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谢昭没明白他的意思。

    祁泽挑了挑眉,笑着又重复了一遍,“离星星更近。”

    说完,他伸出手环抱住谢昭,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两人挨得很近,气息仿佛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

    一股腾空感袭来,谢昭只觉心脏剧烈跳动,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埋在了祁泽怀里。

    “还要抱多久?我不介意的。”祁泽勾起眼尾,嗓音里带着缱绻。

    他是真的不介意,恨不得对方一直抱着,永远不放手。

    闻声,谢昭缓缓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如今在房顶上。

    长长的睫毛翕动,脚下是悬空的感觉。她有些不敢动,身子踉跄,下意识扑到祁泽怀中。

    皂角味袭来,无孔不入地钻进谢昭的鼻腔中,又夹杂着好闻的雪松香。

    她害怕地拍了拍祁泽的胸口,嗔怒道,“你吓死我了。”

    上来之前至少说一声啊,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脚下凹凸不平,谢昭瘦削的手指攥紧祁泽的衣襟,不敢松开。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微风拂来,带着泥土的腥味,树叶沙沙作响。

    “你看,那颗星星好亮。”谢昭环抱住双腿,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星星。

    这个时代很淳朴,乡下带着没被污染的一种干净气息。从这个角度,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天空。

    祁泽转头去看身边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容,眼神柔和地像盛了汪水,“是很亮。”

    你在看星星,我在看你。

    觉察到祁泽的心不在意,谢昭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看啊。”

    “我在看啊。”他懒洋洋地开口,视线却没在移开谢昭身上移开。

    谢昭瘪了瘪嘴,“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星星。”

    她抬眸,对上祁泽漆黑幽深的视线,里面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像是一种抵死的缠绵,天底下只有彼此,纠缠不休。

    谢昭的耳尖发烫,薄红顺着耳廓蔓延开来。她掩饰性地捂着嘴轻咳出声,伸手推了祁泽一下。

    “别拿我,看星星。”

    “好。”祁泽轻笑出声,随即将头扭回来。

    真可爱,害羞也可爱。

    他看着面前的繁星点点,饶有兴趣地开口,“昭昭,你知道那几颗是什么星星吗?”

    谢昭的注意力被祁泽的问题吸引,都忘记了纠正对方的称呼。

    她思忖片刻,“北斗七星嘛。”

    从小老师就教过。

    “昭昭真聪明。”祁泽吊着眼尾,赞叹地点了点头,嗓音嘶哑。

    他的手向北移动,指着勺口延长的方向(北斗七星连成勺子形状),“那颗是北极星,永远朝着正北。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跟着它的方向。”

    “好。”谢昭知道这句话对她没什么用,她的家不在这里,但谢昭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这里也是谢昭的家,另一个家。

    不知是命运的馈赠还是惩罚,将她带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依偎在一起,就静静地欣赏这无边的美景。

    翌日,谢昭和祁泽就按着约定去望月楼交货。

    “谢老板,跟我来吧,东家就在老地方。”掌柜的看到他们,立马迎上来。

    一回生两回熟,谢昭轻车熟路地坐在了陈懿身旁,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

    味道不错。

    她掀起眼皮,余光撇见陈懿紧蹙的眉头,手上摇折扇的动作越来越快。

    “陈老板是有什么烦心事?”

    “别提了。”说起来这个,陈懿就愈加烦躁。

    也不知道近日他是惹了谁,怎么一个个的麻烦都丢给他。

    好不容易谢昭的事情刚办完,县令又扔给他一件事情,说是什么京城来了大人物,要他帮忙寻找一个女子。

    户籍又不归他管,真给他当神仙许愿了。

    陈懿悠悠叹了口气,并不想多言,“一些琐事。”

    他朝掌柜的招了招手,“将之前谢老板拜托的户籍证明拿过来吧。”

    接过户籍证明,谢昭郑重地递给祁泽。了却一桩大事,她的心情不错,笑着询问陈懿,“陈老板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我们能够帮上忙也未可知。”

    陈懿已经查了两天,却丝毫没有那位女子的线索,青州城仿佛并不存在此人。

    大量的人力投下去,就像是小石块落入了湖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来。

    陈懿抬手撑住酸胀额角,疲惫地叹了口气,“把画像拿过来。”

    谢昭接过掌柜递过来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后,她大惊失色。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身穿月白绣兰襦裙,云鬓斜簪玉兰花银钗,眉目恬淡温婉。

    俨然与苏望舒一般无二。

    谢昭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位姑娘是谁?可是犯了什么事情?竟劳烦陈老板如此大费周章。”

    陈懿收起折扇,察觉到谢昭的脸色不对,淡声询问,“谢老板认识这位姑娘?”

