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回府创翻众人 > 22. 爱情
    水音阁二楼的雅间,紫檀家具古朴雅致,桌上摆着青花盖碗与当季的鲜果糕点。一扇镂空花窗敞开着,正对楼下戏台,正好听得清晰。

    谢宁带着裴明彻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早已落座的林知漾,心底微讶她今日竟来得这般早。

    她一身石榴红织金褙子,脚踩一双粉白海棠绣花鞋,鞋面还镶着珍珠,鬓边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通身明艳似一团火。

    只是人却没什么精神,单手支着下巴,眼皮半垂,身后侍女正替她轻轻揉着肩,懒惰倦怠的模样格外少见。

    听见脚步声,林知漾抬眸望去,只见谢宁一身宝石蓝团花锦袍,腰侧挂着白玉环与青玉小佩,流苏穗子垂至膝下,身形一动便轻轻晃荡。

    再看身侧的裴明彻则一身玄色素锦长衫,仅腰间一枚玉佩点缀,与一身贵气的谢林二人有些格格不入。

    谢宁瞧她这副蔫蔫的模样,觉得有趣,走到她身旁落座,笑着打趣道:“戏还没开场,你怎么先累了。”

    林知漾叹了口气,摇摇头,满心疲惫无从说起。

    国子监开学在即,这段日子顾姨娘总挑无人之时堵她,张口闭口全是林怀瑾的前程,一味缠着她借钱捐监。

    她次次直言拒绝,顾姨娘便捏着帕子落泪哭诉,从生龙凤胎的辛苦,说到亲子不能在身边教养的委屈,翻来覆去的卖惨,好似她林知漾欠她一般。

    听得林知漾头疼不已,夜里做梦都被无数个顾姨娘围着哭诉。

    昨日收到谢宁听戏的邀约,她今早便迫不及待早早出门躲清静。

    楼下戏台上锣鼓点子一敲,今日戏正式开场,林知漾懒懒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戏文。

    今日第一场,唱得是一出悲情戏,贫家书生与邻家少女青梅竹马,自幼定下婚约,奈何当地地主垂涎少女美貌,抛下银两,强娶她为妾。

    台上花旦水袖翻飞,唱到被强塞进花轿,哭得撕心裂肺,书生追上前阻拦,被地主家丁一棍子抡倒在地,棍棒如雨下,书生转眼间没了动静,少女扑跪在书生尸体旁,绝望之下一头撞上花轿柱子,鲜血溅嫁衣,场面凄楚惨烈。

    整场戏看至晌午,三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越看越安静,林知漾眉头始终紧锁,看着权贵仗势欺辱平民的桥段,心底闷得发堵。

    楼下掌声、叹惋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人悄悄抹泪,林知漾忽然茫然开口:“这就是爱情吗?”

    谢宁一愣,这戏通篇唱的是凄苦爱情纠葛,可被她这么问起,他竟一时无法笃定作答。

    一旁的裴明彻更是不懂儿女情长,“我只知道地主是仗势欺人,强娶逼命,太过歹毒。”

    林知漾淡淡道:“换做是我,就算死也要拖上地主一同死。”

    谢宁对此并不意外,随口接话:“谁敢强娶你。”

    裴明彻却是明白了为何谢宁说她与旁人不同,由衷赞叹:“林小姐性子当真刚烈。”

    林知漾白了谢宁一眼,因心里藏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缘由,瞧着裴明彻眉眼,天然生出几分亲近好感,道:“裴公子也是正直坦荡。只不过这姑娘自小活在压迫里,身处那样的处境,想反抗确实太难了。”

    她暗自感慨,自己能养成这般性情,全靠沈家悉心庇护,也算幸运。

    裴明彻憨厚一笑,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反倒把边上的谢宁晾在了一旁。

    谢宁眉梢狠狠一挑,别扭劲儿上来,盯着裴明彻悠悠道,“你懂什么情爱?军营里待久了脑子一根筋,看什么都只分黑白。”

    还不等裴明彻张口,林知漾率先面露不悦,回击道:“他说的又没错,难不成你很懂?你爱过?”

    情爱二字对年仅十六从未动过私情的谢宁而言,陌生又怪异,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

    但他素来好胜从不肯平白吃亏,缓过神立刻带着怨气反问:“你为什么处处护着他?”

    “是你开口挤兑人家在先。”林知漾无语道。

    这不摆明了偏袒旁人?

    谢宁越想越不痛快,这几次外出相聚,林知漾待裴明彻总是格外温和,若有若无的亲近,明明每次都还是他带着裴明彻前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躁动在心底盘旋,他脑子一热,一个荒唐念头窜上心头,“怎的,你爱上他了?”

