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与祁泽相对站立,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子耳尖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处,低头像是在害羞。而祁泽的嘴角荡漾起笑容,眼神好似含情脉脉。
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暧昧。
谢昭盯着他们有说有笑,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的发涨。
她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视线偏离那处。
“阿姊,那个姐姐是谁啊?我怎么从未见过?”
谢砚接下来的话让谢昭愈加烦躁,“难不成是景行哥哥的朋友吗?他们这个样子好像书上的一副画像,讲的什么‘金童玉女’这个词。”
“阿姊,金童玉女是什么意思啊?我忘记了。”他疑惑地看向谢昭,满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谢昭长长的睫毛翕动,烦躁地耷拉着眼皮,“不知道。”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她转身将目光离开那处,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方才不是说要继续跑步,我们先走。”话落,谢昭就迈开腿向前跑。
本以为运动能带来荷尔蒙的分泌,发泄情绪。没曾料想心脏竟跳的更为剧烈,烦躁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只要一想起来方才看到的那副场景,眼睛就被刺的发痛。
谢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很奇怪很奇怪,这不像她的风格。
“阿姊,我们不等等景行哥哥吗?”谢砚小跑着追上来,略显迟疑地开口。
谢昭轻哼出声,嗓音里藏着自己都没曾发觉的怨气与酸意,“他现在忙得很,哪里有空理我们。”
“我们也跑快点赶紧离开,省的耽误了他的好事。”
谢砚的眉头拧成一团,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对上自家阿姊奇怪的表情,又讪讪闭上了嘴。
经验告诉他,现在不说话才是最好的。
哎,谢砚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大人真奇怪,总是喜怒无常的,让人捉摸不透,到最后都苦了小孩子。
祁泽本来跟在两人身后,被倏忽出来的女子拦住了去路。两人简单交谈一番,他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前路,礼貌开口。
“在下还有事情,就先行离开了。”
加快速度追上谢昭之后,祁泽跟在她的身旁,懒洋洋道,“方才不还没有力气,怎么一转眼就跑这么快了?”
“把我甩到身后,也不知道稍等片刻。”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昭没好气呛他一句,心头的邪火还是没下去,加快速度远离祁泽。
祁泽挑了挑眉,玩世不恭开口,“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就这么不给我一个好脸色?”
“没有惹我生气,”谢昭蹙了蹙眉头,将他推到一旁,“你讨厌不讨厌?离我远一点。”
祁泽没生气,依旧死皮赖脸地跟上,“我偏不,我就要缠着你。”
“我要跑步了,你去找砚砚吧,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谢昭如今听到祁泽的声音就心烦意乱。
祁泽勾唇道,“我就想跟着你。”
“随便你。”谢昭不想跟对方争论,冷淡回复。
眼看这边行不通,祁泽又窜到谢砚的身旁,“砚砚,你阿姊怎么了?”
谢砚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突然变成这样的吗?方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祁泽的嗓音暗哑,被阳光照着的皮肤冷白细腻。
谢砚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小手指着身后的方向,“就方才看到你跟一个姐姐在聊天,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祁泽了然,心头莫名涌现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脖颈的青筋暴起,他三两步跑到谢昭身旁,还不忘提醒谢砚跟上。
祁泽吊着眼尾,漫不经心开口“你方才见到我同那个女子站在一起生气了吗?”
“没有。”谢昭蹙着眉道。
祁泽无视她的话,眉眼间荡漾起来笑意,“你就不好奇我跟她说了些什么吗?”
“我都说不在意了,景行,你烦不烦啊。”谢昭唇角下拉,不耐烦地捂上耳朵。
祁泽好声好气拉下她的手,眼底含着似笑非笑的戏谑,“谢昭,你不能什么都不问,就给我下了死刑。”
他的尾音轻轻上扬,“但是我很开心。”
很开心你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很开心你在意我,很开心你吃醋。
祁泽想起来谢昭画本上男主追女主的手段:适应我,需要我,离不开我。纠缠不休,永不分离。
“你没事吧?”谢昭本来十分生气,听到对方的话,又感觉莫名其妙。
她嘴硬道,“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离我远一点,我要跑步了。”
祁泽鼓了鼓腮帮子,散漫道,“不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具体情况,但我同那个女子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烦不烦”三个字谢昭已经说倦了,她连眼神都没施舍给身旁的祁泽一个。
“好了,不要生气了,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祁泽的黑眸微熠,非但没有生气,越开越觉得面前的女子可爱。
怎么样都可爱,冷脸可爱,生气可爱,发脾气也可爱……就是不理他这一点要改改。
祁泽又死皮赖脸地追上去,“谢昭,你的生辰是何时?”
