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瘦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面目狰狞朝祁泽偷袭,嗓音带着狠厉。
“去死吧。”
闻声,祁泽侧身闪躲,抬手抓住瘦男人偷袭的胳膊,桎梏住对方,将其踹倒在地。
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对方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久久未曾起来。
祁泽的眸色黑沉,直直地朝最前方的同行男人逼近。行走时步幅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压迫感十足。
“你做什么?”同行男人强忍住害怕,声音颤抖,全然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
“知道我是谁吗?奉劝你识相一点,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们。”
祁泽的眉梢上挑,“哦,是吗?我还真好奇你是谁,龙椅上坐的最好是你爹。”
闻言,同行男人的眼神里闪过震惊,或许也是没料想到对方如此出言不逊。
“小子,做人要低调。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否则我让你在整个青州城都呆不下去。”他的声线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以权谋私,按大雍律,当收押牢狱一月,罚银五十两。”
祁泽抵了抵腮帮子,嗤笑开口,“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细白瘦削的手指拽住男人的衣领,他抬腿用力踢向对方的肚子。
男人吃痛,满脸横肉堆叠,呲牙裂嘴地跪在地上。
“道歉。”祁泽漫不经心蹲下,身上带着玩世不恭的随性,嗓音凛冽。
男人眼珠凸起,目光凶狠,“你竟敢……”
祁泽忽略男人威胁的话语,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他用力将对方的头压下去,紧紧拧着眉头。
“我说道歉,听不懂吗?”
同行男人试图站起来却挣脱不了祁泽的束缚,满脸屈辱地开口,“方才多有冒犯,失礼了。”
“方向错了,诺,你的道歉对象在那里。”祁泽挑了挑眉梢,眼神朝谢昭的位置示意。
同行男人梗着脖子,浓眉倒竖,咬牙切齿道,“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不可能跟一个女人道歉。”
“你不可能跟一个女人道歉?”祁泽轻笑开口,“那你就敢随意造谣一个女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我又没有说错,一个女子能搭上望月楼,谁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同行男人依旧嘴硬,嗓音里带着轻视。
“女子就应该好好地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总抛头露面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没能力,所以你嫉妒比你强的女子,觉得是她们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生意。”祁泽掀起眼皮,一巴掌扇到了对方脸上。
“怎么不多想想自己的过错,在女子本就不受优待的条件下,还是没能竞争过她们。”
同行男人怒目圆睁,继续挣扎,“你……”
祁泽鼻尖轻嗤,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当今圣上允许女子做官,皇后更是推崇女子书院。你竞争不过她们,只能说明你没用,少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你没见过她一个人去捡石块的样子,没见过她三更半夜还在染布的样子,更没见过她据理力争与人争取的样子……我见过。”他没直接说谢昭的名字。
“所以,你口中所谓的不可能是她一步步努力的结果。”祁泽黑眸微熠,垂眼看着对方。
他的耐心耗尽,抬手又给了男人一巴掌,“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
祁泽的力气很大,同行男人两边的脸开始泛红,瞬间肿胀起来。
他屈辱地朝谢昭道歉,“是我失言了,方才多有得罪。”
“老板,你表兄这般样子好生英俊。”女子目睹了全过程,被祁泽的行为震惊到。她双目灼灼,满脸都是崇拜。
“老板,上次还未曾问你,你表兄可有婚配?”
景行如今连记忆都没有,估摸着也不可能成婚。
她扯着唇角撒了个谎,“我表兄……他有喜欢的人了。”
“好吧,那还真是可惜了。”女子眸光黯淡下来,悠悠叹了口气。
最后,几人还是没有放过男人和他的同伙,将对方打包扭送到了官府。
“景行,你的思想觉悟真高。”谢昭弯起眼睛,笑着给身旁的男人竖了个大拇指。
在这腐朽的封建社会,尤为可贵。
祁泽用那双蛊人的桃花眼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上轻佻,“我平日里思想觉悟不高吗?”
“高高高,你的思想觉悟最高了,”谢昭的长睫轻轻颤动,顺着他的话开口,“又正义又英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很快就到了望月楼。
“阿牛,你过来招呼一下客人。”望月楼掌柜撇见他们的身影,笑着朝这边走来。
他恭敬地弯腰伸手,“谢姑娘可算到了,我们东家已经在里面等候许久了,请随我过来。”
“东家,他们到了。”依旧是上次见面的屋子,掌柜垂眸敛目地敲了敲门。
“进来。”
陈懿今日还是身着白衣,玩世不恭地摇着手中的折扇。
“上茶。”
他轻笑开口,嗓音倦怠又散漫,“小丫头,你们这是去又做什么坏事了?”