    “不认识,”谢昭强忍着慌乱,弯起眼角笑出声,“好奇罢了。”

    “这样啊。”

    陈懿挑了几句解释,“青州城近日来了一批京城的贵人,指名道姓要寻这位姑娘。谢老板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陈某。”

    “这是自然。”谢昭收起画卷,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祝陈老板能够早日寻到那位姑娘。”

    两人客套了片刻,谢昭带着祁泽离开望月楼。

    走在街市中,谢昭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景行,你有没有觉得画像上的人十分眼熟?”

    “新搬来的那位邻里,名唤什么苏望舒。”祁泽的声线冷淡,斩钉截铁道。

    他早就觉得那两位姑娘不简单。

    谢昭本来还只是怀疑,如今经祁泽这般一说,基本上是确定了,“我也觉得是望舒,只是不知她到底惹上了谁?”

    “明哲保身就好。”不是谢昭的事情,祁泽根本不关心,连眼神都懒得施舍半分。

    谢昭点了点头,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

    归家把这个消息告知苏望舒,已经算她仁至义尽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也管不了太多。

    “好了,不要蹙眉。”祁泽下意识伸手想要抚上对方的眉眼,察觉到不妥,又讪讪地放了下来。

    他不喜欢谢昭因为别人的事情烦恼。

    祁泽叹了口气,“如今在这里烦恼也没用,回去再说吧。”

    “望舒那般性格,断然不会招惹旁人,亦或是另有隐情。”虽然两人认识不久,谢昭本能地相信对方。

    归家后,谢昭没停歇就去了苏望舒那里。男女有别,祁泽没去。

    “望舒,你在家吗?望舒,锦和。”她礼貌地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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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

    开门的是苏锦和,看到来人是谢昭,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昭昭姐,你怎么来了?”

    谢昭焦急开口,“我找望舒有事,她在家吗?”

    “在。”苏锦和点了点头。

    被迎进去后,谢昭开门见山道,“望舒,你是惹了何人吗?近日有人一直在寻你。”

    苏望舒倒茶的手一顿,讷然道,“此话怎讲?”

    谢昭将今日见闻如实讲了出来,“京城来了位贵人说要寻你,我刚好看到了画像,就想着问问你什么情况?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仇家。”

    看到对面女子渐渐变白的脸色,她摆了摆手,宽慰道,“放心,我并未说认识你,那边暂时也没找到这里。”

    苏望舒的唇角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温声点了点头,“多谢昭昭告知我这件事情。”

    身旁的苏锦和看到她这般样子,担心道,“阿姊,保重身体。”

    似乎是回忆起来了什么,苏望舒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褪去,眉眼间带着惶恐与痛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人我确实认识,与他相遇也是阴差阳错,一段孽缘罢了。”

    既然根本不爱她,为何要困住她、折辱她,不甘吗?

    这些日子,苏望舒总感觉像是偷来的,深夜惊醒之时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站在床头,目光阴冷地看着她。

    就像是蛇吐信子一般,毒液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她痛苦,难过,害怕,绝望……苏望舒不想再回到京城那座牢笼。

    “总之,昭昭,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好吗?我不想被他寻到。”苏望舒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害怕地攥紧谢昭的手腕。眼神涣散,不知回忆起来了什么。

    谢昭伸出另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温声细语开口,“既然不想说,就不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看来苏望舒身上也藏着不少的秘密。

    “好,谢谢昭昭。”苏望舒没放开谢昭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仿佛在寻求什么支持。

    倏忽,谢昭感觉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一松,随即身旁传来苏锦和惊慌失措的声音。

    “阿姊!”

    苏望舒晕了过去。

    “锦和,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现在把景行叫过来,将望舒去医馆。”谢昭被吓得身子一抖,连忙站起来朝家里跑。

    她直奔厨房,祁泽在烧菜,来不及多说,谢昭拉着对方就朝苏家赶。

    “做什么?”祁泽看见对方着急的模样,疑惑开口,“我的菜还在火上。”

    “别管你的菜了,人命关天的大事。”谢昭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大汗淋漓。

    她还不忘朝屋里大声呼喊,“娘亲,看着锅上的火。”

    将祁泽推到苏望舒面前,谢昭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景行,快点背上望舒,我们将她送到医馆。”

    眼看对方没有丝毫的动作,她急得连拖带拽,“景行,人命关天,还愣着干什么?”

    祁泽漆黑的眸子就那般盯着谢昭,随即认命地背起苏望舒,三人朝医馆走去。

    真是麻烦。。。

    不是谢昭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想管。

    今日坐诊的是一位老大夫,留着长长的白色胡子,他指挥着三人将苏望舒放在床上,熟练地开始把脉。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老大夫的眉头紧紧拧着,责备地看向身旁的祁泽,“你这个相公怎么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