谢昭只一个劲地向前跑,根本不想搭理祁泽。
祁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吊儿郎当,没骨头似的,“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同我说话吗?”
“嗯?昭昭。”他的声音上挑,带着勾人的散漫。
“不许叫我昭昭。”
“别人都能叫,为何就我不能叫?”
谢昭恼凶成怒,“不许叫就是不许叫。”
“我就叫,昭昭,昭昭。”两人跟孩童斗嘴一般。
“所以,你的生辰在何时?”祁泽还是没放弃询问这个问题。
谢昭不想回答,空气陷入死一样的静谧。最终,还是谢砚看不下去,叹气回答,“阿姊的生辰在三日后。”
本来他只觉得今日的阿姊奇怪,这般看,景行哥哥也十分奇怪。
奇怪的过于亢奋,像是突然发财似的。
“砚砚,不许给他说。”谢昭厉声道。
祁泽眉梢微挑,“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不需要。”谢昭努了努嘴。
倒是谢砚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地开口,“景行哥哥要送给阿姊什么礼物?”
“保密,砚砚到时候就知道了。”祁泽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指。
他低头,凑近谢砚的耳朵,“那时你要帮着景行哥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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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很快就完成了两圈,热身运动后,祁泽又指挥他们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考虑到第一天,运动强度不能太大,用过晚膳后,几人就去休息了。
谢昭按照往常的习惯开始看话本,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今日酉时发生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心情烦躁。
上头的图画跟文字像是水流进她的脑海里,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
谢昭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话本,朝院子里走去。
夜幕沉沉,万里无云,墨色天穹上缀满数不尽的星子,像是碎银一样洒落其中。
她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这漫天的夜空。鼻子一酸,泪意涌上眼眶。
谢昭吸气,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如今十分迷茫,总感觉前世种种像是一场梦,好似从来未曾存在过。
谢昭很想师父,想师娘,想前世她所打拼出来的事业,想……时间太过久远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在想念什么了。
窗外蝉鸣太过吵闹,祁泽有些睡不着,穿上衣服朝院外走。
一向束起来的长发披散,他疲惫地揉了揉鬓角。抬眼的瞬间,看到有人坐在石凳上抽泣。
是谢昭。
祁泽想上前,又害怕惊扰对方。
谢昭那般的性格,从不轻易落泪,是因为今日的事情吗?
他有些愧疚,又有些手足无措,叹了口气,朝那边走去。
谢昭看到来人,身子一僵,掩饰般地擦了擦眼泪,“你怎么出来了?”
“我……”祁泽挠了挠头,不知道如何回应,料想对方也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如今狼狈的模样。
他找了个相当拙劣的借口,“今天的星星很好。”
“是很好。”谢昭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赞同地点了点头。
祁泽叹了口气,跟她并排坐,“你是因为今日酉时的事情不开心吗?”
“什么酉时?”谢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良久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夜晚带来了分享欲,谢昭第一次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想家了。”
“想家?”祁泽被她这句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开口,“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谢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即悠悠叹了口气,“你就当是我脑子不清楚吧。”
两人的视线对上,祁泽莫名觉得她很悲伤,是从内心深处透出来的那种悲伤,方才那句话也并非玩笑。
“你……”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绞尽脑汁想了一句安慰的话。
“书上说,星星是一种美好的寄托。对着星星许愿,就可以把思念传递到远方。”
谢昭斜眼撇他,似乎并不相信这是祁泽能说出来的话,“你在哪本书上看的?”
祁泽干笑着摸了摸鼻脊骨,“就,就你那些话本上。”
谢昭漾起唇角轻笑出声,抬起瘦削修长的手指指着祁泽,“你还说没有偷偷看的话本?”
“就看了一点,”祁泽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范围,“真的就一点点。”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你想不想离星星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