    “你乱说什么?”林知漾满脸错愕看着他,随即火气直冒,只觉得谢宁说话时常没轻没重。

    裴明彻将两人动怒的神情看得真切,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劝架,“哎,怎么好端端突然吵起来了。林小姐别往心里去,世子说话素来如此,我都习惯了。”

    谢宁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林知漾只觉得不可理喻,寸步不让,“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见她为了旁人,对自己步步紧逼,谢宁火气彻底顶了上来,"本世子生来就这样,不爱听就将耳朵堵上。"

    林知漾猛地站起身,“谁稀罕同你多费口舌!”

    说完,一气之下快步走出雅间。

    雅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半开的门灌入一阵凉风,方才对峙的气氛散了大半。

    林知漾愤然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宁胸中火气不仅没散,反倒越来越盛,满脸阴沉冰冷。

    裴明彻彻底懵了,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转头看向满身戾气的世子,来回张望间,完全摸不着头脑。

    谢宁骤然冷眼横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都怪你。”

    裴明彻挠了挠头,压根琢磨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说怎么无端成了过错方。

    他跟随谢宁多年,虽然琢磨不透世子复杂的心思,但早已经习惯他的喜怒无常。清楚谢宁动怒从来都是向外发泄,睚眦必报,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可今日似乎不太一样,他一脸憋屈,却没有半分要迁怒为难林知漾的意思。

    谢宁闭眼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怨,他自认已经处处迁让林知漾,可她反倒愈发不忌惮他,如今更是敢当众甩袖离席。

    以往争执,他都会不计前嫌,重归于好,可这一次谢宁暗自咬牙,他也半点不稀罕。

    外头日头晃眼,林知漾一路快步走回府里,刚进门就撞见一早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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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她的顾姨娘。

    顾姨娘见到她,眼睛一亮,小碎步迎上来,“二姑娘,真让姨娘好找。”

    林知漾本就一肚子火,冷冷瞥她一眼,“姨娘与其天天缠着我,不如拿个破碗去门口跪着,来钱都比这快。”

    反正她也不要脸。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祖母院里走去,丢下顾姨娘僵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她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哄着她,林知漾张口就把她比作街上要饭的叫花子。

    若不是看中林知漾手握丰厚嫁妆私产,有利用价值,她何苦自降身段凑上去,这死丫头,爹不疼娘不爱,迟早要嫁出去任人拿捏揉搓。

    一时的难堪尽数化作心底的怨毒,顾姨娘咬紧后槽牙,阴恻恻盯着林知漾走远的背影。

    林知漾回到院里时,林老夫人正好在用午膳,立刻吩咐刘嬷嬷添一副碗筷,“小厨房不知你今日回府用饭,菜式做得清淡简单,将就吃些。”

    看着祖母脸上惯常的关切,林知漾火气散了大半,拿起筷子夹一口青菜,“正好,消消我心里的闷气。”

    林老夫人无奈一笑,“谁又惹到你了?”

    这话戳中心事,林知漾一股脑把谢宁莫名其妙找茬,说话带刺,还有顾姨娘连日纠缠的烦心事全吐了出来。

    说得口干舌燥,一旁伺候的百合连忙递上茶水,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实在弄不懂谢宁,好好说话不行,句句带刺,实在不可理喻。”

    周围伺候的侍女婆子全都垂着头,耳朵却悄悄竖起,心底惊骇不已。镇国公世子性情乖戾,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京城里谁见了不是绕道走,自家二小姐不但敢同他置气,听语气还不是头一回。

    再听她直言怼府中受宠的顾姨娘,一众下人大气不敢喘,互相对视,交换眼神,心里佩服。

    林老夫人听完温声安抚道:“世子身居高位,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捧着奉承他,你性子硬不肯退让,他自然容易动怒。”

    林知漾撇撇嘴放下筷子,对着祖母语气满是委屈,“我压根没主动招惹他,我还不习惯平白受气呢。”

    林老夫人瞧着她快炸毛的样子,摇了摇头,想起顾姨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顾姨娘平日仗着老爷宠爱与生了独子在府中横行霸道,如今竟不知分寸纠缠小辈要钱,偏漾儿在此之前从未跟她提过半句。

    她放缓了语气细细叮嘱:“往后顾姨娘若再来找你,你就说名下私产全都放在我这里保管,让她有事直接来找我谈。”

    林知漾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刚刚才骂了她,瞧她那表情,想来不会再来烦我了。”

    这点小事她自己能应付,不想再劳烦祖母费心。

    林老夫人一愣,“你怎么骂的?”

    听完她那句直白刻薄的话,林老夫人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劝道:“傻孩子,后宅人心繁杂,你这般直来直去不留余地,极易招人记恨,暗地里给你下绊子。”

    林知漾神色坦荡毫无惧色,“明枪暗箭我也都会,到时候正好试试,看谁更狠。”