的人。

    那是他的青情,是他的妻主。

    ……

    青情视野里最后看见的人,是一个带帷帽的男子。

    那颗头颅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隔着薄薄黑纱,糜月正对上她未瞑目的双眼。

    在生命最后一刻,她瞳孔骤缩,终于后知后觉落下一连串的泪,她哭得很惨,像婴孩的哀嚎,随着她放声大哭,人群于是爆发嬉笑戏谑的窃窃私语。

    她不在乎那排山倒海的恶意,执拗的哭着,啜泣的抽噎的,无助的委屈的,她眼神虚虚的看向人海,也许她的视线已经被眼泪蒙住,她什么都没看见,可他却正对上她的眼眸。

    他离刑台不算近,可他内功高深,他清清楚楚听见她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是在问谁?总不会要怪他?玉石俱焚,不是她选择的吗?

    她又在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魏冰,我不想死,魏冰,魏冰……救救,”

    那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刽子手扭着手腕转了一个刀花,湛亮的大宽刀一甩就甩干净血痕,刽子手收刀下台,人群开始乌泱泱散去,他看了一会儿,她的尸体躺在那,脑袋躺在那,一下子就只剩她了。

    空气变得凝固,周围寂静无声,糜月蹙了蹙眉头,又松开,他长舒一口气。

    她活该啊。

    是她害得他被大将军仇视,柳飞云见风使舵派人追捕他,连皇上也疑心他当真通敌叛国,与北国合作。

    她害得他成了过街老鼠,与安王的合作无疾而终,他本该扶持安王挤掉太女,与安王携手扳倒柳飞云,他本来该是南国未来的太后。

    是她毁了他所有计划,是她背叛他欺骗他利用他,她难道不该死不可恶?

    死到临头还要跟长孙旖打情骂俏,还说什么“心悦他,想娶他”……她就该死,她就是活该!

    糜月越想越觉得是,他拢了拢帷帽,狠下心要走,似是想起什么,他脚步突然一顿。

    糜月从衣服里摸出那个青情给他的木盒子,打算还给她。

    他用内力将木盒子一把灌在地上,木盒连带着里面的信纸都粉碎成齑,他正打算要走,却突然看见那粉末之中,有着个黑乎乎扁扁的东西。

    那木盒子方方正正,确实不像只用来装信纸的规格,似乎内里还有一层小格子。

    糜月蹙眉,蹲下身拨弄那块碎末,仔细辨认许久,眉心突然一跳,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这是……一只死去的虫子。

    这是他给她的,解药。

    糜月眉毛拧在一起,他张了张唇,几乎有些啼笑皆非的扯了扯嘴角。

    这是做什么?

    把解药给他做什么?

    她难道真以为他只是个小小的左舵主,为四伏阁效命,要靠出卖色相出卖身体完成任务,她是不是以为,一枚小小解药就能叫他自由?

    糜月踢一脚那碎末,粉齑随风而去,他多想像风一样潇洒而去。

    青情的眼泪却在这时灌进他的心脏,他整片胸膛都鼓胀,胀得又痛又闷。

    有什么东西终于睡醒,只是太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