“什么?”谢昭一时之间未曾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她的长睫轻轻颤动,上下扫视了一遍她和祁泽。
因着方才的打斗,两人衣衫褶皱,身上带着浅浅的土印子,头发凌乱,好不狼狈。
谢昭抬起白皙细腻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正色道,“你才做坏事了,我们这顶多叫……惩奸除恶。”
“还有,”她瘪了瘪嘴,不满道,“不许叫我小丫头。”
难听的要死。
谢昭轻咳两声,“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她倏忽想起来此间时代好似并没有职务这个词语,补充道,“谈生意的时候称身份。”
“行,谢老板。”陈懿唇边笑意清浅,散漫地摇了摇折扇。
“所以这次的布料备齐了吗?”
谢昭没客气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示意祁泽也落座,将手上的布料放在桌案上。
“在这里。”
好在布料她提前进行了处理,不然两天染出的布料固色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
谢昭琢磨着等生意扩大的时候多招些女工,也不至于这般赶凑。
陈懿伸手研磨了一下布料,示意掌柜展开。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片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自是相信谢老板的手艺,谢老板不亏是是女中豪杰。”
“陈老板喜欢就好。”
两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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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地开启了互吹。
良久,谢昭紧蹙着眉头,面露踌躇地开口,“我有一事想请陈老板帮忙,不知可否相助?”
“哦?愿闻其详。”陈懿的眉梢微挑。
谢昭叹了口气,“是关于我的表兄。”
陈懿原就对谢昭十分感兴趣,听到是关于身后那个男人的事情,更是有了兴致。
“实不相瞒,我表兄是从江南那边逃难过来的,家中人都已去世,而他在途中不慎将自己的路引户籍遗失。”
“我想着陈老板这般有实力,不知可否帮我表兄补办一张户籍证明。”谢昭坦然地看向对方,谦卑开口。
自从上次小虎说村口贴了告示,官差又说最近可能查的严格,她思索着必须早日给景行弄一个合法身份证明,以防意外。
望月楼虽说只是一个胭脂铺子,但能在青州城将生意做的如此之大,又多年屹立不倒,背后绝对有不小的靠山。
“原来景行兄是从江南那边逃难过来的,受苦了。”陈懿勾着眼尾,嗓音低沉,“但我为什么要帮谢老板?”
谢昭早就料想到对方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答应,她的眉梢带上笑意,“我自知此事麻烦陈老板了。”
“只是据我所知,陈老板已然将布料的名头打出去,如果此时拿不出布料,想必是没有办法收场。”
谢昭刚柔并济,说话滴水不露,“当然,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提醒陈老板,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须要互帮互助。”
“如果陈老板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我愿意此次布料让利两成。”
陈懿眯着眼睛,手上折扇的动作没停,若有所思地看向谢昭。
这小娘子的嘴皮子好生厉害,这段话他竟然无从反驳。
毕竟谢昭说的对,他们如今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陈懿向后看,目光与祁泽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对上。
像是要将人吸进去,散漫中带着凛冽的威压,相当瘆人。
罢了,没弄清这位的身份之前,权当是卖他们一个面子了。
陈懿没想到,以后的他会为今日所做的决定感到庆幸。
“好,那这次的事情我就应下了。”
陈懿的眉眼荡漾着笑意,漫不经心开口,“只不过谢老板,事先有言,身份我能帮你弄过来,只后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不负责任的。”
“今日之事,权当从未发生过。”
谢昭自是听出了对方的隐藏意思:以后出了问题自己扛,可不要连累他。
“自然。”她点了点头。
陈懿伸出手,“谢老板,那就合作愉快。”
周身温度骤降,谢昭身后那道黑沉沉的视线更加冷厉强烈,直直地盯着陈懿伸出来的手,似笑非笑。
压迫感十足。
他讪讪收回手,拿起折扇掩饰自己的慌乱。
谢昭本来都已然伸出手,还没碰上就见对方收了回去,她疑惑地蹙了蹙眉。
不握手就算了。
“合作愉快。”
从望月楼出来后,谢昭颠着手里重重的钱袋子,眼睛都笑开了花,她盘算着一会要买些什么。
“怎么了?”
身后的祁泽倏然停了下来,谢昭满脸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